《岁承光》星禾砚晚

6、第六章 锋芒初露与沉默的回应 展厅里，那

　　展厅里，那个黄发年轻人依旧拿着旧陶罐，随意地摆弄着，甚至还想把陶罐扔在地上，脸上依旧带着戏谑的笑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伤人。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我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语气低沉而锐利，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它放下。”
　　黄发年轻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烦，语气嚣张：“你谁啊？关你屁事！这破东西，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管得着吗？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眼神更冷了，指尖微微用力，黄发年轻人疼得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挣扎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有挣脱。我没有丝毫心软，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语气里的锐利，又加重了几分：“我是这里的档案管理员，这些东西，由我守护。把它放下，立刻，马上。”
　　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眼底的锋芒，感受着我手腕上的力道，心里渐渐有了几分畏惧，嚣张的语气，也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服软：“不就是一个破陶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较真吗？”
　　“这不是破陶罐，”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沉痛，也带着几分愤怒，“这些不是破烂，不是垃圾，是末世的记忆，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是那些在末世里挣扎、坚守、离去的人，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你可以不尊重，但不能亵渎；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肆意践踏。”
　　“记忆？什么狗屁记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黄发年轻人依旧嘴硬，只是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眼神里的畏惧，也越来越浓，“我看你就是脑子有问题，抱着这些破烂不放，还敢管我，你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
　　我没有跟他废话，眼底的锋芒更甚，语气里带着一丝年轻时的痞气，却依旧克制，点到即止——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这里是史料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过太多离别后，沉淀下来的坚定与锋芒，是守护心爱之物时，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道歉，为你刚才的话语，为你刚才的行为，向这些史料，向那些逝去的人道歉；要么，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眼底的决绝，感受着我身上的气势，心里都有了几分畏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他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会说到做到，他们也知道，在史料馆里撒野，亵渎史料，确实是他们的不对，真的报警，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黄发年轻人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敷衍，却也算是道歉了。我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缓和：“大声点，真心一点，向这些史料，向那些逝去的人，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提高了声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却比刚才真诚了一些：“对不起，我不该亵渎这些史料，不该践踏这些旧物，不该说那些不尊重的话语。”
　　我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心道歉后，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语气依旧冰冷：“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进来，不准再亵渎这些史料，不准再践踏这些旧物。”
　　黄发年轻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带着其他几个年轻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史料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摔了一下门，发泄自己的不甘。
　　展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那些驻足观看的行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与敬畏，有人轻轻点了点头，有人低声说道：“做得好，这些东西，确实该有人守护。”
　　我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也没有在意他们的话语，只是转过身，走到展台前，再次检查了一遍那个旧陶罐，确认没有破损后，才松了口气，眼底的锋芒，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刚才的戾气，刚才的决绝，只是为了守护那些不能被玷污的记忆，守护那些逝去的生命，只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底线，守住自己的执念。
　　我轻轻擦拭了一下罐身上的指纹，小心翼翼地将它摆放整齐，然后转身，沿着楼梯，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苏清和正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赞许，也没有暖意，就像平时一样，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看到，仿佛我刚才展露的锋芒，她都没有在意。
　　我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也没有主动解释什么，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拿起手中的史料，打算继续整理，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的情绪，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
　　沉默了几秒，苏清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清冷，没有丝毫起伏，简洁利落，只有三个字：“没事了？”
　　“嗯，没事了。”我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整理着手中的史料，仿佛刚才的争执，刚才的锋芒，都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依旧是那个沉默、内敛、克制的我。
　　苏清和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史料，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仿佛刚才的交流，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仿佛我们之间，依旧是那个沉默共处、互不打扰的同事。
　　我看着手中的史料，指尖的动作，依旧轻柔、细致，只是心底，却多了一丝微弱的触动。苏清和的那句“没事了”，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关心，却让我觉得，她或许，并不是完全冷漠，她或许，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她或许，也能理解我，理解我对史料的敬畏，理解我守护记忆的执念。
　　只是，我没有敢多想，也没有想过，要去探究什么。我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依旧不敢轻易接纳陪伴，依旧怕离别，怕孤独。苏清和，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同事，我们之间，依旧保持着自然的距离，这样就好，这样，就不会有牵挂，不会有依赖，不会有离别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