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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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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
申文静中午煞有其事的打电话,说晚上要介绍她男朋友给我们。
认识她这么多年了,也真是第一次听到她用介绍这个词给男人,之前从来都是突然拉一男的,和我们一起玩。
要是有人起哄问她是谁怎么不介绍,她也只是坐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是你爹。
我胃口足足被吊一下午,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她在周又男酒吧组一局正正经经介绍。
下班了,我刚把车开到校门口,周又男打电话说五点半临时有会,再三强调领导点名,让通知我一定别走。
和他前后脚进会议室的时候,领导说我态度端正工作认真,没想到班主任开会我也积极参与,认真学习会议精神。
我边点头陪笑哈腰,嘴里说着学无止境会后坚决贯彻落实领导会议决定,边回头白了一眼他,这周又男真他妈的不是人。
周又男这名字听起来就知道他家里重女轻男。
他上边儿有一哥哥叫周囡,下边儿有一妹妹叫周格格。
他家里盼着第二个是囡囡呢,结果又是个小子,听他口述,他爸在侯产室门口听到护士说是个小子的时候,轻声说着:“又是男的啊。”干脆顺嘴把他叫周又男了。
幸好他爸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不竭,得偿所愿生了一女孩儿。
他妹光名字就找了四个算命师傅起。起了几个都不满意,说是满月酒的时候还没名字,后面办满月酒的时候他爷爷喝的兴起,一拍大腿就决定了。
这周家小公主必须得叫格格。
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八点了,路灯还没亮天却黑了。我一只手伸包里翻打火机,另一只手把罚单撕下来扔周又男脸上。
他嬉皮笑脸把罚单接住,还没坐稳就直接缴了罚款。
“你说你贱不贱啊”我点了根利群把烟吐他脸上。
他转头把车窗放下来才说:“我可不就贱呢,7年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跟条狗似的,狗你不遛还得叫两声呢。”
我张嘴刚想说话,他下一句话又接上了:“饿了,咱们吃火锅去,老詹火锅店试营业最后一天,叫咱们一周了,真得去了。”
“你不知道,我下午让他给我们留了一顶级位子,我打电话叫文静啊”
这人话密的,我是一个字都没插进去。说着他给申文静电话就打过去了。
“文静,你干嘛呢?我跟果儿接你去老詹那里吃火锅去,刚好你给你男朋友叫上。啊?你在了,行,我们俩半个点儿到了就。”
“文静怎么自己跑过去了,也不问我吃不吃饭。没道理啊 ,你俩谁没了我能活?不对劲不对劲。”我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啊,说一直在,去了问她。刚好一起吃了饭再去,省得你俩姑奶奶晚上去我那儿饿了又点一堆外卖。”
“怎么你们那么大一店卫生还得你这个老板搞?”我斜他一眼。
他装模作样嘴角一抬谄媚一笑:“别人也配伺候你俩?!”
妈的,真贱。
我跟申文静是高一时候认识的,高一军训的时候,我们教官刚来就和我们班一个女生情意绵绵。
这种事情也正常,年少无知的女生总是抵挡不了那些似乎小有权利的男人。
但是这些男人在这种事情里最后却总是能全身而退。
我一向贯彻干我屁事四字箴言,屎没沾到我身上我都是嗑瓜子看。
军训期间,我开了见习生证明之后就坐在观众席上,只顾着听歌看小说,本以为可以延续这种小透明状态一到高中毕业。
谁知道我整个预设全毁了。
只是因为申文静突然坐我旁边,并且毫不避讳,甚至近乎于喊出口的说了一句:“你说那女生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后全变了。
我看着申文静舔了下嘴唇,申文静抬着下巴看着我说我带你买水去?
水就没买,祸就临头。
军训是到下午五点完事儿吃饭,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到十点四十。
我们学校是在郊区,家里人不在附近租房陪读的话,晚上没人来接是回不了家的。
军训她坐我旁边开始我们俩一下午就没分开过,激烈讨论之下,发现我俩不仅是一个小学的,现在还住同一小区。
她跟我打好招呼,晚上让她家司机接我们。妈的,太腐败了。
后来给我妈打电话,说不用接我,我和朋友一起回的时候,我妈本来压根不乐意我跟她一起回家,直到听到我说她家司机接我们。
我妈满口答应,让我好好和她处朋友。申文静听着笑得那叫一合不拢嘴。
“妈的,我妈太势利了。”
“此言差矣,要我说咱妈就是江湖中人。”申文静看我电话还没挂,开始远程哄上三十五岁小老太太了。
晚上刚放学,她就窜我座儿旁边,吩咐我慢点收拾东西,等会儿最后出教室。
问她为什么她特无所谓的回我:“哦 那女的找人堵我们。”
我啊了一声,然后手里笔就掉了,她边蹲下捡笔边说我都安排好了,别怕啊。
还特贴心的拍我肩膀企图安抚我。
其实我啊那一声倒不是因为怕,我纯粹是觉得沾我一身屎,干我屁事儿啊倒是。但也不好说出来驳她面子。
该说不说,申文静嘴是真神,我们俩刚出教室那女的果然和一堆看起来像高年级的姐们儿就靠在护栏上。
申文静回头看我一眼,还特得意的说:“姐说什么来着。”
得,还给她显摆上了。
那伙人发话了:“你俩他妈的装什么啊?想怎么着啊”
申文静嘴上说着:“让我说了算的话…”手机摸出来发了条短信,转头给我说:“走吧完事儿了。”
拉着我穿过她们准备走,那他们哪儿能乐意啊,伸手就拦。
我刚好就看到我们前面走来一堆人,跟我俩打一照面,说了声文静你先回家就冲过去了。
操,还真安排好了。
隔天谢晓楠没来军训,谢晓楠就是教官的小女朋友。
第三天我正和申文静看台坐着聊天呢她提着两份早饭就走过来了。
申文静头都没抬伸手就把饭接着给我递了过来:“刚和我说你饿了,吃吧。”
紧接着就闭着眼睛靠我身上说困了,眯会儿。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谢晓楠愣是一句话没说出口,我嘴里咬着麻婆豆腐馅儿的包子,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儿,只能提溜转。
我和文静坐在看台下面阴凉里,谢晓楠就站太阳下,没人招呼她也不敢动。
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谢晓楠看和申文静说不上话,我像是那好相与的,找准机会就问我好吃吗,好吃明天还给我带。
我看看申文静,她还是闭着眼睛,我实在摸不透她。也只能嗯嗯两声。
八月末的天儿实在是太热了。
谢晓楠站在那里,我看到她的肩膀开始轻微的抖动摇晃。
阳光透过谢晓楠快编成麻花的手指间隙,打在地面上,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
申文静还是闭着眼睛。
谢晓楠眼眶都红了,我这人最见不得女生哭,心软。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拍了下她肩膀说:“有点儿干。”
噗嗤一声,申文静被我逗笑了。
谢晓楠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好像委屈突然就释放了。哇一下就哭了,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说出来。
“对不起,真对不起,文静,我以后真不招惹你了。”
“其实文静不是骂你,她只是觉得你被那教官骗了,你说你刚上高中,大好前程。跟他掺和在一起图什么,能跟你一高中生纠缠不清的哪儿有正常人,你就…”
申文静听我说个没完,站起来说干就别说了,咱们买水去。拉着我穿过谢晓楠。
我起身边走边回头看了看谢晓楠。
谢晓楠的泪珠啪嗒啪嗒的砸在水泥地上,到地面的一瞬间炸开变成更多的水滴,又迅速蒸腾变成水蒸气消失不见。
我心里盘算着,我此刻呼吸的空气里是不是有谢晓楠变成水蒸气的泪水。
又抬头看了看谢晓楠的脸白白嫩嫩也真漂亮。
我脑子飞速却无效的运转,而整场戏,申文静从头到尾就是余光都不给谢晓楠。
刀子嘴豆腐心,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