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这种男人,才是最大的诈骗犯 签字好吗? ...
-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出现的那么快,仅仅半小时,就坐在了客厅。
爸妈端了水果以后,就默契的出门遛弯去了。
几个月不见,他瘦的厉害,眼眶凹陷,神采飞扬的少年变成了颓废大叔。
“朵朵。” 他叫我,语气竟然很温柔。
我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淡漠道:“你如今可以放心了,我的病很快就能看好,所以,你也没必要在维持那可怜的责任感了,离婚吧。”
他苦笑着重复我的话:“可怜的责任感……”
“难道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我语气很不友善,“为什么不肯签字离婚?这种早已名存实亡的虚假婚姻,维持了做什么?”
他的眼睛黯然无光,语气苦涩:“真的非要离婚不可吗?”
我皱起眉头,“那你要怎么样?”
“或许我们可以……”
“别或许了。”我粗暴打断他的话,“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我不想和你有任何或许。”
他张了张嘴,欲辨无言。
“我曾对爸妈说,我宁愿最后恨你,也不愿后悔没能爱你。但现在,我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要爱你。”
“朵朵……”
我仿佛看到曾经那个卑微的自己,但只是一瞬,我就告诉自己,这种男人,才是最大的诈骗犯。
“签字好吗?不要耽误我再婚。”
字字珠玑,字字诛心。
对面的周正野面如土色,哑着声音问:“再婚?和谁?上次那个男人?”
“是。”
“为什么?”
我忍不住出言相激:“你连一个婚礼、一个名分都不曾给我,你好意思问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他,比你更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
从北京看完病回来,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我又回到警队工作,成为了那个脾气火爆的女特警。
闲暇时,我和小艾泡在美容院里,发誓要做最美的单身狗。
晚上回家,爸妈在厨房边做饭边斗嘴,“老姜做的这个姜母鸭是不是味道很正?”
“你能不能别自称老姜?真的好难听。” 妈妈毫不留情的吐槽,“真怕女儿以后也会被人叫老姜,早知道就让她跟我姓了。”
“哈哈哈,难听也没办法,要么明天我冠妻姓?”
“老不正经的……”
我在客厅翻个白眼,心里诽谤着爸爸的为老不尊……
休息的时候,我去了老爷爷家里看小黑。
小黑被养的毛光皮滑,我撸着它的狗头喂它吃火腿,享受着它热情的反馈——蹭我。
突然,它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另一边。片刻后,它摇着尾巴飞快地朝前跑去。
这狗真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说走就走。
我气愤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我顺着大长腿看上去,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真的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周正野。
气氛尴尬起来。
他俯视着我,四目相对,他眼神中的喜悦一闪而过,然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良久,开口问我:“你也来看小黑啊。”
我立即从地上弹起来,却因为速度太快血液回流没跟上,眼前一黑。
他伸手虚扶了我一下,“当心。”
我拉开距离,冷冷道:“多谢关心。”
“你和许……结婚了?”
“我可不像你那么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
“我没有,朵朵……”
我不愿意再和他多说,转头就走。
初冬的街道上,人并不多,寒意裹挟着冷风,让我的脑袋清醒无比。
清醒到,一直在回忆方才的偶遇。
半年未见,竟恍如隔世。
小黑为什么会那么亲近他?
回到家后,我坐在壁炉前发呆,妈妈从门外进来,呼着热气掸了掸衣服,“今天下雪了!你看,我衣服上都是的。”
我抬头望向窗外。
星星点点的落雪,犹如揉碎的白云。
“我去做饭,今天想吃点什么?”
“都行,我等下洗碗。” 我随口回复,眼睛依然盯着窗外。
我想起了两年前,我和周正野去吉林滑雪,那天的雪比这大,如鹅毛一般。那时候的我满心单纯,以为此时同淋雪,便能共白头。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周正野的信息。
颁奖现场,当主持人念响他的名字时,他却分开人流,狂奔而去;
他资助了无数孩子,助他们读书、看病……
他在采访中说,因为自己小时候不幸的遭遇,所以害怕婚姻、很不喜欢孩子。但经历了一些事情,觉得婚姻是最美好的事情,而孩子,是上天最珍贵的礼物;
他在消失数月后,现身北京,召开发布会,承认自己恋爱、隐婚、以及后来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
一时间,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对他的讨伐。
因为他说,他的老婆是最伟大的女警官,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骗子。
一时间事业跌落谷底,双金影帝又如何?
我看着这些陌生的信息,内心震荡不已。
忽然想到他当时能那么快出现在北京,难道……
“妈妈,我看病的时候,周正野一直在北京?” 我追进厨房。
妈妈切菜的手一停,轻声道:“嗯。”
我清清干涩的喉咙,再问:“怎么我离婚的时候,你和爸爸都没有骂过周正野一句?”
爸妈那么疼我的,对于伤害我的渣男,他们怎可能没有反应?
“其实后来看着,那孩子也不错……”妈妈擦了擦手,“当时他跑来商场抱住晕过去的你,声嘶力竭的,看起来确实伤心的够呛。后来又是送你去医院,照顾你……又是跟着去北京的,对你挺真心的。我和你爸爸都觉得那时我们反对你反对错了,娱乐圈也有好孩子的。”
我咽了口唾沫,“但我要离婚,你们也没说过什么。”
“哎呦哪敢提他啊,你没了孩子就和得了失心疯了一样,听到他的名字都像听到仇人。”
我握着手机愣愣踱步到客厅里坐下。
爸爸从外面回来,跺了跺脚上的雪,喜滋滋道:“今天可巧了,我碰着了小许,哎呀又让我给你捎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他举起手示意,,满满两大袋子东西。
我轻声道:“以后别老收我师哥的东西,这样不好。”
爸爸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的一笑:“成成成,爸爸下次给他还回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我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里。
妈妈拿进来一个箱子,说:“这是离婚以后,小周送来的,说是你的东西,我一直没敢给你,看你今天问起他,想来你应该都放下过去了。喏,你收好了。”
我接过那个蓝色的箱子,把它抱到桌子上,慢慢打开。
里面除了一些我的首饰,还有一部手机。
是小艾买给我女儿的那个。
我将手机握在手里,又觉得一阵揪心的痛。
那个孩子……
一直是我不敢再想的回忆……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微信的朋友圈。赫然发现,更新了好多条。
我从头翻起。
第一条是我发的:干妈给你买了手机,让我记录你的成长。
第二条: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女孩就叫周绮悦、男孩叫周齐越?嗯……算了,我文化课也不好,还是让你爸爸帮你起吧。
第三条:今天胎动了一下,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第四条:我可能要和你爸爸离婚了,对不起,宝宝。
第五条:你干妈比我还没文化,给你起名叫小宝、大宝,真怕你以后的外号叫SOD蜜……
第六条:我觉得男孩叫姜泊闻好像不错,女孩就叫姜泊之,哈哈哈,希望和张柏芝一样漂亮……
往后的朋友圈就不是我发的了,我一条条翻阅,竟然全都是和我、和孩子道歉的。
都是周正野发的。
字字锥心,悔不当初。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忽然无比焦躁。
许停昀打来电话,弯弯绕绕问了我好久不相干的问题,我打断他,“师哥,对不起。”
然后挂了电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忽然想到自己有个奖牌落在了那个曾经的婚房里。
爸爸在客厅提高了声音说:“囡囡!快来,听说你的一等功下来了!”
我推门而出,将他的喊声关在了屋内。
雪已经堆积了起来,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我踏着雪一路狂奔,丝丝寒意吸入喉咙,但仍旧无法平息狂热焦躁的心。
我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那个婚房。
室内一片漆黑。
我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缓步走到我曾经的房间,凭借着记忆,我摸到了书架上那枚奖牌。
我只是回来找奖牌的,任何荣誉对一个特警来说都很重要,不是吗?
我将奖牌捂在胸口,慢慢转身。
“朵朵?”近在咫尺的一句。
我骇了一跳,条件反射般一拳过去,男人闷哼了一声,在黑夜里后退了几步,“是我,周正野。”
我皱起眉,半晌才迟疑问道:“你、你没事吧?”
“力气还是那么大。”
我没说话。
月色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我慢慢适应了黑暗,看清了他那一双一泓清泉般的眼睛,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你回来做什么?”他揉着嘴角问。
“拿东西。”
他点点头,“拿到了吗?”
我举手示意手里的奖牌:“为什么不开灯?”
“忘交电费了。”
我满头黑线。
忽然一阵风刮过,纱帘飞舞起来,卷住了我,我手忙脚乱地乱扯一通。
他揽过我的头,伸手将窗户关紧,又揭下了纱帘。
距离过近,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味。
他伸手拂掉我肩膀上的落雪,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朵朵,这是梦吧?”
我没有回答。
“你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吻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额头上、睫毛上、鼻子上……
“田净橙!”情急之下,我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闻言一停,狐疑地问:“她怎么了?”
“你忘了她吗?你说过喜欢的是她!”我咬着唇说,偏过头不再看他。
他扑哧一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曾经说过那些伤害你的话,但我说的是我出不了戏,爱上了那个角色,而非出演那个角色的演员。”
“况且,田净橙和那个角色,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朵朵,你在吃醋吗?”
“在我公布隐婚后,她鼓励我追求所爱不要放手,随后就删了我,朵朵,你误会了。网上的信息不能信,都是网友不能出戏乱磕CP。”
“朵朵,我好爱你。可是……我现在几乎是身败名裂。”
“现在我除了爱你,什么都不能给你了……”
他深吸口气,将额头抵在墙上,无比神伤。
“女特警*男影帝,这个CP不比女明星*男明星好磕吗?”我闷声说。
“你说什么?”他扭头看我,眼神熠熠发亮,像一头小兽。
我吸吸鼻子回答他:“我说,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