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噩梦 臭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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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大队内——
稍显空荡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实木桌，三人分坐两边。
路过的队员脚步一顿，下弯腰往回看。“哟，余队，上哪儿抓的俩帅哥。”
“我弟。”余遂头都没抬，单手转动钢笔，身子往前趋，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两人——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还真是一唱一和，夫唱夫随。
“犯啥事了啊，值得你大义灭亲。”
队员直接倒回来，单手扶着桌边，笑容欠欠，“看着不像穷凶极恶的，倒像治安那边扫黄时会抓的。”
余未不仅没生气，反倒问起来，“那我俩看着像谁包谁？”
“余未，你脑子进蝗虫了吧？”余遂骂完，身子往后一靠，手中的钢笔随手一抛，丢到桌子上。
“他俩在南隋江那边寻死。”
“诶诶诶，你个败家子！”队员一下子急了，连忙将骨碌碌滚动的钢笔捞回来。
余遂这个富家子弟，买的钢笔自然也是好货。
“这你是这个月暴力损坏的第十支笔，好东西给你都白瞎……我正愁找不到笔，拿走用一下，等会儿还你。”
队员嘟囔完，终于回想起刚刚余遂说了什么。
他又看向两人，“哎哟，这两天我们刚解决完一桩凶杀案，你们都不知道被害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强，愣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门口，留下关键证据……”
余遂眉头一皱，“办你的事情去。”
“好嘞大哥，我这就走。”向来没个正经的队员立马站直行礼，麻溜开跑。
最后还不忘留下一句：“关注青少年心理状态，刻不容缓啊……”
祁沐彦噗呲笑出声，用手肘怼怼一旁的余未，“青少年，你心里有问题一定要说啊。”
已经快奔三的余未：……
“滚你丫的。”
“你俩谁先说，”余遂问完，看向余未，“杰克不想说两句？”
余未向来有些怕这位堂哥，并不是因为余遂有多凶，而是幼时，余遂几乎充当起“父亲”这一角色。
没人会不怕家长，x天x地的余董事长也不例外。
他咳嗽两声，不自在道：“不是很想。”
说来说去都是那点矫情事，别人开导不了他，他自己也看不开。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旁人的烦恼。
祁沐彦恢复在外人面前矜贵的模样，淡淡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危害社会，只不过想请鱼儿们吃顿大餐。”
说得那叫一个慷慨。
余未第一次这么欣赏死对头的语言天赋，立马附和：“我也是。”
“你也是？那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余遂呵笑，一手拍在桌子上。
余未吓一跳，憋半天，终于憋出：“叙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自暴自弃地往后靠，扬起脖子去看亮晃晃的天花板。“那你关押我吧。”
身旁人附和：“对，关他个十天半个月，让他踩踩缝纫机，忙起来就没时间寻死觅活的了。”
“祁沐彦你没有心！”
又开始了……
余遂盯着面前斗嘴的两人，眯起眼。
他得想想，怎么能让这俩就这么活蹦乱跳地吵一辈子。
毕竟十五年的死对头，干点啥都想着赢对方，左右都是想，和谈对象有什么区别？
最终，余遂还是将两人的手铐解开，再将人赶出大门。
不忘警告：“再乱报警，我就一人请吃一颗枪/子。”
余未：得。
“哥，我会想你的！”
已经走进屋内的余遂猛地打一个喷嚏。
肯定是余未那臭小子！
路过的队员贴心提醒：“余队，晚上还是要多穿件衣服。”
“嗯。”
……
站在刑警大队门口的台阶上，余未下意识掏烟，却只捏到一个空瘪的烟盒。
哦对，刚刚抽完了。
他随手将其丢进垃圾桶，看向已经走远的人，“有烟没？”
这三个字余未朝祁沐彦问过不下百遍，从学生时代，再到每次的应酬。
他已经熟练到问完这句话就伸手，去接死对头递来的烟。
可这次，祁沐彦连脚步都未曾停顿，“戒了。”
“戒了？”余未大步上前，追上人，“怎么戒的？”
他一烦就忍不住来一根，根本戒不了。
“懒得点燃，懒得抽。”
未免有些太懒了……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余未：“行，我试试。”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等着自己加急打的车。
不甚明亮的路灯只照亮两人的头顶，再撒些到肩颈，而黑暗将轻微颤抖的身躯掩去。
“祁沐彦。”余未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干嘛？”祁沐彦依旧回得很快，在余未面前，他很少端起那副少爷架子。
只是语气稍显不耐烦。
余未动动唇，却觉得难以开口。
他与祁沐彦实在是没有好好说过话——他可以冷声对员工提要求，也可以在余遂面前装怂，但唯独面对这位死对头时，因好胜心，他连温声说句话都做不到。
祁沐彦久久没听到动静，淡淡道：“声带落里面就赶紧回去取。”
“嘴毒的家伙。”
看吧，祁沐彦也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
直到网约车的大灯打过来，将人照得失真，只剩下一道白光。
余未被光刺得闭眼，不知哪来的勇气，终于问出：“你不会一回家，就想办法去死吧？”
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是……他不想让祁沐彦先他一步去享福。
让自己输的事情，抱歉，他做不到。
祁沐彦拉开车门，身子已经坐进去大半。
“我没你那么幼稚。”
“还有，”祁少爷打开车窗，抬起头去看路灯下的男人，“余未，要是我明天在新闻的娱乐头版看见你，我真的会去你坟头嘲笑你，再往你墓碑上洒狗尿。”
余未竖起中指回应。
这个可恶的死对头，死了都不让他安宁……就是怕他赢是吧！
他目送汽车远去——车的尾灯越来越小，直到一个拐弯，彻底消失。
周遭再一次归于寂静，只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犬吠。
余未垂眸，掩去悲伤之色。
看不见死对头，他该开心才是，毕竟祁沐彦那家伙多令人讨厌。
可心脏好像空了一块，连带呼吸都回到从前——沉重、压抑。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向额头上的那道伤疤。
“你让我别怕，可祁沐彦，你又在怕什么呢？”
……
折腾大半天，好不容易回到家，余未草草洗漱完，闭眼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却思绪如麻。
睡不着。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摆放着各种药。
但现在对他来说，效果甚微。
“嗐……”
第一百声叹息回荡在黑暗的房间内时，余未再次按亮手机。
他下意识点开ai软件，忽略ai发来的一长串宽慰话和挽留，手指往上翻，成功找到自己几个小时前发出的“我要去享福了”。
除了余遂和ai，余未想不到这世间还存在第三个人，会这么挽留他。
哦，现在死对头怕他赢，可能也会挽留一下。
他敲敲打打，还是写下——我活过来了。
没等ai回复，他想到什么，大退出去，点开聊天软件。
又鬼使神差地点进置顶聊天框。
鱼尾：【睡了没？】
很快——“嗡！”
7：【？】
很好，沐彦亦未寝。
可要说些什么呢？
余未不知道。
他盯着聊天框，盯到屏幕变暗，再熄灭。
“嗡！”
几乎是瞬间，手指按动，漆黑的房间再次出现点点亮光。
7：【睡不着？】
余未正准备回“没有”。
“嗡！”
7：【大方承认，不丢人。】
余未：……
又被看穿了。
7：【你要是睡着了，我就该睡不着了。】
鱼尾：【你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7：【（玫瑰）你要是睡着了（玫瑰）我就睡不着了（玫瑰）】
鱼尾：【……】
另一处别墅内，坐在床头的祁沐彦看着聊天框，勾起唇角。
“余未啊余未，争了这么多年，临了，还是不太想让你死呢。”
直到对面没再弹出消息，他将手机塞进枕头下，身子缩下去，再缩成一团。
如此有安全感的姿势，他的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死亡是惩罚，他认。
如果死亡是奖励，他也认。
但他不想让余未认。
余未凭什么认？
那小子不是最不服输吗？怎么就要向这个世界低头了。
祁沐彦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他也无心分辨。
他太累了，得好好睡一觉……虽然两个小时后他就得起床去公司。
……
余未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向上滑，一次次拉到底，确定不会再有消息，便又叹息一声。
沐彦已寝。
但余未还是睡不着。
就这样吧，睁着眼睛到天亮，做第一个和老天打招呼的牛马。
……
一小时后——
“嗡、嗡、嗡！”余未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清醒地拿起来一看。“祁沐彦？”
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划到接听。
“怎么了？”
那头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噩梦后止不住的喘/息。
“余未。”
余未几乎是立马猜到：“做噩梦了？”
他们这种人，不做噩梦反而奇怪。
祁沐彦撩起自己汗涔涔的碎发，眯起眼用力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傻鱼。
“梦见你死了，变成一条臭鱼。”还任人宰割。
后面的话祁沐彦没有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便会伴随着他有没有去救这一问题。
他去了。
但他无能为力。
无论他如何祈求，嘶吼，挣扎……
余未：……
“盼我点好。”
“而且，”余未勾起自己的衣领放到鼻子边，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气味，“我香着呢。”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笑声。
“臭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