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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遇 谁输 ...

  •   又开始了……
      余未抬起手,盯着颤抖不止的指尖,呵笑。

      漆黑的眼眸转动,照进车后视镜内。
      他朝司机吩咐:“去南隋江。”

      正兢兢业业开车送老板回家的老张不明所以,但还是在路口打方向盘。
      说来也怪,老板竟然在前几天就把他这个月的工资结了,现在还有心情去赏风景。

      余未偶尔会去南隋江边。
      那地因远离市区,所以夜里总是格外寂静,遇上个好天气,江面便会随着风,泛起粼粼的光。

      好累……
      男人闭上眼,强忍着躯干的颤抖,靠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

      他没睡,也睡不着。
      这是余未噩梦连连的第7328天,也是他彻底失眠的第3天。

      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余未难得开心地勾起唇角,喉咙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出于人道主义,他打算关心一下这位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司机。
      “老张,你老婆的病如何了?”

      “啊?”老张看看后视镜,“老板,我老婆没有生病啊。”

      此话一出,余未嘴角的笑容“唰”地消失。
      是他做的梦吗?

      双手颤抖的幅度加大,他竭力掐着手心,才保持半分冷静。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已经开始让他分不清现实了。

      直到下车,余未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这里离江边还有些距离,他向前走了两步,踩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若有所思地回头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好的老板。”

      得到回应,余未迈着一贯利落的步子再次走远。

      此时正是炎夏,所以江水不会刺骨。
      他这么安慰自己,迈出的步子加大——虽然每走一步,都要忍受阵阵麻感。

      直到他彻底走到江边,双手搭在栏杆上。
      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拂起额前的碎发,露出指甲大的伤疤。

      余未不知道自己的一生算什么。
      说来说去,都极其可悲。

      他掏出金丝游走的烟盒,拿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缭绕的烟气刚一呼出,就被风席卷着归还他。
      “咳咳咳……”妈耶,好呛人。

      “余未?”

      熟悉的声音至不远处传来,余未还弯着腰咳嗽,却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呛出的泪花散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十米开外,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终于——“祁沐彦?”

      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怎么在这?

      他咳嗽着走近两步,却见死对头的一只脚已经跨过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

      余未:!

      他快步过去,将人拉住,“握草,你干嘛?”

      “很难看得出来?”
      祁沐彦顺势落地,将人甩开后,眯起眼睛打量,“难道是前几天项目招标的时候输给我,所以气傻了?”

      “你放屁!”
      余未每每面对祁沐彦时,都会失去所谓的风度,变得极其粗俗。“就算前几天我输给你,我们之间也是平手!”

      成为死对头的第十五年,余未共计赢祁沐彦999次,祁沐彦共计赢余未999次。
      包括但不限于高中时期一张卷子谁比谁高一分,跑步谁比谁快一秒。

      “是吗?”祁沐彦笑起来。
      “我猜,余总今天来这里,是和我抱有同样的目的吧?”

      余未没否认,正如他了解祁沐彦一般,他的死对头也很了解他。说他来赏风景,祁沐彦肯定不信。
      他只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未讨厌死对头的原因之一:祁沐彦说话总说一半,让人去猜。尤其是使坏的时候。

      他常常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想起祁沐彦说过的某句话,恍然大悟……
      然后被气得心脏狂跳。

      祁沐彦没回答,只是再次利落地翻过栏杆,双脚踩在极其狭窄的看台边缘。
      衣摆在风中摇晃,他回头,难得朝自己的死对头微笑。“我先一步去享福,算不算赢你一次?”

      “握草!”余未话都没来得及说,身体已经扑过去,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俯冲力被栏杆拦下,两人摇摇晃晃后,再次站稳。

      “扑通、扑通……”
      寂静的环境下,只有两颗心脏的狂跳声。

      “余未!你特么!”
      在死亡边缘晃荡两次,向来以“素质高”自称的祁沐彦也忍不住爆粗口。
      余未这个傻雕!

      被骂的人没放手,只是喘着大气,空出一只手打电话。
      “我报警,南隋江边有人要跳江。”

      祁沐彦:?

      祁少爷被气得呼吸不顺,本就发麻的四肢更是没半点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沉默良久,没好气道:“你报警抓自己?”

      余未避而不谈,只一个劲地说:“我不会让你赢我的。”
      他这辈子就不可能输给祁沐彦。

      “你特么真幼稚啊余未。”
      见实在拗不动,祁沐彦只好提议:“我数321,我们一起跳,行不?”

      “呵,”余未嗤笑,“高二的时候,体育节我们都报了男子一千米,晚上在操场训练,你说提前比一下,然后你数321,结果刚数到3你就先跑了。”
      “你还记得这事吗?”

      祁沐彦:……
      他当然不记得了,他只会记得余未阴他的时候。

      “也是难为你,十多年前的事情现在都还记得。而且……”祁少爷忍不住反驳,“那又不算正式比赛,只是娱乐。”
      娱乐的东西,哪能当真。

      余未:“现在是正式比赛?和屈原他老人家参加的同一个赛事吗?”
      “怎么,我们现在要分出第二名和第三名?”

      祁沐彦:……
      “这个时候就不要展现你的幽默细胞了好吗?”

      他还被余未抱着,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本就发麻的身子忍不住靠近——单薄的背脊弯曲,完全嵌进后者的胸膛。
      这些年他已经没力气去锻炼,但余未似乎还在坚持——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

      余未注意到死对头的动作,下意识想撒手,但“赢”的恶魔在下一秒成功占领高地。
      总之,他宁愿被祁沐彦恶心,也不要让祁沐彦先他一步去享福。

      两人僵持,直到祁沐彦兀的开口:“我跟你说最实在、最不哄人、最有效的办法……”

      祁少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未打断——
      “现在AI确实是风头正盛,但你不要一直和AI聊天,说话都带一股人机味。”

      祁沐彦反呛:“你能听出来,你也没少聊吧?”

      一睡不着就折磨AI的余未:……
      又被看穿了。

      祁沐彦还是建议:“一起跳,正好警察来了帮我们打捞,不至于走得太难看。”

      哪成想,余未再次拒绝。
      “我肺活量比你好,万一我比你多憋一秒怎么办?”那他不就少享福一秒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祁沐彦这家伙的肺活量极差,好几次都是他帮忙吹的。

      祁沐彦:……
      “余未。”

      “嗯?”

      “多久没吃药了?”

      “就……”余未正准备回答,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余未,大半夜喊我过来看你们上演泰坦尼克号吗?”男人至夜色中走出。
      他穿着休闲,发尾还滴着水珠,显然刚洗漱完,急匆匆赶来。
      “要不要我给你们放一首bgm?”

      余未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有多糟糕——堪比买个肉包子,一口咬下去发现是馒头。
      但他依旧没有撒手的意愿。
      “哥,祁沐彦要跳江。”

      短短十来分钟,祁少爷已经无语四次——他还以为余未多有骨气,真要叫警察来现场直播。
      他扭头看向来人,“我没有。是你弟弟要跳。”

      “别扯那么多,你俩,都跟我去警局喝杯茶。”
      男人直接掏出手铐,趁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利落地一人拷一只手。“咔嚓。”

      余未倒也没叫错人。

      余遂,刑警大队队长,最烦有人寻死,著名座右铭:寻死的都来让他一枪崩死。
      不过这座右铭是写给余未看的。

      对于去喝茶这件事祁沐彦没有意见,他只是抬起手,晃动手铐,问:“为什么把我俩拷在一起?”
      等会儿余未这大傻子走摔了还得连累他。

      “我以为就一个人在这寻死觅活,没想到你俩在这一唱一和,”余遂随口一答:“我寻思祁少爷能劝劝余未呢。”
      他这些年之所以放心余未,就是因为有祁沐彦在。
      没想到今天这俩开始探索双死结局。

      见实在没办法去享福,祁沐彦只好手撑着余未借力,翻进栏杆内。

      三人一起往回走。

      两人的手被拷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指节相碰。
      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小学生骂架——

      “你特么是gay吗?你碰我干嘛!”

      祁沐彦只是淡淡反击:“我gay你全家。”

      走在前面的余遂拉开车门,嘴角一抽。“你俩对骂,别扯我。”

      在外人面前,京城余总和祁总,一个孤高冷峻,一个风度翩翩。虽然性子都冷了点,但好歹也能看出是“霸总”。
      可在彼此面前,行为模式堪比一株成年向日葵——脑袋里全是瓜子。

      两个小学生好不容易坐进车内,来到光线更为明亮的地方,祁沐彦终于发现余未哪里不对劲。
      “你额头上怎么有个疤?”

      学生时代,余未总是臭屁地往头上套一个运动头带。出来上班后,他头发上的发胶厚得堪比混凝土。
      或许今天这个日子实在特殊,余未终于放松下来。没了发胶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那伤疤便也暴露无遗。

      余未不在意,随口一答:“被烟头烫的。”
      可他的手开始颤抖,连带着手铐另一端的祁沐彦也被圈口轻磨。

      若是往常,如此脆弱的余未必要被死对头大肆嘲笑一番。
      但祁沐彦只是反手拉住手铐,轻声说:“她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没什么可怕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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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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