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27、第2章 窗上密密麻

　　钟白青顺利坐上驾驶位，突然意识到秦老登始终没提及叶翛和华元，心里隐约有猜测，回头问他：“就我们三个？”

　　“对，只有你俩运气好得出奇，闲杂人等就没必要进来浪费我的养料了。”秦老登说着，在后座打开炸鸡包装，深吸一口气。

　　副驾上的邵空青闻着车里的炸鸡味，眉头一跳，没忍住重复钟白青的话：“真是为老不尊。”

　　秦老登无视二人，继续拆开羊肉炖锅，再次深吸一口气后感叹：“钟小登你平时吃得不错啊。”

　　钟白青太阳穴突突地，摁下车窗，咬牙切齿道：“往哪个方向走？”

　　“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

　　邵空青眉头紧锁，一把夺过食物：“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秦老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现在唯一依仗就是你们的运气了。”解释完，他伸出手，“能还给我了吗？”

　　邵空青没动，接着问：“这是你的梦域，具体有什么区域你一定很清楚。我们往城区走，还是接着往野外走？”

　　秦老登摆摆手：“没有城区，为了节约养料，我这只有野外。”

　　邵空青看着理所应当伸手讨要食物的秦老登，额角跳了跳，最终还是将食物递过去，而后轻声问钟白青：“要不先随便开车转转？”

　　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应了声“好”后，便轻点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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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白青漫无目的开了一整天，眼前始终只有无尽的树林。

　　眼看天色擦黑，她拉下手刹，疲惫地问后座已经睡过一觉的秦老登：“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打算困我们多久？”

　　被问到这个问题，秦老登明显犹豫了一瞬，而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一周吧？”

　　钟白青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行，如果一周后还没找到，你就送我们出去。”

　　随后她又补充：“如果到时候你敢继续困住我们，我就弄死你。”

　　大不了她来当梦主，先把邵空青送出去。

　　秦老登闻言又是一声叹息：“你就放心吧，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没法跟上面交代。”

　　他说着，开门下车：“走，下去休息一下。”

　　车窗外的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

　　钟白青和邵空青对视一眼，问：“既然你是梦主，为什么不变个好点的房子出来？亦或者，为什么你控制不了时间？”

　　秦老登的脚步一顿，依旧没有回头：“每个梦主的能力不尽相同，秦旭能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

　　他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手中突然多了个登山包，朝车窗里的邵空青扔去：“小子，这是给你们防身用的。”

　　登山包很眼熟，是他给钟白青的那个。

　　钟白青看到后啧了一声：“你给我的那些东西，一件都没能带进来。”

　　邵空青摇摇头，安慰道：“没关系。”说完，他拉开拉链一角，露出的东西在月色下反着光。

　　看着包中物品的形状，二人皆是一愣。

　　邵空青小心翼翼取出其中一个，观察半晌道：“是手雷。”整整一背包的手雷。

　　钟白青蹙眉：“这老登不对劲，防身需要用到这种东西？什么威胁能把梦主吓到这种程度？”

　　联想到上一个梦域，她在心中做好最坏预期：“我们要小心，这里很可能还有另一个梦主。”并且和秦老登属于敌对关系。

　　假如秦老登是关闭派，他的敌对关系大概率就是保留派，亦是他们的敌人。

　　邵空青小心将拉链拉上，转头看了眼亮起灯光的小木屋，问：“我们要下车吗？”

　　不等钟白青回答，又一个背包咚地砸在车顶，秦老登从窗户探出头：“钟小登！你也拿一包，别想了，快下车。”

　　钟白青将天窗打开，取下一个一模一样的登山包，确认了里面装的同样是手雷，眉头紧锁道：“算了，我们下去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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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进门，秦老登就丢给一人一份鱼排：“这次总能吃了吧。”

　　依旧是眼熟的食物，他大概是按照钟白青的购物记录变的，于是她问：“烧烤架和烤串能不能弄来？”

　　秦老登摆摆手：“现在不适合搞这么大个的玩意，明天中午找个安……宽阔的地方再吃吧，今晚先凑合一下，吃完早点休息，晚上如果听到奇怪的动静，不要管，接着睡。”

　　这台词也太经典了！恐怖剧情闹鬼的店里，店老板都会这么说！

　　邵空青问：“晚上会有什么动静？”

　　秦老登美滋滋地又啃了口鳕鱼排，摆摆手说：“不知道，但只要不管就不会有事。”

　　钟白青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一问三不知，这不是你的地盘吗？”

　　“正常，每个人都有记忆缺口嘛，尤其是新人来了以后，不可控的事情会更多，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钟白青无言，很好，又被他圆过去了。

　　她越过秦老登，在小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可以作为床的东西，皱着眉问：“睡地板？”

　　秦老登点头：“条件就这样，你克服一下嘛。”

　　“克服不了一点。”钟白青拉起邵空青，转身出门，“我们到车上睡。”

　　“哎！”秦老登想拦，遭钟白青一记白眼后讪讪缩回原位，只叮嘱道，“如果遇到情况优先装睡，包里的东西尽量少用，别浪费我的养料。”

　　钟白青差点被这话气死：“你少吃一顿能省不少养料了。”说完她反手用力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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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椅被放倒，两人在尴尬的气氛中躺下。

　　余光里小木屋的灯光熄灭，邵空青小声说：“休息一下吧。”

　　钟白青应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登山包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后，合眼入睡。

　　她是被一阵“咕唧”声吵醒的。

　　她下意识抓紧登山包，身边邵空青的位置也发出一声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二人对视一眼，保持平躺姿势没动，默契地重新合眼。

　　“咕唧……咕唧……咕唧、咕唧。”

　　声音环绕四面八方，由细碎逐渐变细密，似乎是声源数量在逐渐增加。

　　钟白青脑中有了画面，某种未知生物在不远处，以小木屋和车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

　　她的手紧了紧，希望秦老登说的装睡能有用。

　　咕唧声愈发快了，声音由远及近，钻进耳朵。

　　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停留在车身周围，环绕着车身旋转。

　　二人心如擂鼓，听着几乎就在耳边的声响，依旧保持着装睡，但手指已然贴上登山包的拉链。

　　突然，“啪”的一声巨响过后，声音停了，四周恢复死寂。

　　二人依旧没动，开始在心里数秒。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后，钟白青拨了一下手指边的拉链，发出一声细微的叮当声。

　　而后，邵空青也回以一声叮当。

　　二人同时睁眼，同时克制住差点出口的惊呼，弹起身，迅速拉开登山包拉链。

　　车窗上贴着一个个全身裹满黑泥的人影，突出的眼球压扁在玻璃上，窗上密密麻麻一片被压扁的带血丝的惨白眼球。

　　见两人醒了，黑泥人咧开黑洞洞的嘴，黑泥从嘴角流出，低落在窗沿。

　　下一秒，“砰砰砰！”，车身被砸响，外面的黑泥人兴奋地抬起双手，在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黑手印。

　　钟白青心中暗叫不好，都怪秦老登，如果不是装睡，这会怎么可能会被死死包围住！

　　邵空青握着手雷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这个距离的爆炸，他们两个几乎没有逃生可能。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钟白青立马启动引擎，一脚油门下去，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却纹丝不动。

　　邵空青眉头紧锁：“后胎被抱了。”

　　钟白青啧了一声，问：“我们两个一起打出去的成功概率有多高？”

　　邵空青看着周身密密麻麻的眼球，在心里叹息，以这个包围圈的密度，成功概率应该为零吧。

　　钟白青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不死心地接着猛踩油门。

　　后胎陡然被一股大力举起，动作大得几乎要把整辆车掀翻，二人鼻尖几乎撞上挡风玻璃，和趴在引擎盖上的黑泥人隔着玻璃贴贴。

　　钟白青别开头，骂了句脏话，伸手掏出一个地雷就要拉开引线：“草！我就算不要命也要炸死你们！邵空青做好准备！开门跑路！咱俩能活一个算一个，要是活下来了，记得把秦老登弄死陪葬！”

　　“我才不要给你俩小登陪葬！”小木屋的灯光应声亮起，秦老登手中端着一把冲锋枪，对着黑泥人一通扫射。

　　几颗子弹撞在车身上，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后，抬起后胎的力道突然消失，小木屋侧的黑泥人也几乎全军覆没。

　　钟白青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出好远，将引擎盖上大半黑泥人掀飞。

　　黑泥人见抓不住车内的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转而集体朝小木屋扑去。

　　秦老登见对方人多势众，手中的冲锋枪几乎握不稳，大喊道：“钟小登来接我一下啊！”

　　钟白青闻声，猛打方向盘，邵空青则摁下一丝车窗大喊：“闪开！”

　　下一秒，秦老登侧身躲进屋内，钟白青觑着他藏身的反方向猛地一脚油门下去，成片的黑泥人被碾在车轮底下。

　　钟白青依旧没有刹车，直直朝小木屋撞去，木屋和车身间的黑泥人被二者夹击，撞击之下迸射出大股黑泥，溅在引擎盖上。

　　秦老登觑着个没有黑泥人的空位，拎起冲锋枪迅速打开车门窜上去：“快！随便找个方向开，不要恋战，先远离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