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26、第1章 无法无天好

　　钟白青定了个周三中午的闹钟，被闹钟惊醒的那一刻，她庆幸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进梦域。

　　手机上有邵空青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白：“醒了，你呢，休息过吗？”

　　等了一会，对面回她：“放心。”

　　那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了，就看叶翛他们明晚睡觉会不会出问题。

　　钟白青猛喝三杯冰美式，熬到周四晚上，叶翛发来消息：“我顶不住了，睡啦，祝我平安。”

　　周五一早，叶翛发来惊喜的消息：“我没进梦域！”

　　华元紧随其后：“安全+1”

　　几人都松了口气，已经超过7天，看样子应该是安全了。

　　钟白青放心地彻底把自己扔进被窝，在群里发了个OK表情包，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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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为什么这一觉会这么累。

　　钟白青难受地调整了一下睡姿，手掌触及粗糙冰凉的物体，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触感，明显不是她的床啊。

　　她睁开半只眼睛，入目的是草地和树林，以及粗糙的地面。

　　假的吧，一定是睁眼的方式不对，一定不是在做梦。

　　她痛苦地重新闭上眼。

　　一分钟后。

　　“钟家丫头，别装了，我看到你醒了。”

　　？

　　钟白青黑着脸起身，略微一扫自身处境，她在野外，不远处躺着邵空青。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二人中间，见钟白青起身，又推了一下邵空青：“小子，醒醒，你女朋友都醒了。”

　　钟白青啧了一声打断他：“不是，你谁啊？有没有一点礼貌？”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秦旭是我的曾曾曾侄孙女。”

　　“？”多么小众的亲缘关系。

　　钟白青总结：“懂了，秦老登。”

　　秦老登：“钟家丫头你有没有礼貌？”

　　钟白青皮笑肉不笑：“比老登有礼貌。”

　　邵空青在听到“女朋友”仨字的时候已经醒了，这会听钟白青阴阳怪气，低下头偷笑。

　　秦老登注意到他，立马转移火力：“你小子笑什么笑？”

　　钟白青见状，抄起一根树枝直指秦老登：“老登别耍赖，吵不赢我，跑去挑软柿子捏？”

　　秦老登朝她翻了个白眼，讪讪收回了即将伸向邵空青的手。

　　钟白青冷哼一声，接着说：“先不谈礼貌这事，你先说说这是哪？”

　　她摆出威胁姿态：“但凡答案让我不满意，我们两个一起揍你。”

　　秦老登震惊：“虐待老人？你们钟家人发展到现在，已经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无法无天好啊，比你们秦家绝户好。”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秦老登举双手投降，“不就托关系单独把你们请来我的梦域，至于么。”

　　“托关系？”

　　秦老登嘿嘿一笑：“对啊，我也不跟你扯那些虚头八脑的，实话说了吧，只有倒霉蛋会来我的梦域，但你们的运气太好了，我只能托关系，强行把你们‘请’过来。”

　　钟白青看向邵空青，摩拳擦掌：“我们揍他吧。”

　　邵空青点头，起身，挽起袖子。

　　“你们冷静一点！”秦老登猛地站起身后退几步，“我不要你们的命，请你们来这，是有要事相求，即使最后事没办成，也会安全送你们离开。”

　　“你们也先别急着骂我，我托的那个关系，就是终点的人，这件事就是她点头同意的！因为事关梦域关闭，只有你们有能力办成。”

　　“你们就进来帮个忙而已，倘若事成，我许你们三个条件，没成我也会照常送你们出去，怎么样？”

　　钟白青眼珠一转，勾起嘴角：“行，如果成了，你就让我们从此脱离梦域。”

　　“这个不行，我办不到。”秦老登摆手拒绝，“三个条件只能许我能力范围内的。”

　　钟白青叹了口气，侧头问邵空青：“要不还是揍他吧。”

　　秦老登表情变形：“你一个姑娘家的能不能温柔点？”

　　邵空青没理他，嘴角含笑，眼神在周边搜寻，最终定在一块大石头上，将其拾起后，笑眼望向钟白青：“来，三、二……”

　　“一！”

　　“停！”秦老登再次后退一大步，“虽然我不能让你们脱离梦域，但至少对你们通过后面的梦域有帮助，你们能更安全到达终点。”

　　秦老登说着，两手一摊，满脸你能奈我何，说：“还有，你们就算揍我泄愤也无济于事，只有我能送你们出去。杀了我或是惹恼我，你们都要永远留在这里。”

　　钟白青沉默，的确，她早就考虑到了这些。只不过再进梦域真的好生气，她刚准备美美睡一觉的！

　　她嘁了一声，终于放弃发泄情绪，转而问道：“需要我们帮你办什么事？”

　　秦老听她这么问，顿时喜笑颜开：“帮我找个东西，就是能献祭人的那个。”

　　钟白青警觉：“你要献祭谁？”

　　秦老登摇头：“不献祭任何人，我要销毁它，防止再有无辜之人被献祭。”

　　“更重要的是，这个媒介或许与镜子有关，只有找到镜子，才有机会关闭梦域。”

　　邵空青问他：“梦域里的媒介也有用？”

　　秦老登：“是的，只要找到梦域中媒介的位置，就能推测出它在现实中的位置，你们在现实就能有对策。”

　　钟白青摸着下巴说：“这么说来，帮你也就是帮我们自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托关系把我们弄进来？”

　　秦老登嘿嘿一笑：“倒霉蛋进来根本找不到媒介，运气好的又进不来我的梦域，没办法，只好托关系。”

　　秦老登说着，突然掌心一翻，变出一盒炸鸡递给钟白青：“虽然我的梦域有通关悖论，但正因为通关率为0，我这是养料最丰富的梦域。”

　　钟白青脸色阴沉下来：“所以运气差的人注定进你的梦域送死？”

　　秦老登想起她的家人，尴尬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的父母没来我这，我保证。”

　　他说着，又变了盒炸鸡递给邵空青：“来，填饱肚子我们就出发。”

　　邵空青拿着炸鸡和钟白青面面相觑。

　　“怎么了？不合胃口？”秦老登说着，摸摸口袋，又掏出一盒热腾腾的羊肉炖锅，“那吃这个？”

　　钟白青嘴角抽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样东西都是前几天她在超市的送货上门里点过的。

　　她问：“这是怎么变出来的？”

　　秦老登得意一笑，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几人身边多了辆眼熟的车。

　　“厉害吧，一会咱开这辆车。”

　　“？”这辆车化成灰钟白青都认识，她前几天刚提的新车。

　　她将炸鸡递给邵空青，几步上前，拎起秦老登的衣领，皮笑肉不笑道：“你的养料里，怎么还包含了我的记忆？”

　　她想起秦旭梦域中，饭店里和她家同品牌的燃气灶，面色愈发不善：“你的曾曾曾侄孙女的养料里，好像也包含了我的记忆呢。说！你们姓秦的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呃……”秦老登举起双手，“具体的，等到终点自然就知道了。”

　　“又是终点。”钟白青冷笑，接过邵空青递来的石头，“你们把我当傻子耍？”

　　“绝对没有！”秦老登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凡是没给的解释，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我们也不清楚。但总而言之，终点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害你们。”

　　“那后面的梦主呢？也不会害我？”

　　秦老登讪讪笑笑：“这就不一定了。”

　　邵空青察觉到一丝怪异，问：“梦域里究竟有多少梦主？你们互相都认识？”

　　“梦域很大，每个梦主各占一块地，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个梦主。因为串门很浪费养料，所以只有距离近的梦主可能会互相认识。”

　　秦老登想了想，指了指依旧抓着他衣领的手，示意钟白青放开。

　　随意整理一下衣领后，他接着说：“不过大致可以确定，梦主分成三个派系，保留梦域派，关闭梦域派，以及中立派。”

　　“我属于关闭派的，自然会主动送你们离开。中立派通常不会刻意为难你们，只要有能力，也能顺利离开。但保留派的梦主，必定会千方百计阻止你们离开，你们千万要小心。”

　　“凡是没有像我一样主动向你们坦白目的的，一律视作保留派即可，哦，对了。”秦老登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们下一个去的梦域，它的梦主就是中立派，等这边事情结束，你们就会去他那里。”

　　“我就是临时从他手底下把你们抢来的。”秦老登摸着后脑勺尴尬笑笑，不着痕迹地又远离了钟白青一步。

　　钟白青冷眼看着他的小动作，这次没再为难他：“行吧，算你还有点用。”

　　她说着，转头问邵空青：“你要再休息一会吗？”

　　毕竟他俩刚熬了至少24小时，这会难免精神疲惫。

　　邵空青摇摇头：“节约时间，现在出发吧。”

　　秦老登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立马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兴奋地摆弄了半天，还不忘抽空对钟白青说：“钟小登你的眼光不错啊。”

　　听到这个称呼，钟白青面上浮现嫌弃的神情：“真是为老不尊，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

　　秦老登理直气壮：“你个小登都不尊老，我个老登爱什么幼？”

　　“呵。”钟白青冷笑，懒得跟他吵，拉开车门，“下来。”

　　秦老登急赤白脸抱住方向盘：“凭什么？”

　　钟白青质问：“难不成你会开车？”

　　“当然会！”

　　“那你有驾照？”

　　秦老登一愣，讷讷说：“虽然现在没有，但我可以变一个……”

　　钟白青听完这话，顿时一肚子火：“变出来的驾照也是我的！车也是我的！你！下来！”

　　秦老登还想最后做一次挣扎，邵空青已经动手直接将他从驾驶位拽下，顺手还做了个思想教育：“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