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20、第 20 章 她都能把头

　　叶翛也注意到她的异常，凑到她身边拿起那本册子，随意翻了几下，问她：“怎么啦？”

　　“钟锦安和家丁一样，没有血，但秦旭丢给我们的那个人头是有血的。”钟白青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突然想起王雪的话。

　　皮影人会吸血。

　　不对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钟白青摇摇头，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茶几上多了不少餐具，她单独拿起一个果盘，在茶几边缘用力一敲，果盘应声碎成两半。

　　她将圆润那端握在手心，锋利那头对准手指，第一次试着轻轻一划，没有划破。

　　闭了闭眼，深呼吸的同时用力又是一划，下一秒，指头的破口渗出鲜血。

　　钟白青疼得五官皱起，丢下碎片，摁紧伤口边缘。

　　站在她身边的叶翛被吓了一跳：“我的天，白青你在做什么！”

　　喊声回荡在屋子里，叶翛手忙脚乱开始满世界找绷带。一阵翻箱倒柜后，拎着个医药箱从房间冲出来。

　　钟白青一脸老实，乖乖把手递过去，看着叶翛将酒精棉轻轻贴上伤口，剧烈的疼痛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叶翛白了她一眼：“痛啊？让你乱划。”

　　钟白青嘿嘿一笑：“实验一下嘛。”说着，她叫住沉默着收拾碎片的邵空青，“你有办法把碎片藏进门把手里吗？最好让人注意不到，并且碰一下就能把手划破。”

　　邵空青动作一顿，嗓音略显沙哑：“你还是怀疑秦旭是梦主？”

　　钟白青点头：“对，她肯定还会来找我们，顺便把她弄伤，看看会不会流血。”

　　“好。”邵空青挑了一个稍小的玻璃碎片，其余打包扔进垃圾袋，随后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厨房里传来刮擦声。

　　这边叶翛刚用绷带在钟白青手指头上打了个小蝴蝶结，钟白青笑着道了声谢，扭头钻进厨房。

　　邵空青不知从哪扒拉出一块磨刀石，正给那块玻璃碎片修边。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他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下次有什么计划，可以先跟我们商量，不用拿你自己做实验。”

　　钟白青盯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感觉他嗓音里藏着一丝失落。原本要说的话到嘴边咀嚼一番，出口变成了打趣的调调：“好的邵总，下次肯定带你一起划手。”

　　“我不是……算了，没什么。”他说着，手中的玻璃碎片也磨好了，两指捻着碎片起身，略过钟白青，“我去装上。”

　　人走得很快，钟白青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个两头都被磨得很锋利的薄片。

　　手艺不错啊，钟白青盯着他的后脑勺想，有个这样的朋友是挺不错的，至于别的，她暂时没什么想法。

　　邵空青跟阵风似的路过客厅，叶翛察觉到气氛不对，做着口型问从厨房踱步出来的钟白青：“他咋了？”

　　钟白青摊手耸肩摇头：“不知道。”

　　邵空青打断二人的小动作：“装好了，你们碰门把手的时候要小心。”

　　“辛苦你啦。”钟白青冲他笑笑，“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我和翛翛一间房，你们随意。”

　　说着，钟白青拽着叶翛随便挑了个房间，关门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睡觉的房门最好反锁一下，大门就算了，方便秦旭进来。”

　　邵空青没问原因，嗯了一声，将刚上的锁重新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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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钟白青是被秦旭的敲门声吵醒的。

　　“大姐二姐，锦安出事了！”

　　钟白青撑开一只眼，看了眼床头复古的小闹钟。

　　很好，六点，这破地方快把她颠倒的作息调好了。

　　带着起床气，她黑着脸起身开门。门一打开，秦旭铁钳般的手精准抓住她的双臂。

　　钟白青挣了几下没挣脱，手臂的痛感激得她瞌睡全醒了：“嘶，你冷静一点。”

　　秦旭的手陡然松开，在她左袖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秦旭六神无主地在客厅里踱步，双眸失去焦距：“昨天我出去修那台相机，清晨刚赶回去，回去就看到锦安中毒了，身下全是血。”

　　她双手颤抖，低头看着自己染红的右手却毫无知觉：“我以为我没处理干净下毒的茶水，被她误喝了，解药就放在她衣柜里，我喂给她吃了，没用，她中的不是我的毒。”

　　“一定是那个女人下的毒，厨房外找到一个空药包，一定是她扔的！”秦旭双眼染上恨意，双拳握紧，深呼吸几口气后，突然又泄气般，染着血的手捂住脸。

　　声音从她掌心溢出，颤抖的嗓音里透着悔意：“都怪我，平时光顾着盯锦安常去的地方，却忽略了厨房。”

　　钟白青早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问：“请医生了吗？”

　　秦旭闻言抬起头，右颊沾着血，原本的苦笑因为这抹血色，显得有些诡谲。

　　她双眼失神地望向窗外，喃喃道：“请了，医生说剂量小，人没事，只是孩子没了。我都不知道，锦安她有孩子了……”

　　众人沉默，邵空青也早已站在房间门口，两人的视线不小心对上，邵空青迅速把目光移开。

　　钟白青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没关系的，人没事就好，你来找我们，是要我们做什么吗？”

　　莫名其妙的，秦旭喊了一声：“大姐。”

　　突然被点到名，钟白青浑身一震，大脑里飞速闪过昨天有关秦旭的剧情。

　　不会吧，难道钟锦安没帮她处理相机这个bug？秦旭要找她算账了？

　　秦旭苦笑着说：“你拍的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小甄的死我不好交代，你能帮我跟锦安解释一下吗？”

　　“嗯？可以的。”钟白青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要找她的麻烦。

　　秦旭也松了一口气：“还有另一件事。”

　　她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的血迹，只有鬓角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我要去一趟海州城，这几天可以麻烦你们照顾一下锦安吗？”

　　“当然可以，不麻烦的。”钟白青立马应下，然后又明知故问，“你去海州城要做什么？”

　　秦旭又露出那熟悉且诡异的笑：“你知道的，所有伤害锦安的人，都已经死了。”

　　“无论多远，我都会替锦安扫清一切障碍。”

　　秦旭说完，收起脸上的表情，转头看向叶翛问：“二姐，绷带在你那吗？”她看到了钟白青指头上的蝴蝶结。

　　被点到名，叶翛立马把医药箱拎出来递给她，弱弱问了句：“要我帮忙吗？”

　　秦旭拒绝了，自顾自取出酒精给伤口消毒，嘴里的话却没停：“你们房门口的门把手被人嵌了块玻璃，多半也是她们干的。”

　　她冷哼一声，拿起绷带熟练地给自己缠上：“多半是因为我杀了那个女人，她的人来报复了，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这几天注意安全。”

　　钟白青摸了摸鼻子，应了声好。

　　真好，不管干什么坏事都有人顶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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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跟着几人又回了钟宅一趟，钟锦安依旧昏迷不醒。

　　最后给她掖了一下被角，而后起身对几人郑重道：“大姐二姐，拜托你们了，最多三天我就会回来。”

　　叶翛轻声说了句放心，秦旭便越过几人，拎起桌上早已收拾好的包，大步走出房间。

　　等人走远，华元挠了挠后脑勺说：“她好熟练啊，她经常出去杀人吗？”

　　叶翛：“？”

　　她真仔细想了一下，迟疑着说：“好像是吧，是挺熟练的。”

　　钟白青懒懒回道：“她都能把头当球扔，能不熟练吗？”那场面，啧啧，终生难忘。

　　提到不好的回忆，叶翛打了个冷颤：“别说了，我再也不想碰人头了。”她才是人头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钟白青拍了拍她的背以表安慰，转身走到床边，试探着喊：“钟锦安？你醒着吗？”

　　床上的人没回应，钟白青又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依旧没反应。

　　“不是吧，真昏迷了？”钟白青有点手足无措，床上的人嘴唇苍白，不像演的。

　　华元不解：“她不是知道餐具被下毒了吗，怎么还会真中毒？”

　　“不知道啊，奇了怪了。”

　　钟白青突然感觉事情有些棘手，如果钟锦安醒不过来，那两天后谁送他们出去？

　　“她说还差最后一个真相。”钟白青摸着下巴，回忆之前得到的信息，“会不会是，她必须走固定剧情，但我们能脱离剧情行动。”

　　叶翛跟着猜测：“所以只要我们找到最后的真相，她就会醒过来送我们出去？”

　　华元皱起眉：“可她没告诉我们具体线索啊。”

　　“线索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邵空青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打量起房间内的所有边边角角，同时解释道，“秦旭说的照顾，应该就是最后的线索。”

　　钟白青秒懂他的意思，跟着在房间里找起可疑物。

　　视线定格在衣柜顶端多出的精致盒子上，钟白青咦了一声，走到衣柜边，踮起脚够了几下，没够着，于是回头想找个垫脚的。

　　身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将盒子取下递给她。

　　钟白青略带不服地接过盒子，嘀咕一句：“也没比我高多少吧。”

　　她170不算矮吧，都怪这个衣柜太高了。

　　邵空青笑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给她比划：“大概，比你高15厘米。”

　　钟白青抬头看向衣柜，又不解地看向他。不止吧，衣柜至少有两米……不对，他在说他的身高！

　　果然只要男人超过180，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别人知道！

　　钟白青轻哼，没理他，径直走向房间内唯一一张雕花红木桌。

　　这个盒子很眼熟，是昨天书房里的。小心将其打开，里面装的物品也没变，还是昨天的枕头。

　　钟白青将枕头拿出，立马意识到不对，这个触感……

　　她喊来邵空青：“你看看，这是什么材质的？”

　　邵空青上手摸了一下，脸色一变：“这是个骨枕。”

　　“骨头做的？”

　　“嗯。”邵空青点头，“应该是兽骨。”

　　钟白青恍然大悟：“梦貘骨！”

　　说完，她拿着骨枕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将骨枕塞进钟锦安手中。

　　床上合眼睡得安详的人，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闪烁几下，突然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周围的一砖一瓦变成一个个像素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一排接一排，在倒下瞬间，消融在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