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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厉鬼 画面戛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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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戛然而止,谢明宜周身的黑雾暴涨,她的眼眶忽然凹陷,嘴角也裂到耳朵根部,眸中是滔天的恨意。
她伸长五指猛地朝了空面门抓去,趁了空抬手结印之时,她又忽然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阴森森的话语留在空中,“臭和尚,等我先收拾了该死的人,再回来收拾你。”
“不好!”了空面上露出更深的怜悯,厉鬼相已现。
王侍郎府。
夜黑如墨,府中到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宽敞的院子里高朋满座,言笑晏宴。
“王小姐如今觅得佳胥入赘,王侍郎可以安心了。”
“刘贤侄当真好相貌,无怪乎能入王小姐的眼了,入了王侍郎府中,以后的仕途,刘贤侄当能平步青云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怪乎都是些王小姐好眼光,刘文堂好福气的话。
王侍郎了却一桩心事,心情大好,拉着新郎官刘文堂与各桌敬酒,语气很是亲昵,“以后在官场上,我儿文堂就仰仗各位大人多多照拂了。”
“好说好说。”
众人喝着喜酒,说着醉话,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笑意,只有刘文堂紧抿着唇,原本一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也没了光彩。他仿佛提线木偶般,被王侍郎拉着,被众人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王侍郎到底心疼自己的女儿,酒过三巡,便对刘文堂道,“你且去后院陪云儿,前院有我应对。”
刘文堂冲众人拱了拱手,又如行尸走肉般走向后院。
到了新房门口,他踯躅良久,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后,他并未看一眼端坐喜床等待他的新娘,反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滋没味地喝起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喜床上的新娘终于等得不耐烦,她一把揭开盖头,眉眼含笑地走到刘文堂身边坐下,声音却有些阴森,“相公不与我饮交杯酒么?”
话落,她已自顾自斟满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刘文堂手中,语气更加森冷,
“春宵一刻值千金,相公快喝了交杯酒,咱们好入洞房呀!”
刘文堂将脸偏向一旁,面上带了几丝厌恶,“你既已如愿,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呵呵......”
王小姐忽然发出几声诡异的轻笑,她猛地转过刘文堂的脸,幽幽地道,”看来刘郎对这位王小姐也没有几分真心嘛,那你说说,你为何要抛弃我,选择她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文堂先是一愣,接着便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中带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明宜,是你吗?”
“刘郎,是我。”谢明宜又变成她生前的模样,小鸟依人般倚偎到他怀里,声音里满是蛊惑,“今日的新娘是明宜,刘郎开心吗?”
“开心,我很开心!”刘文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开心?”谢明宜讥讽一笑,声音陡然尖锐,“既然开心,那你当初为何要去退亲?退亲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诬我名声?”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害死了你。明宜,我真该死!”刘文堂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竟是哭了。
他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谢明宜化作利爪的手忽然顿住,她紧紧盯住刘文堂哭得通红的眸子,幽幽地道,“既然该死,那就随我一起走吧。等到了地府,咱们还能做一对鬼夫妻。”
“好!”刘文堂擦干眼泪,唇角又扬起一丝笑意,“生前既然不能做夫妻,死后,我刘文堂定不再负谢明宜!”
还真会装模作样!
谢明宜冷笑一声,抬起尖抓便向他的胸口抓去,刘文堂不闪不避,心中竟有几分解脱的释然。
“阿弥陀佛!”
了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快速结出一个金刚印,打落谢明宜尖利的鬼爪。
“臭和尚,你找死!”
谢明宜暴怒,她周身黑雾暴涨,无穷无尽的黑雾化作万千哀嚎的鬼影,紧紧将了空缠绕住,黑雾越收越紧,誓要将他绞成肉酱。
如此危急时刻,了空却不动如山,他将手中菩提念珠抛入空中,闭目诵念几句经文,念珠忽然发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如太阳般,很快便将黑雾净化干净。
了空弹指一挥,那念珠又飞至谢明宜头顶,金光如网,很快便将谢明宜束缚住。
了空看着金光中挣扎的谢明宜,眸中始终含着一丝悲悯,“一念执着,万般皆苦。放下自在,方得解脱。”
“放下?你没经历过我的痛苦,凭什么叫我放下?你这个臭和尚,你尝过被爱人抛弃的滋味吗?你知道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人诬陷,被人耻笑,甚至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活活逼死的滋味吗?”
了空叹息一声,向来无波无澜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忍,“世间万般事,皆有因果。”
“因果?”
谢明宜怒气更盛,她不顾身上的疼痛,在金光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了空望着她被金光灼伤得胳膊,语气越发温和,“相由心生,心随境转。你眸中所见,心中所感,全在你一念之间,何不尝试放下。”
“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谢明宜不顾被金光灼烧的疼痛,她哀嚎一声,意欲强行突破金光。金光如火,几乎将她烧得体无完肤。久未说话的刘文堂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念珠,跪在了空面前哀求道,“大师,是我负了明宜,我心甘情愿赴死,求你放过她。”
谢明宜忽然愣住,她眸中忽然落下泪来,“刘文堂,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演么?”
“明宜,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你。”刘文堂眸中满是哀伤,“若非王侍郎拿我母亲的性命和你的名声要挟,我怎舍得与你退亲,我又怎敢辜负你。”
“骗子,都是骗人的鬼话!”谢明宜捂住耳朵,眸中流下串串红泪,周身的黑雾却随风消散,恶鬼相已不再明显。
“阿弥陀佛!”了空抬手收回菩提念珠,他神色悲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谢明宜,望你早日放下执念,脱离苦海。”
了空的话才落下,谢明宜忽然捂着脑袋尖叫起来,“啊,我的头好疼!”随着她的尖叫,她周身的黑屋又浓稠起来。
“明宜,你怎么了?”看到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刘文堂想要帮她却又有心无力,只好再次求到了空面前,“大师,明宜这是怎么了,求您救救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了空叹息一声,面上带了更深的悲悯,“她被人下了诅咒。”
“明宜性子温和,平日里从不与人交恶,是谁这样恶毒,竟要她死也不得解脱?”刘文堂十分愤恨,恨不得立刻便揪出此人,将其千刀万剐。
“谢家人!”谢明宜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接着便化作一道黑烟,快速往谢家飞去。
谢府。
谢明朗鬼鬼祟祟的躲在谢明宜生前的闺房里,面上满是焦急,“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用我的血诅咒她,她很快便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来找我的麻烦了吗?”
那道士在谢明宜的闺房里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确保每个角落都贴上一道黄符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只等头七那日,咱们想办法将她引进这缚魂瓶中,不出七日,她便会魂飞魄散。别说是找你麻烦,便是轮回转世也没可能了。”
他话音刚落下,房内忽然阴风四起,他刚贴好的符纸竟被吹的粉碎。那道士暗道一声不好,抛出一堆符纸便要逃跑。他才打开房门,便见一厉鬼迎面朝他飞来,那厉鬼周身的黑雾化作黑绳,紧紧将他捆住。
“真是好阴毒的手段!”谢明宜猛地抓过他手中的缚魂瓶,阴森森道,“这样好的法宝,不如你亲自进去尝尝滋味。”
话落,她便狠狠掐住那道士的脖子,硬生生将他的生魂掐了出来。不过片刻,道士的生魂便被缚魂瓶吸了进去。
谢明朗见了这一幕,直接傻在了当场。等到谢明宜带着阴森的笑意转脸看向他时,他只觉腿间一热,竟然吓尿了。
“腌臜的东西!”谢明宜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恶心透顶。
“姐,阿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都是那个臭道士,是他骗我的。”谢明朗跪在地上,不住的朝谢明宜磕头,“阿姐你饶了我吧,咱们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你若是将我杀了,母亲会伤心的。你不是最在意母亲了吗,要是我死了,母亲肯定也活不成了。”
“一母同胞?姐弟?”谢明宜冷眼看着她,面上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我刚才可是听到你亲口说,你用你的血诅咒我。”
“我......我是被那个臭道士蒙骗了。”
“蒙骗?”谢明宜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方才亲口说要让我魂飞魄散,也是受人蒙骗?”
“是......阿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是我亲姐姐,咱们虽算不上相亲相爱,但也无冤无仇的,我......怎会......怎会想出如此歹毒的主意。”
“你这话倒提醒了我,”谢明宜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也说,我与你无冤无仇,那你为何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不仅屡次三番的冤枉我,欺负我,还要杀死我唯一的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