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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集市 他们都如何 ...

  •   赶集之前,叶准备好了大量的物资预备拿到市场上去卖。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他这些天种植所收获的菜,还有不少他在城堡期间为他们布置下来如今却发现并不怎么实用的东西。
      “今天能卖多少是多少吧。主要让你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不能让你天天闷在家。整天在家忧心天要塌下来可怎么行?外面一定有很多对我们友好的人,你应该去看看他们。”叶说。
      对于今天的收获叶不算在意,这样的集会就是市民交易的一种集中和补充,他们在村子里面原本也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形式的交易。往往一个村庄当中会有农户,也会有做工的。这样交换才会形成良好的经济循环,也方便广大市民的生活。
      而去集市中,主要是可以将自己村庄当中的特产,拿去交换其他村庄当中更稀罕的物品。
      他们的这个村庄依山傍水,雨水也很充足,物产丰富,这是优势。叶的目标是通过辛勤的劳动得到食材,然后去换钱,这样可以买来更舒适的生活。也许有天可以给他的秋送一点小礼物,讨得他的欢心。
      秋依言准备好了包袱,亦步亦趋跟在叶身后。不少村民今天都赶集,叶走路走的很大方,自然地和旁人打招呼寒暄,说着自己带去的货品。
      “你家这位是什么人?”邻居早就对他好奇好久了。
      叶早有准备:“哦,他本来是有钱人,早前我们一起读书上学,还是他资助的我,不然我也没机会读书。结果他家道中落做了奴隶,天下大乱的时候我把他救了,现在变卖了我们在霍华德那边的房产,到这里来种地,过得也实在。”
      “哦,你们俩是好朋友啊,真难得,朋友就应该互相扶持啊!”有人比大拇指。
      “霍华德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还准备去那边做生意呢,据说有钱人都在那里了,谁知道居然打起来了,唉!”
      “是啊,那边除了霍华德公爵本人,普通的有钱人也不少,那边的平民也舍得花钱,不过,自从开始打仗,许多人也离开了,果然还是活命重要吧。”
      叶听到这问题只能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刚刚逃过来,据说是消停了。”
      也有人宽慰他们:“没事的,那些人都是暂时躲躲,今天这边打仗就躲去那边,明天打完了就回来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实在担心就再等一段时间,又不是那么着急的。”
      “霍华德公爵已经死了,应该是消停了;听说还是之前他最喜欢的那个男宠把他杀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叶很感兴趣:“哦?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就说:“据说那天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攻,里面就燃烧了起来。他们就冒险把窗户打碎了又灭了火,发现了那个男宠的踪迹。那个领头的推测说是男宠对主人有私怨,想要亲手结果了主人的性命。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天天被主人强迫着做那种恶心的事,心理都扭曲了,肯定天天想杀了他。”
      叶沉默,确实,201号这样推测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他居然知道他那天晚上来过,这本身为他的小木屋增加了一点危险性。
      如果他要追究这件事情,是随时可以来这里找到自己的。只不过眼下大概他没有重点关注这件事情。
      “他们找到了霍华德公爵的尸体吗?”秋追问。
      “那谁也不知道,不过火烧那么旺,那个男宠对他还有私怨在先,大概是没办法逃跑的吧。”
      “有人觉得那个男宠救了公爵吗?”秋又追问。
      “嘿,你别说,确实有人这么讲,说那个男宠对主人心生爱慕,把他救来以后做一对神仙眷侣。大多数人是不屑一顾的,奴隶救主子能讨什么好吗?就算主子最开始心存感激,到了后面那点自我中心的毛病就会犯了,他救个主子然后一辈子伺候他啊?”那人笑着说。
      秋抿嘴,没有说话。
      叶笑着说:“好了,我们要到了。聊聊天,时间过得真快,赶路都不嫌累了。来来来,我们一个村子的可以在一起吆喝,要是临时去吃饭上厕所什么的,可以互相看守啊。”
      “这不需要你说,当然的呢。小兄弟第一次出来见世面?”
      叶叹气:“说来惭愧,我们家对我一向娇惯的,不让我做这些,他也一样,要不是这次战乱,我们的家人都遇难了,我都无心挑起大梁做事的。”
      “唉,这没什么,人都是需要逼一把的,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别人宽慰他。
      太阳越来越高,他们就开始大声叫卖自己的山珍海味,拿出最肥美的禽鸟海鲜吸引人。日头升至高空的时候有点晒,秋忍着热,不住擦汗,身上湿湿黏黏好难受,叶似乎有所察觉,用袖头为他擦去,又说:“再坚持一下。”
      “这里人很多很杂,我好像也没有帮什么忙。”
      “没事,你出来也是见了世面,我们还知道了霍华德公爵死后的一些传言呢。”
      “你怕不怕公爵到了后面又开始自我中心的享乐起来?”
      “不会,有我监督着,某些人也就在床上可以享乐了。”
      “这个可恶的公爵却有温香软玉在怀,好像不太公平。”
      “是啊,真让人不爽,别的公爵在牢狱里受罚,这个公爵大人在亲吻他的爱人,心里偷着乐吧?”
      他们窃窃私语,一位老者谦卑地跟在小主人身后,从他们面前经过。
      管家干了一辈子看人脸色的活,看人脸色早已被训练成吃饭的本事。离开城堡之后,他仗着自己半辈子的经验,利用口才在小有积蓄的商家里做个管事兼跑腿的。
      这天,这家的小主人出门,他跟在身后,保证他的安全。
      平心而论他是喜欢这位小主人的。十几年前,他一样看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出生,哇哇大哭,然后也长成一个无忧无虑又爱四处玩耍的团子,叫人操心又叫人喜爱。
      可惜他这辈子大概见不到他了。
      那天,小主人大发脾气,叫所有人滚出他的城堡,他再也不要看见他们了。他知道这是真的,他如果现在离开就是永别了。所以他没有走,仆从们四散奔逃,但是他没有走。主人哭着打他,打到没有力气了,他也流下眼泪,还是倔强的留了下来。他和小主人的眼泪滚到一起,他听见门外已经传来了呼喝声,要主人投降。主人疲惫道,你走吧,他们这是非要我的命不可,但是你可以活下去。他嚎啕三声,心里大恸,却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忍心辜负主人最后的一点关心还是舍不得性命,但是他选择了生存。
      后来他总是在这位小孩子身上,看见另一位小主人。同样的赤诚,让他心里再次难过起来。
      如果那天他留下了,结局会不同吗?
      忽然他站定了,眼睛直直看着一个方向。
      那位摊主狼狈擦着汗,恹恹的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却强打精神招呼客人。
      四目相对。
      他征求旁边主人的意见:“要不要买点扇贝回去?你最喜欢吃扇贝了。”
      那小孩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有兴趣,却还是点点头,于是他们一起走过去。
      秋看着他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叶。
      叶早早注意到了他,却没有给更多的情绪。
      他想起了前年管家把他推到公爵大人的房间,暗示他好好表现,不要忤逆的样子。
      还有那些眼神。那些他不会忘记的打量。
      他会用余生慢慢回味秋的打量,就没有耐心给这些多余之人了。
      他对这位管家属实没有什么感情,此刻把空间让给了曾经的主仆。
      “这都是鲜货,不能便宜卖的。”秋在认真讲价。
      “哎,哎,好,多来几斤吧,我们家小孩喜欢吃这个。”管家连忙应了。
      “买这么多干什么?这放在家里不一定吃的完,吃不完就放坏了。”小主人却很有主见。
      管家讨好地笑道:“这不是看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尝鲜嘛,自然要痛痛快快敞开了吃,吃高兴了才好。”
      “算了,我们家小本生意,经营不容易,海鲜贵的很,管家还是量力而行吧。”小主人很是少年老成。
      管家应着,又少买了一点,秋不知道他是否想起那个冬天,他上下嘴巴一碰就要求改善奴隶生活,一赏赐就是成箱的黄金和珠宝。也是年少轻狂,千金博美人一笑。
      两个人走远了,秋收回视线。
      “看见他过得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秋感慨说,“也不知道其他那些人如何了。”
      叶张张嘴,倒是没再和他开玩笑。
      出来这么久,他其实也想知道,那些参加了起义和一直蒙在鼓里到最后也只想活下去的奴隶们都如何了。当年他们起义,许多话没有当面传,他一直是隐秘的,但是也许有人知道他在其中推波助澜。他不告而别,他们怎么想?那些不知道他在其中作用的人,又是怎么想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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