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关于森山真未的论证》桃花庵下

16、第 16 章 阿纲不

　　粉色烟雾散去时，山本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焦土上。

　　不是并盛中学的操场，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眼前只有废墟——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碎块中刺出，像巨兽死去的骨骼。

　　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空气里有焦糊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风很大，卷起灰白色的粉尘。

　　山本武来过这里，通过十年火箭炮在那些短暂的五分钟里见过未来的片段。

　　但这次不同，烟雾没有在五分钟后将他带回。他环顾四周，狱寺、了平大哥、库洛姆、蓝波、一平都在，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茫然和警惕。

　　阿纲不在，里包恩也不在。

　　“这里是……”狱寺率先开口，声音紧绷。

　　“十年后。”山本武说。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更高、更结实的身躯。十年后的身体，十年后的世界。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们所有人？

　　答案很快到来，拉尔·米尔奇出现了，这位橙发的女军人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现状：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家族，世界的统治，反抗，以及他们被卷入的这场战争。

　　十年后的阿纲已经死亡，被白兰所杀。

　　他们来到的也不是整十年后，而是九年又十个月后。

　　山本武沉默地听着。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下。阿纲死了。世界变成这样。他们要战斗，要改变未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这不是他熟悉的并盛町，或者说，是被摧毁到无法辨认的并盛町。便利店、学校、竹寿司店——所有地标都被抹平，只剩下统一的荒芜。

　　胸腔里那块熟悉的空洞，在这个陌生的十年后世界里，仿佛被瞬间放大。

　　如果连并盛町都不复存在，那么森山真未呢？

　　那个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少女，在这个被彻底改写的时间里，还可能留下痕迹吗？

　　“先去基地。”拉尔的声音打断思绪，“详细情况路上说。跟上。”

　　他们开始在废墟中穿行，道路难走，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松动的混凝土或尖锐的金属。山本武走在队伍中段，一边注意脚下，一边观察周围。

　　什么都没有，没有熟悉的街景，没有记忆中的任何坐标。这个世界仿佛被彻底揉碎。

　　山本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首要任务是活下去，适应，然后战斗。

　　基地深藏地下，经过曲折的通道和数道厚重的门，他们抵达一个开阔空间。冷白色的灯光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坚硬的光泽。空气里有机油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这里已有其他穿着制服的人们在忙碌，看到他们时投来复杂的目光——审视、评估、期待，或许还有怜悯。

　　拉尔没有给他们适应的时间。训练立即开始。

　　不是挥棒，不是剑术。是全新的力量体系：死气之火，匣兵器。山本武学得很快，战斗本能还在，但需要重新适应这具身体，掌握火焰的流动，理解匣子的原理。

　　训练间隙，山本武会不自觉地模拟握刀的姿势。左肩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位置，传来一丝细微的牵拉感。那是十年后的身体对十年前战斗的记忆，也是他与过去相连的证明。

　　第三天，里包恩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密鲁菲奥雷的部队结构，敌人的能力，他们需要面对的挑战。山本武安静地听着，分析着。他的对手会是哪些人？战斗会在哪里发生？如何运用新掌握的力量？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问题始终存在：在这个被彻底改变的世界里，那些被抹除的痕迹，要如何寻找？

　　几天后，他们见到了十年后的斯库瓦罗。

　　银发的剑帝出现在基地时，带着一贯的暴躁和不容置疑的态度。他看了山本武一眼，扔过来一个存储设备。“一百场战斗的录像。看完了再来找我。”

　　山本武接过设备，这是斯库瓦罗成为第二代剑帝的历程，每一场战斗的记录。这是教导，也是考验。

　　他花了整夜观看，录像中的斯库瓦罗年轻些，但剑术已臻化境。每一场战斗都是教科书，每一招都蕴含着对剑道的理解。

　　山本武看得很认真，不只是看技巧，更是看那些战斗背后的东西——决心、觉悟、以及守护的意志。

　　黎明时分，他找到斯库瓦罗。

　　“看完了？”斯库瓦罗问。

　　“看完了。”

　　“然后？”

　　“我需要变强。”山本武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不是为了成为剑帝，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赢下该赢的战斗。”

　　斯库瓦罗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哼了一声。“还算有点长进。但光看没用，得练。”

　　训练开始了。比之前更严苛，更接近实战。斯库瓦罗不会留情，每一次交手都是真正的厮杀。山本武身上很快添了新伤，但他没有停下。左肩的旧伤在抗议，但他学会了与疼痛共处，学会了在不加重伤势的前提下，将身体推向极限。

　　某次训练结束后，斯库瓦罗突然问：“你心里有事。”

　　山本武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战斗时分心会死。”斯库瓦罗的声音很冷，“不管你在想什么，要么解决它，要么放下它。”

　　“我在找一个人。”山本武说。他很少对人提起这件事，但面对斯库瓦罗，他选择了坦白，“一个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的人。只有我记得她。”

　　斯库瓦罗沉默了片刻。“十年后的世界，消失的人太多了。阿纲，九代目，无数同伴。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山本武抬起头，“那些人被记得，被悼念。而她连存在过的证据都没有。就像……从未发生过。”

　　“所以你要找。”

　　“我要找。”

　　斯库瓦罗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那就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门关上，训练室里只剩下山本武一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有伤，有十年战斗留下的印记。

　　他要活着。要赢。要在这个被摧毁的世界里，找到那条可能存在的、微小的线索。

　　因为承诺过。因为从未忘记。

　　窗外的警报突然响起。敌人来袭。

　　山本武抓起放在一旁基地配发的制式武器。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现在，战斗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