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寂是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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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无名》广播剧正式进入制作期，剧本是在温言到访的一周后发到了方知意的邮箱。
剧本研读，理解故事情感和角色特质，方知意又回到了熟悉的工作状态中。
隔天温言的消息又来：“方大美人，看完剧本后记得写个总结，或者人物小传吧，我找到个做OST的特牛逼的老师，人家要根据你的理解来作词曲呢。”
“呵…现在都玩儿这么花哨了？”方知意笑笑。顺手打出一个“ok”。
《寂寂无名》的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的上海。女主储英，原是名门之后，家道中落后去了上海的歌舞班，因为长相端庄、声线独特，被电影公司发掘，一度成为当红影后。
上海沦陷后，她随公司撤往重庆，在那里遇见了一个男人——高祖。
高祖表面上是风流才子，实际上是潜伏的特工。他向储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邀请她一起并肩作战。储英答应了。
后来高祖被捕。储英为了救他，去找了一个暗恋她多年的男人——纪伟明。纪伟明说，只要她委身于他，就能救高祖一命。储英含泪答应了。
但纪伟明没能兑现承诺。高祖还是死了。
1942年，储英在发出最后一个情报后，在上海国际饭店服毒自尽。情报内容是日军军火的运输路线，她用生命为抗战尽了最后一份力。
后来，纪伟明把她的遗体葬在高祖墓旁。
方知意看完剧本，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乱世里的爱情，十有九悲。
她拿起手机，给温言发了一条消息：“人物小传怎么写？”
温言秒回：“随便写，写出你真实的想法就行。”
方知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只有一个字。
“空。”
与此同时，奇士传媒的工作间里。
顾向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个“空”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剧本她看了。储英这个人物很复杂——她可以懦弱、可以悲壮、可以恨、可以爱。任何一个人来写人物小传，都会写几百字的小作文。
但这个方知意，只写了一个字：空。
顾向南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有点意思。
她放下手机，把自己关进了工作间。
郑昊在外面敲门：“向南？你干嘛？”
“闭关。”
“什么？”
“做歌。”
郑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闭。闭多久？”
顾向南没回答。
剧本录制如火如荼。
温言抽空给郑昊打了个电话：“哎，老郑，我这剧在筹备主役声展了，然后就要启动推广了，你那二当家音乐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啊，怎么说啊？我这主题曲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郑昊盘着珠子，开着功放听着电话里温言这一通噼里啪啦，不紧不慢的说：“快了吧，急什么啊，你就给了一个字，要变成一首三分钟的歌，你看看这市场上谁能做啊？咱静静等待好吧。”
“行行行，你催着点儿啊，这不是得卡时间嘛！”
“放心放心，咱顾老师这才气，这专业度，指定不会掉链子。再说了…”郑昊拿起手机低声道：“免费送的你好意思催？？”
电话另一端，温言瞬间哑火，丢下一句“行。”挂了电话。
郑昊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朝着最里面的工作间望了望，自言自语道：“你自己上赶着接的，到底行不行啊…”
三天后，她出来了。
郑昊看到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的茶差点洒了。
“你……三天没睡？”
顾向南没理他，直接把一个U盘拍在他桌上。
“做完了。”
郑昊愣住：“这么快？”
顾向南转身往茶水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告诉她，那首歌的名字叫《寂是空》。”
《寂是空》发过来的那天晚上，方知意刚洗完澡。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点开一看，温言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知意！！快听！！主题曲来了！！！”
“绝了绝了绝了！！这个OST绝对碾压！！！”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听！！立刻马上！！！”
后面跟着一个音频文件。
方知意看着那一串感叹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开播放。
前奏是钢琴，很轻，很慢，像一个人独自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然后弦乐缓缓进入，把整个旋律托起来。
“话音起，谁的思绪纷扰。
到最后，却是曲终人散。
这一生，寂寂寥寥。
来一世，年年迢迢。”
方知意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琴声断，空空如也。
尘落地，只剩潦草。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前路云深不知所踪，回首思量南柯一梦中。”
她站在那里，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她都没察觉。
“权也空，名也空，情也空，义也空。
生如百花逢春好，去如黄叶落秋风。
寂寂是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方知意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情也空，义也空”。
温言的消息又弹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方知意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温言秒回：“就这？？？没了？？？”
方知意没回。
她重新点开那个音频，又听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把那首歌循环了整整七遍。
第七遍结束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停不下来。
不是因为这首歌写得好——虽然确实写得好。
是因为那种感觉。
那种“空”的感觉。
她给温言写人物小传的时候，只写了一个“空”字。那时候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储英的一生，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所以是空。
但现在她听着这首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写的那个“空”，不只是储英的。
也是她自己的。
这一年她去了很多地方。欧洲、东南亚、日本。她以为走得够远就能把过去甩在身后，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只是在绕圈子。走到哪里，那个“空”都跟着她。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写这首歌的人，是不是也空？
此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录音、修改、再录音。转眼《寂寂无名》录了小半年。郑昊掐准节点，选在五一黄金期上线推广，温言同步启动剧集更新。
在郑昊的推广计划下，首轮发布主役声展即在微博掀起水花。
紧接着便是主题曲释放。
跟着是第一期、第二期内容，每周双更。
一夜之间，《寂寂无名》霸占微博热榜，粉丝情绪高涨，相关话题居高不下。
一周后，
#方知意携大女主谍战戏回归#等相关话题仍然霸榜，
#音乐导师顾向南倾力打造OST《寂是空》紧随其后。
这推广成效看得温言合不拢嘴，空档间隙给郑昊再次打去了电话：“哎我说老郑，可以啊，有两把刷子哈，不愧是广告人，我看这一天天的推广文案，比我这编剧写的还带劲。”
“哈哈，术业有专攻嘛，毕竟老朋友一场，收了钱不能让你说我办事不利啊。”
“那要这样说的话，还是那没花钱的更得劲儿。顾老师一首歌，就带来一波流量，我得好好请咱顾老师吃个饭。”
“算你有良心哦，我早就说了吧，我们二当家是专业的。回头你要摆个庆功宴什么的，记得给咱顾老师安排上坐。”
“那必须那必须，我这敲定时间，亲自邀请。你一定要让她来啊！”
“得嘞。”
持续半个月的推广下，主役方知意又在圈里大火一把，连同主题曲《寂是空》也被平台收录，点赞收藏过百万。
临时加更的福利剧集录制完毕，温言早早就坐在棚外等着了。见方知意出来，忙举手招呼。
“方大美人，恭喜杀青啊。这回是真的杀青了！”
方知意瞧着满面春风的温言，自然知道她是开心极了。
“怎么？《寂寂无名》现在变鼎鼎有名了，我们温老板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嗨，那不多亏有你啊！我没骗你吧，现在名气加热度直接拉满，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工作室想抢你去做主役呢！”
认识这么多年，方知意自然听得懂温言话里有话，反问道：“怎么？温老板这是不打算放我走？”
温言听罢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要不说好姐妹心有灵犀，我最近又接到好几个还不错的本子，发你看看？咱们再合作下一把啊～最好最好你能一直在回响。你，方知意，就是咱们回响的门面！”
眼见方知意要开口回绝，她可听不得这个人再说什么想回家休息的话，况且工作室眼看迎来曙光，简直时不待我，马上按住道：“这回费用绝对不打折，我还得给你再加点儿！”
方知意无奈，知道自己跑不了，挂着一丝残笑，点头道：“好好好。”
两人向停车场走，温言继续道：“说实话，这个剧特感谢你，还有老郑和顾向南。上次电话里我给说庆功宴那事儿，定在了下周。我和老郑商量把大伙儿都喊上，好好犒劳大家，顺便都认识认识，以后还要长期合作呢。”
“啊”方知意有点犹豫，“这个，我就不去了吧？”
“你是女主哎，怎么能不去？”
“我极致i人，我社恐啊。”
“I什么i啊，你跟我一起去，不会i的，到时候你少说点，我多说点，行了吧？”
“额….”
“你不许临阵逃跑啊，上次你回复的什么’再想想吧’，我就知道你想溜。你必须去！我还想跟老郑长期合作呢。顾向南我看也是你的真粉丝，她还知道你以前做的《说声晚安》栏目呢，没准去了能聊到一起去。这么优质的OST，我怎么也要找她再做几个….”
“她还知道你以前做的《说声晚安》栏目呢”方知意只听到了这句。
这是她好久之前做的电台节目，是她初出茅庐时对声音工作的热爱和痴迷。
“是吗？那个栏目很久了。”方知意像是回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听你是女主，她免费给做的这个主题曲，要不说还是你面子大呢。”
“真的是免费啊？”方知意更好奇了。
是怎样一个制作人，有钱也不赚？她是女主和免费制作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信啊，你不信庆功宴的时候自己问她咯。”
方知意一向对事物没有太多探索欲，这次倒是真觉得有些意思。
是因为这个人做这首歌的动机？又或是这首歌表达的情感，真的很有默契？
或许，应该，认识下？
“好吧，那你到时候发我时间和地址。”
温言刚准备打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一瞬间有点理解那天郑昊的心情：她竟然没有再推脱？我还准备在路上继续大战八百回合呢。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