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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巫祭的监视 晨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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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透过藤蔓门扉的缝隙,在林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醒来时,身体虽然还残留着昨日高强度劳作的酸痛,但精神却异常饱满。躺在离地半米的简易木架床上,身下是厚实干燥的茅草,身上盖着兽皮,隔绝了地面的潮湿阴冷,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踏实的一夜。
他坐起身,目光满意地扫过焕然一新的山洞。坚固的木门挡住了清晨的凉风和窥探的目光,整洁的灶台不见丝毫烟熏火燎的痕迹,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顺着精心挖掘的烟道悄然逸出,储物架上物品井然有序。这个小小的空间,已经初步具备了“家”的雏形,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掌控感。
简单地用灵泉水洗漱,又喝了一小口滋养身体后,林墨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当务之急,是扩大灵米的种植。之前催生的那几株只是杯水车薪,想要真正解决食物问题,必须形成规模。
他走出山洞,在洞口附近选择了一片阳光相对充足、土壤也比较湿润的空地。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翻垦土地,将板结的土块敲碎,捡出较大的石块。这个过程依旧耗费体力,但他做得一丝不苟。翻垦出大约两平米见方的土地后,他将昨日收获、特意留下的几颗饱满灵米种子,均匀地播撒下去。
接着,他蹲下身,伸出双手,掌心虚按在刚刚播种的土地上。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股清凉的能量缓缓流向掌心。淡淡的、几乎微不可见的绿色光点在他掌心浮现,如同萤火,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种子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生机的能量后,内部的生命力被迅速激发、膨胀。嫩白的根须向下扎去,细弱的芽苗奋力向上顶破土层。短短十几分钟,一片稀疏但充满生机的嫩绿色秧苗,便在这片新开垦的土地上迎风舒展。
林墨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能量刻度再次下降了近十点。催生这么大面积,比之前催生几株野草费力得多。但他看着这片绿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他就能收获第一批规模可观的灵米了。
他直起身,正准备回山洞休息片刻,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远处灌木丛中一丝不自然的晃动。那不是风吹的韵律,更像是……有人刻意隐藏在那里。
林墨的心微微一沉。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假装查看旁边几株普通的野草,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是野兽?还是……人?
他回想起青叶昨天透露的信息,巫祭苍老对他这个“不祥之人”极度排斥。自己被安置在部落边缘,但并未完全脱离部落的视线范围。被监视,几乎是必然的。
林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如同真正沉浸在劳作中一般,慢悠悠地拔掉了几棵杂草,又给灵米秧苗稍微拢了拢土,然后才状似随意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回了山洞,并轻轻掩上了那扇自制的木门。
门扉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视线。林墨靠在冰凉的石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安稳日子不会来得那么容易。巫祭的敌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与此同时,部落中心,那座最大、装饰着各种兽骨和彩色羽毛的石屋内。
巫祭苍老盘坐在一张铺着完整熊皮的石床上,闭目养神。他面容枯瘦,皱纹深刻,花白的头发用骨簪束起,身上穿着绘有复杂暗红色图腾的麻布长袍,周身散发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一个穿着普通兽皮衣、身材精瘦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跪伏在下方。
“巫祭大人。”男子低声禀报,他是苍老的弟子之一,名叫“灰石”。
苍老缓缓睁开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而固执的光芒。“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按您的吩咐,一直在远处监视那个黑发的不祥者。”灰石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他……他有些古怪。”
“哦?”苍老眉头微皱,“如何古怪?”
“他住的那个破山洞,好像变了样子。洞口多了一扇用木头和藤蔓做成的门,看起来很结实。而且,我几乎看不到他洞里有烟冒出来,但昨天傍晚和今天清晨,明明看到他在生火。”灰石描述着,语气里充满困惑。在这个普遍使用茅草帘子挡风,生火必然浓烟滚滚的时代,林墨的木质门和排烟系统,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苍老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有呢?”
“他今天还在山洞外面,弄出了一小片绿色的……草?不对,好像是某种植物,长得特别快!我看着他蹲在那里一会儿,那片地上就冒出了绿苗!”灰石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太快了,那不像是正常生长!”
“邪术!”苍老猛地一拍石床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灰石一哆嗦。“果然是邪术!黑发之人,带来的只有灾厄和不祥!他不仅没有在荒野中凄惨死去,反而用这种邪恶的手段改变居所,催生植物……这是在亵渎大地之灵,触怒先祖!”
苍老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踱步到石屋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石盆,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卡鲁斯那个小子,还是太年轻,太心软!当初就不该只是驱逐,应该彻底将他净化!”苍老的声音带着狠厉,“放任这种邪异存在部落附近,迟早会给我们赤焰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他转向灰石,命令道:“继续监视!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使用那种邪恶力量的时候!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巫祭大人!”灰石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天下午,部落每月一次的集体会议上。
会议在部落中心的广场举行,几乎所有成年族人都聚集于此。族长卡鲁斯坐在上首的石座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巫祭苍老坐在他左侧稍下的位置,闭目养神,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几位部落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分坐两侧。
会议原本在商讨近期的狩猎安排、食物分配等日常事务。气氛虽然不算热烈,但也还算平和。
就在议题即将结束时,巫祭苍老忽然睁开了眼睛,缓缓站起身。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在部落中拥有极高精神地位的老人身上。
“族长,各位长老,族人们。”苍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我有一事,关乎部落安危,不得不在此提出。”
卡鲁斯眉头微蹙,看向苍老,沉声道:“巫祭请讲。”
苍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卡鲁斯脸上,语气凝重而严肃:“我要说的,是那个被安置在部落边缘山洞的黑发不详者,林墨。”
此言一出,广场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厌恶或恐惧的神情,“不祥之人”的标签早已深入人心。
“据我观察,此人并未安分守己,反而在使用一些……邪恶诡异的手段。”苍老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邪恶诡异”几个字的语气,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居住的破败山洞,在短短一两天内,竟多出了一扇坚固的木门,并能生火而无浓烟,此等技艺,闻所未闻,绝非正常手段!”苍老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指控的意味,“更可疑的是,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一片绿色的植物!那是违背自然生长规律的速度,是亵渎神灵、操纵邪力的证明!”
广场上的骚动声更大了,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惊疑不定。木门?无烟生火?快速催生植物?这些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黑发,本就是灾厄的象征!”苍老举起枯瘦的手臂,声音变得激昂,“如今,他又展露如此邪异之举!这绝非巧合!这是不详降临的征兆!继续让他留在部落附近,他的邪力会污染我们的土地,触怒我们的祖灵,最终会给整个赤焰部落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他转向卡鲁斯,语气近乎逼迫:“族长!为了部落的纯净与安宁,我恳请你立刻下令,将这个不祥的邪异之人驱逐出我们的领地,越远越好!最好能举行净化仪式,彻底消除他带来的污秽!”
人群彻底哗然。巫祭的权威根深蒂固,他的指控和“邪术”、“灾厄”等字眼,轻易地挑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不少目光投向卡鲁斯,带着担忧、恐惧,以及无声的请求。
卡鲁斯端坐在石座上,面容冷硬,看不出太多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确实对那个黑发少年不屑一顾,认为他弱小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将其驱逐到边缘山洞,本就是放任自生自灭的态度。然而,青叶之前回来,曾隐晦地提过一句林墨似乎找到了些吃的,状态还好。当时他并未在意。
可现在,巫祭的指控……木门?快速生长的植物?
这确实不寻常。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是如何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制作出坚固木门的?那些植物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巫祭所说,是邪恶的力量?
卡鲁斯内心深处并不完全相信所谓“邪术”之说,他更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和力量。但巫祭的威望和族人们的恐慌,是他作为族长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抬起手,广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的决断。
“巫祭的担忧,我明白了。”卡鲁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波澜,“关于林墨的异常行为,我会亲自前去查看。”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苍老,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族人:“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赤焰部落的决策,需基于事实,而非臆测。”
他没有立刻同意驱逐,也没有完全否定巫祭的指控,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中间路线——亲自确认。
苍老花白的眉毛拧紧,显然对卡鲁斯的决定不甚满意,但他也知道,在族长已经做出决定的情况下,自己不宜再强行逼迫,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脸色依旧阴沉。
卡鲁斯不再多言,宣布散会。族人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思渐渐散去,关于“黑发不详者使用邪术”的流言,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部落里扩散、发酵。
会议结束后,卡鲁斯独自站在空荡的广场上,望着部落边缘的方向,目光深邃。那个被他视为累赘和麻烦的黑发少年,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决定,明天就去那个山洞看一看。亲眼确认,那个林墨,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