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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被死对头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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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凌煦嘉被带走了。
他被裹在陆平野的西装外套中,衣襟间萦绕着淡淡的烟味,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将毛茸茸的脑袋从布料中拱出来。
陆平野家是独栋别墅,装修极简,干净得像个样板房,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活物。
凌煦嘉被轻轻放在地毯上,环顾四周,整只狗都有点恍惚。
他这是......被死对头给打包捡回家了?
剧情能再狗血一点吗?
陆平野全程一言不发,从冰箱里挑了鸡胸肉和羊奶,推到他面前,又低头在手机上飞快下单了什么。
凌煦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还想矜持一下,可嘴筒子却不争气地凑了上去,吧唧吧唧狂炫起来,尾巴不自觉摇成了高速螺旋桨。
吃完没多久,门铃响了。
陆平野把送来的的宠物用品、沐浴露、狗窝一股脑全部掏出来,然后拎着他的后颈皮,将他提溜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好了温水,宠物沐浴露香得刺鼻,凌煦嘉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陆平野依旧没说话,将他上上下下搓了好几遍,连耳朵缝里的脏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把洗得软乎乎、蓬松松的哈士奇放在沙发上,看着那团像大号毛绒玩具一般的狗,陆平野忽然走神了。
刚才在巷子里,他会鬼使神差将这只狗抱回来,纯粹是因为那双眼睛。
实在太像了,像到他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跳动,脑子一热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他盯着眼前这只傻兮兮的哈士奇,只觉得荒谬。
凌煦嘉怎么可能变成一条狗呢?
他是疯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凌煦嘉也终于缓过劲来。他一边美滋滋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洗澡最乖的狗,一边在心底打起了噼里啪啦的小算盘。
这可是陆平野啊。
他做梦都想撕破这张冷淡虚伪的面具,现在机会直接送到家门口,岂有不报复的道理?
虽说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离谱到极致,自己好端端一个人不知为何就变成了一条狗。但凌煦嘉的人生信条是既来之则安之,他适应环境的能力一向极强。
毕竟,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如今他是只狗,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给陆平野找点麻烦,报这几年明争暗斗的仇。
他可以偷偷咬烂陆平野的限量西装,可以把沙发抓得稀巴烂,把这漂亮得像样板房的家闹得鸡飞狗跳,变成一座废墟。
想着想着,凌煦嘉越想越兴奋。
可他又猛得回过神,突然想到一个致命漏洞——
他现在只是一条被捡回来的流浪狗,温饱问题刚解决,豪宅刚蹭上,要是真敢捣乱,以陆平野的性格,准会当场把他丢出去。
不行不行,凌煦嘉耷拉下耳朵。
还是得先站稳脚跟,等地位稳固了,再徐徐图之。
大丈夫能屈能伸。
接下来的时间,越看越觉得陆平野不对劲。那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明明是深夜,既不休息也不处理工作,就这么坐着。
这人平时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半用,还曾语气冷淡地嘲讽他,跟他说什么“睡眠是一切的地基”。
没想到私底下竟是这样,真是宽于待己、严于待人。
屋子里气氛像是凝固了,凌煦嘉最受不得这种压抑氛围,忍不住绕着沙发转了两圈,拿鼻子蹭了一把陆平野的裤腿。
好在陆平野没有真的变成一尊木头人。
他目光微动,扫了一眼凌煦嘉,脸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伸手拿起遥控器,“咔嚓”一声,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的瞬间,晨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冷静而字正腔圆:
“近日,顶流艺人凌煦嘉在新剧开机现场突发意外,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年仅26岁。其经纪公司已发布讣告,粉丝及业内人士纷纷表示哀悼……”
凌煦嘉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本来无意识轻轻晃动的尾巴彻底不摇了。
屏幕上播放着他在红毯上倒下的画面,还有经纪人接受采访时通红的眼眶。
他......死了?
不可能啊,他现在不是好好活着的吗?那躺在医院里被宣告死亡的是谁?他现在算什么?一缕附在狗身上的孤魂吗?
凌煦嘉抬起爪子,想摸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一团毛茸茸的狗毛。
恐慌翻涌而来,他想大声辩解一句“我没死,我根本没死”,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却是一声呜咽。
电视上依旧播放着他的死讯,陆平野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觉得厌烦了,将电视关掉。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指尖滑动着,似乎在翻阅什么。
凌煦嘉还没有从自己死讯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见陆平野对着手机出神,忍不住往他那边蹭了蹭。
原来陆平野在看他的微博评论区。
那条最新的讣告下面,竟堆起了几百万条留言:
“哥哥一路走好,再也看不到你的新剧了。”
“以前总吐槽凌煦嘉演技很油,现在发现他其实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呀。”
“考古了综艺,发现嘉宝私下真的好傻好真诚,为什么偏偏是他?”
“对不起,之前跟风骂过你,现在真的好难过。”
“建议彻查!我不相信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能这么死了,一定是有人陷害。”
“嘉宝有什么错呢,只是想为自己辩解啊。”
凌煦嘉瞪大了狗眼,看着那一条一条带着哭腔的哀悼评论,连之前那些将“凌煦嘉滚出娱乐圈”刷上热搜的黑粉,都在评论区里道歉,甚至有人义愤填膺,觉得他是被经纪公司害死的。
凌煦嘉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活着的时候,评论区永远是修罗场,夸他的和骂他的打得不可开交,黑粉的恶意像灭顶的乌云。可现在他死了,全世界却突然开始爱他。
原来只有死亡才会让那些挑剔和恶意消失吗?
陆平野看了一会儿,将手机锁屏。
凌煦嘉盯着陆平野沉默的侧脸,心中突然浮起一个更大的疑惑。
新剧刚开机,正是连轴转的时候,这人的行程不应该被排得满满当当吗?怎么现在这么无所事事?
他正歪着头琢磨,一阵门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凌煦嘉吓得一哆嗦,耳朵竖得笔直。
门口传来指纹锁被解开的声音。
门开了,门外站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看着年纪跟陆平野差不多大。
“我帮你把所有行程全推了,这几天……”
那人话没说完,视线往下落,就对上了凌煦嘉炯炯有神的眼睛。
男人瞳孔地震,差点把手中的塑料袋都丢出去,另一只手拎的酒瓶也差点摔在地上,整个人吓得往后一弹,差点夺门而逃。
凌煦嘉觉得有点意思。他认识这个人,是陆平野的经纪人兼发小,魏汀。
“我操——陆平野你疯了??”
魏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声音变调到十万八千里外:“陆、陆平野,你、你家里怎么有狗啊?!你不知道我从小最怕这玩意儿啊!??”
陆平野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哑着嗓子道:“进来吧,没事,这狗还挺乖的。”
魏汀哆哆嗦嗦的,却没有转身离开,只能攥着手里的东西,踮着脚,小心翼翼进了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煦嘉,每一步都观察着他的动静,似乎生怕这猛兽突然扑上来。
凌煦嘉看着魏汀那副怂样,突然玩心大起。
他慢悠悠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露出一副温顺友好的表情,然后缓缓向魏汀靠近。
魏汀简直被吓得浑身寒毛倒竖,声音都快带上了哭腔:“别、别过来啊,陆平野救命!它要吃了我!”
陆平野没理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
离魏汀只剩半步距离时,凌煦嘉猛地一甩尾巴。
“汪嗷——”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整个狗都向魏汀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魏汀当场破防,手中护着的酒瓶还是壮烈牺牲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转身就跑,围着客厅的真皮沙发兜圈,边跑边喊:“陆平野你管管它啊!这是条疯狗!这绝对是条疯狗啊!它要咬我了,我最怕狗你不知道吗?”
凌煦嘉哪肯轻易放过他,追在魏汀身后,一边追一边故意发出低吼,一人一狗围着沙发跑得不亦乐乎。
陆平野坐在沙发中间,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画面,叹了口气。
“你别跑,它就不追了。”
可魏汀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没多久就被凌煦嘉逼到了墙角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陆平野,你丫的快救我啊!”
? 凌煦嘉玩得兴起,尾巴都扬成了小马鞭,下一秒却被陆平野拦腰按住,连带着后颈皮一起拎起,然后用新买的牵引绳将它拴在沙发侧边的固定环上。
“老实点。”陆平野淡淡丢下一句,语气里倒没有火气,反倒叫人听出几分纵容来。
魏汀这才扶着墙,惊魂未定地挪回来:“我的妈呀,这根本不是狗,这是战斗机器!”
他心有余悸地问道:“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啊?你啥时候弄回来这么一条狗,这么猛。”
陆平野沉默了两秒,看着哈士奇圆溜溜的眼睛,吐出两个字:
“油条。”
凌煦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妈的,生前总被人嘲讽油腻,现在投胎做了只狗,居然还要叫油条?
他气得当场就想对着陆平野的屁股来上一口,可终究没有成功,因为被牵引绳拽住了,只能憋屈地趴在地上,用一双写满了“我恨你”的眼睛瞪着对方。
魏汀将带来的酒和食物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工作那边我已经帮你全推了。”
“近期所有通告、剧组拍摄、采访,我都替你挡下来了。你别硬撑,在家好好平复心情,状态好了再回去工作。”
什么意思?
凌煦嘉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犯嘀咕:听这两个人的意思,陆平野最近心情不好?
他不禁自恋起来。
难不成……莫非是因为自己死了,陆平野太难过了,所以连工作都做不了了?
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死了,陆平野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吧。他们两个人斗了整整八年,针尖对麦芒。
少了一个处处跟他抢资源、抢热度、抢风头的死对头,他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