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Alpha他后悔了》椿也

12、第 12 章 奶奶，我跟

　　“幸好有你在，如果我真的去比赛了，留奶奶一个人在家...我根本不敢想。”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林拙像耗尽了所有的克制力，尾音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那胸腔宛如裂开了一道缝隙，不小心露出其中潮湿的痕迹，然后被听力很好的赵濯池听见了。

　　“林拙，抬头让我看看。”

　　赵濯池微微后仰，掌根贴在对方脸颊上，手指捂着耳朵，想让他抬起来。

　　可林拙却不如赵濯池的愿，他侧着，躲着，像树袋熊似的，将头紧紧抵在alpha的肩膀上。

　　最终，赵濯池妥协般松了手。

　　“不用憋着，哭出来会好点。”

　　林拙偷偷吸了下鼻子：“...没有哭。”声音也湿漉漉的。

　　赵濯池没说话。

　　湿意还是隔着衣服落在了肩上，打湿的地方从一小点慢慢洇开。

　　不知道掉了多少滴泪。

　　赵濯池没有戳破，揉着怀里人的脑袋，下巴则轻轻搁在他头顶，半臂圈着，像把人揽进了一个安宁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林拙收拾好了情绪，悄悄抬眼，却只瞥到了对方的下颌跟喉结。

　　“赵濯池。”

　　“嗯？”

　　下巴垫在赵濯池的肩上，他想了想说：“奶奶住院的那些费用，我都会还你的。”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连这点钱都会问你要的人啊。”

　　林拙听后慌忙从对方怀里退出来，瞅了眼他的脸色。

　　赵濯池倒是没生气，还朝着林拙挑了下眉。

　　“不是，我只是不习惯欠别人的东西，尤其是钱。”

　　“那你以后可能要习惯一下。”

　　林拙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在谈恋爱，而且是我自愿给你花钱，难不成买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想着还回来？”

　　“我可不想把自己吃撑奶黄包。”

　　“那...不一样。”

　　林拙耳朵一热，他说不过赵濯池，但什么是礼物，什么是帮助，他还是分得清的。

　　“奶奶看病的钱要还的。”

　　“好，那我帮先你记着。”赵濯池点了点头，打算先糊弄过去再说：“以后还，债主不急。”

　　“我会努力攒钱的。”

　　林拙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周末结束后，他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

　　请了自习课的假，林拙会先在家里做好晚饭，拿上作业，然后在李秀禾的病房里待到很晚。

　　作业很快就能写完，更多的时候是陪老人说话。

　　李秀禾的病情还算稳定，经过一周观察期后，身体各项指标基本维持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范围。

　　隔几天赵濯池就会跟林拙一块儿过来看望，查房的护士见了他们，会私下羡慕地跟李秀禾说：“好福气啊，两个孙子都这么帅。”

　　就是长得不太相像，不过这句话护士只会在心里想想。

　　每逢医护们夸奖，老人就会笑得格外灿烂，特别骄傲地说：“我孙子不仅帅，学习还很好呢，他旁边的alpha是同学，帮了我们家小拙很多，也是极其优秀的孩子。”

　　就这样，窗外的树叶又枯黄了一小片，时间来到李秀禾住院的第二周。

　　林拙照常来医院陪李秀禾，还在走廊上的时候，他遇到了刚查完房的护士。

　　“你是李秀禾的孙子对吧？”护士问他。

　　“是我，我奶奶出什么事了吗？”林拙心口一跳。

　　护士告诉他：“病人身体没问题，但她今天说想要出院。”

　　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林拙很快走进了那间足够熟悉的病房。他把饭盒从书包里拎出来，熟练地翻出小桌板，卡进床栏的凹槽里。

　　调好床头的角度，再把饭菜摆放在李秀禾身前。

　　“奶奶，吃饭吧。”林拙说。

　　“今天的饭菜也这么丰盛呀，小拙真的长大了。”眼前的菜色鲜亮，虽然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但老人还是感慨道：“记得你小时候呀，帮着奶奶煎蛋，一个不留神就糊锅了。”

　　林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都说了是小时候了。”

　　“但是特别可爱啊，小脸皱着，眼泪跟珍珠似地往下掉，奶奶记了一辈子呢。”

　　李秀禾笑呵呵地夹起饭盒里的菜，林拙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她吃饭。

　　看了一会儿，beta忽然问：“奶奶，为什么不想住院了。”

　　李秀禾放下筷子，拍了拍床边，让林拙坐过来。

　　“在病床上躺久了，人就跟锈住了似的，哪哪不得劲儿，奶奶想回家了，家里多舒坦啊。”

　　“可你现在是在治病。”

　　“我可听清楚了，医生不是说我的这个病稳定下来了。”

　　林拙摇头：“那只是暂时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恶化。”

　　李秀禾还说：“像以前定期体检不就好了，大不了奶奶来得勤一点。”

　　人上了年纪后，越生病，脾气越发像个小孩子。

　　林拙还是寸步不让。

　　“小拙，奶奶年纪大了，不值得让你这么辛苦了。”

　　岁月偏如无情的风霜，在李秀禾的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那些垂老与沧桑，皆在此刻流露出了哀伤。

　　她叹息道：“奶奶心疼你。”

　　林拙何尝又不是呢。

　　他沉默着，病房内很快陷入夜晚般的悄寂。

　　过了许久，beta撑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对着李秀禾开口。

　　“奶奶，我跟赵濯池在一起了。”

　　李秀禾听后惊讶道：“你们——”后知后觉地，她才彻底想明白，为什么赵濯池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林拙。

　　“是之前就在一起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原本想着不急的，原本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

　　林拙能听懂李秀禾话里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现在的费用都是赵濯池帮忙垫付的，所以奶奶你不用担心住院和治疗的费用，这些钱，我以后也会还给他的。”

　　林拙这样说，是希望李秀禾可以安心留在医院接受治疗。

　　“小拙，奶奶真的很想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秀禾的表情变得很平淡。眼神里埋有岁月的老朽，熬煮不去的杂质沉淀，汇聚成一条暗沉沉的溪流。

　　它们不再似年轻时热情奔流，而是敛尽了鲜活。

　　林拙被她浑浊眼底，那透出来的光刺痛了一瞬。

　　微张着嘴，喉里的话滚了又滚，最后悬在舌尖。

　　“好吧，我去问问徐医生。”

　　林拙妥协了，因为那抹深存的眷恋。

　　“如果患者执意要出院，药物服用量上会调整，需要加量，而且患者必须每周来医院复查。”

　　李秀禾都一一应下来。

　　两日后，李秀禾离开了医院，林拙把她接回了家里。

　　“哎呀，我的花草们没事吧。”

　　老人一进门，就赶忙走到阳台上去看她养的植物。

　　林拙把东西放在玄关旁，望着李秀禾匆匆的背影，轻笑道：“我帮你浇着水呢，奶奶。”

　　“还好还好，长得很旺盛呢。”

　　“平日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一边浇水，一边和它们说点话，养得久啦，这感情啊就出来了。”

　　林拙走过去：“我以后多陪你说话。”

　　李秀禾笑眯着眼，疼爱般地摸了摸beta的脸。

　　“真是我的乖孙。”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林拙仍然在学校与家的两点间奔忙，只不过桌子上不见少的药在提醒着他，终究还是有什么被改变了的。

　　上次李秀禾突发轻度休克，幸好赵濯池和顾阿姨在旁边，这才没出大事。

　　眼下李秀禾独自在家，林拙心里总悬着，害怕上次的意外再发生，于是特意拜托了对门的邻居。

　　对面住着一对中年夫妻，两家关系挺不错的。平日里李秀禾包了饺子，总会端过去给他俩尝尝，而宋阿姨也不时送些菜来。

　　林拙把情况跟宋阿姨一说，眼前的人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疼惜，动容道：“哎呀，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怪不得我最近总不见秀禾姐，小林你也辛苦了。”

　　他知道宋阿姨常在家里，就想着请她帮忙照看下奶奶。

　　“宋阿姨，能不能麻烦您偶尔过来敲下门？”林拙说得很诚恳：“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怕万一有什么事，她自己来不及打电话。”

　　宋元筱很快摆手说道：“哪有什么麻不麻烦，没事的，白天我帮你多留心着她。”

　　林拙感激得笑了笑：“谢谢宋阿姨。”

　　跟宋阿姨简单聊了几句，结束后他回到了卧室，正巧瞥见手机屏熄灭的瞬间。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提示赵濯池一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说起来，最近除了在学校碰见过几面，两人都没怎么好好聊过天。

　　只见赵濯池发来的消息：最近还处理得来吗。

　　坐在床边，林拙望着赵濯池的头像出神，他想了想，最后拨通了alpha的电话。

　　通话音响了几秒，那头便传来了人声。

　　“怎么想起给我点电话了。”

　　熟悉的声音，掺了很轻的笑意。

　　林拙听着赵濯池的声音，看向窗户外。

　　“因为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才想起来，最近我们联系得好像有点少。”

　　之前林拙不曾抱有这样的感觉，就算一直不见面、不说话，心里也不会觉得太亏欠。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对赵濯池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于这种改变是什么，林拙还很模糊。

　　“能想到主动给我打电话，有进步。”

　　赵濯池正夸着林拙的主动，但林拙接下来抛出的话，直接让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好几秒。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我想见你。”

　　林拙的声音从最初的正常，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最后一个字音收尾，热气已然从脸颊爬到了耳垂。

　　可话都说出去了，林拙只好故作镇静，任由两颊的滚烫慢慢烧灼。

　　赵濯池轻咳了一声，淡定道：“我去找你。”

　　林拙呼吸微抖，从喉咙里逸出极轻的一声。

　　“嗯。”

　　挂断了电话，beta直接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在床上滚了又滚。

　　等脸颊上的烫意褪去时，赵濯池也到了小区门口。出门前跟李秀禾打了声招呼，他一路小跑，在某棵树下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林拙往那里走，见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赵濯池长腿一跨，下了车。

　　“你来得好快。”

　　alpha抬起胳膊，捏了捏他下巴说：“某个人这么想见我，可不能让他等久。”

　　心跳错漏一拍，林拙声音干巴巴地：“我、我没有说很想见你。”

　　“哦，是我理解错意思了，原来想见你这句话，只是某个人的礼貌问候啊。”

　　赵濯池说着便要重新打开车门。

　　“那我走。”

　　“你别走。”

　　没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被alpha捉弄了，林拙情急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慢慢攥紧。

　　他目光看向别处说：“我是...很想见你。”

　　背地里很快地勾了下嘴角，赵濯池转过身，反手轻轻一握，便把林拙的手裹在掌心里。

　　手指从缝隙里挤进去，扣在一起。

　　“跟你开个玩笑，想去哪里？”

　　“在附近走一走吧，前面有一个小公园。”

　　似乎已经习惯了牵手，林拙轻轻摆动着手臂，胳膊不时贴在一起。

　　走在路上，林拙告诉赵濯池自己找邻居帮忙的事。

　　赵濯池听后说：“顾阿姨也很惦记你的奶奶，如果她愿意，可以偶尔过来陪老人聊聊天。”

　　“嗯，遇到顾阿姨的话，我会好好跟她道谢的。”

　　林拙对着赵濯池笑了下，手指悄悄地勾动，两人牵着的手便又紧了些。

　　“林拙。”

　　赵濯池脚下一顿，林拙跟着他停下。

　　迎着对方的疑惑，赵濯池直白地问：“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什么...”

　　神情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然后一股因难为情而产生的燥热，瞬息间涌上心头。林拙僵硬的肢体里含着不知所措，整个人，似乎都因alpha的问题变得迟钝。

　　“不是教你谈恋爱么。”

　　“现在牵也牵过了，亲也亲过了，我想知道在你那里的成果了。”赵濯池笑着步步紧逼，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最后问了一句：“现在有没有很喜欢我？”

　　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眼睫被赵濯池直白的目光追颤，林拙感觉那只牵着的手已经有汗了，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

　　“只有一点...”

　　赵濯池凑近了：“嗯？”

　　“只有一点喜欢你。”

　　林拙说完，便飞快地偏过头，只留给alpha一片烧到耳根的绯红。

　　赵濯池轻笑，语气里透出遗憾地说：“看来，我还要再努力点啊。”

　　日薄西山，脚下的地面流淌着打翻了的夕阳，余晖变得柔和，将两人影子拖长。

　　并肩走在暮色的呼吸里，回到小区门口后，赵濯池拍了拍林拙的腰。

　　“回去吧。”

　　刚走出去几步，林拙忽然停了下。他扭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赵濯池，余晖把alpha的轮廓染成橘红色，很醒目，很耀眼。

　　心底催生出了一股冲动，尽管这让林拙感到茫然，但他不介意这样冲动一回。

　　于是赵濯池便瞧见林拙突然折返，脚步很快，三两步走到他面前。

　　alpha地的目光跟着垂下，仅是将焦点落在了凑近的鼻尖上，然后他唇角一热，一片湿润的余温便留在了那里。

　　做完这一切后，beta道别的声音便如白云擦过艳霞，在赵濯池心尖留下了一串火烧的痕迹。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