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林天启

45、任务 我觉得他还

　　回到家后小愉凡就先去洗澡了，估计是有点困了吧。

　　经天海倒是比较闲，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本来还只想瘫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但是莫名其妙的突然觉得有点想喝酒，他点了外卖，因为觉得还要一会才到，他也去洗澡了。

　　等今天还洗完澡出来，刚好外卖到了，但今天他的分享欲为零所以就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大袋子啤酒和下酒菜飞奔进了房间。

　　而他这样做的代价是半个小时后自己房间阳台变得乌烟瘴气，还有些乱糟糟的。

　　经天海那时候正看着满地狼藉，叹气呢，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小愉凡来找他要自己的小宠物了。

　　经天海有点喝多了，从自己的床上薅出一只灰色的小猫塞给愉凡然后又拿起衣柜旁的仓鼠笼。

　　小缅因猫个子长得快现在那只猫小朋友抱着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小朋友还是多问了一嘴：“你喝酒了？”

　　经天海脸有些红，点点头：“喝了一点，不喝我睡不着。”

　　愉凡点了点头，让他早点睡，然后就抱着猫和仓鼠笼一起离开了。

　　愉凡走后经天海彻底没有动力收拾满地的垃圾了，他躺在床上，抬起小臂，搭在眼睛上遮光，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关了灯睡觉。

　　陆北辰不知道是晚上几点回来的，估计喝了不少，洗完澡也没有回房间，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要不是粉毛狐狸得早起上班估计陆北辰要在沙发上待到10点。

　　但是经天海的关心，也给换来了一顿骂，本来粉毛狐狸只是想让，他爹去自己房间的床上睡一会儿但是却忘了昨天晚上自己把阳台弄得乱七八糟。

　　陆北辰一进门就可以看到阳台上摆放的凌乱的啤酒瓶，其实也谈不上骂，只是数落了两句转头便又催着他去上班，怕他迟到，然后帮他收拾垃圾。

　　收拾完垃圾，陆北辰也没什么时间睡觉了，他干脆去主卧把愉凡叫醒，顺便换换衣服然后又去做早餐。

　　愉凡现在的身体情况好些了，但是陆北辰觉得，还是要坚持吃药打针一段时间才行。

　　吃完早饭陆北辰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带着愉凡和那只小猫去了东林寺，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很好，空气很干燥，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也不会让人感到燥热。

　　虽然在愉凡记忆里，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哪怕是第一次，他就爱上了这里，陆北辰带着他，在东林寺里面，走过很多地方，临走前在前院上了香陆北辰还要去抽签让小家伙坐在连池旁等他。

　　他不知道陆北辰此程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希望他平安，二是希望愉倾城今年可以早点回家。

　　愉凡来了之后，跟陆北辰在大殿拜了拜，那时候他也向大殿里的佛祖求了两件事，他求的第一件事是愉倾城可以早日回家和经天海团聚，第二件事是陆北辰可以开心一点。

　　愉凡抱着灰色的小猫在莲池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陆北辰出来后他们，就一起去吃饭了。

　　中午在外面吃了饭又把小猫送回了家，下午陆北辰又带愉凡去了医院，下午又做了几个和手术有关的检查，然后陆北辰带他去了腺体医学科测了个激素水平。

　　等晚上出结果的时候，愉凡报告上的好几个指数都偏低，这说明他的药的确是不能断的。

　　都怪那个可恶的检查结果陆北辰把中午没打的针给狐狸补上了在那之后，狐狸基本上在床上躺着玩手机。

　　本来中午吃的饱饱的来医院，结果下午四点半左右的时候愉凡拽了拽陆北辰的衣角，委屈巴巴的说：“我饿了……”

　　陆北辰看着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来：“那走吧带你去街上逛逛，顺便找点吃的。”

　　愉凡翻下床的速度堪比闪电陆北辰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他要是一直这样吃下去的话说什么也得胖上五六斤。

　　愉凡没理他，但是心里默默把这事记上了一笔，下午四五点钟的步行街是最热闹的，哪怕是夏天也一样，这个时候小吃摊都出来了，很能满足大馋狐狸的口味 。

　　但是这个点又不能让狐狸吃太多，吃太多，晚上就吃不下了，等到夜里就会又叫着饿，然后点外卖吃夜宵。

　　愉凡现在这副样子，肚子里装不下什么东西，自然也吃不了多少，但是打算回去的时候，小家伙死缠着陆北辰不放，这着一处面包店展示柜里的黑色蛋糕说想吃小蛋糕陆北辰看了一眼，果断的回答道：“不行，你巧克力过敏。”

　　眼见委屈巴巴的小团子，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陆北辰又突然改口：“买一个吧，买一个吧，回医院用了药再吃。”

　　小团子的眼泪瞬间不存在了，跟着陆北辰进了店里。

　　买完小蛋糕，他们就回医院了，狐狸一路上馋那个蛋糕馋的不得了回医院露北辰腰，还不让他吃，他估计能当场破防。

　　但是吃是让吃了陆北辰只让他吃一半，说剩下一半明天再吃不然吃多了也有概率会过敏。

　　狐狸虽然有些埋怨但至少过了个嘴瘾，也稍稍满足了一点，吃饱喝足的狐狸抱着陆北辰不放手，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全留在了他身上。

　　吃饱的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陆北辰把他抱到了床上。

　　晚上有个不认识的医生来给愉凡做穿刺，小家伙打死也不让人家碰，最后硬是把秦川给摇来了。

　　等晴川走后，愉凡基本上就已经打算开始睡觉了他睡着之后经天海来找过陆北辰也许是到了叛逆的年纪他跟陆北辰坦白说，他想和愉倾城要个孩子，而且已经预约了基因修正的手术。

　　说就算陆北辰反对，他也不会取消手术计划，说把这个计划告诉陆北辰是因为他作为父亲应当享有知情权，而且手术前还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

　　陆北辰其实不是很反对，他只是不想让儿子受委屈，要知道如果经天海真的揣仔了愉倾城又要出远门，一个人带孩子的压力是不能想象的，而且他还要上班。

　　他平时可以帮忙带孩子，但是孩子最难带的，是前三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这前三年。

　　经天海来的时候陆北辰跟他坦白了自己的立场，不反对，但也不支持。

　　他还是建议经天海推迟手术理由是他上个月，刚做过腺体细胞移植，现在身体大概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做手术对他来说，风险较大，但如果他坚持要按原本的计划下次休假也就是，大后天也就是这周六做手术的话，他一定不会签手术同意书。

　　经天海也并不计较手术的时间，这两个月内做了就好，最好能提前一点也就是大概11月份。

　　其实经天海愿意特地跑来一趟和陆北辰，一半吵架，一半解释的说这件事，她也挺开心的，这是经天海第一次这么强硬，甚至算得上威胁的跟他说话，陆北辰其实挺开心的。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但凡换一个正常的家长，孩子叛逆肯定头疼，而他却感到一点开心。

　　不过说来也是陆北辰养大的人，哪个不是张扬而热烈，有勇有谋？经天海是愉倾城是愉凡更是，哪怕是联邦和协会的那帮实验体也同样。

　　陆北辰的权利和财富从来没有让他感到我优越即使他从小接触的教育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出身自带的高光而看不起谁。

　　陆北辰这辈子真正看不起的是那些逃避事实的人，哪怕真相摆在面前，也无法辩认的人，以及那些坏事做尽的人。

　　如果说非要分个胜者败者，那这些人应该就是他眼里的败者，而愉凡是这个游戏最大的赢家，陆北辰无法拿任何人跟他比较，也没必要比较，他的小狐狸一个人扛下了很多很多，甚至相处到如今，身上都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愉凡认识很多连他都不曾有资格交往的人，虽然看上去他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很多朋友，来到身边，但其实并不是甚至露宿街头，身边都找不到一个真正能依靠的朋友。

　　不过好在小狐狸碰到了他………

　　次日上午愉凡被哄着带进了手术室里，目测手术时长为两个小时左右陆北辰打算在外面等。

　　愉凡脑袋里那颗芯片在耳后两厘米左右的位置，为保证手术室里的无菌环境，所以，先有脑科医生将芯片暴露，然后才是让江淮进入手术室，用提前消毒好的设备连接芯片，然后操作。

　　早上进手术室之前，小家伙还抱着陆北辰吵着闹着说害怕，可最后还是被一针安定药物放倒，护士一边哄着，一边把他抱进手术室。

　　愉凡10点半被抱进手术室，而11点和11.01的时候陆北辰和经天海分别收到了两条短信是愉倾城发来的，大概内容是，他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大会失联一段时间，让他们不要担心，还说任务执行完可以提前放年假回家。

　　回完消息，陆北辰又接着在手术室外坐着等但手术的预估时间不太准，一直等到了下午3点出头。

　　陆北辰看到被抱出来的小家伙终于松了口气，他抱着小家伙回到病房护士跟着到了病房就给他带上氧气罩，没多久后，江淮也跟着过来。

　　江淮说，成没成功他心里也没底，只能醒过来再看，不过，即使没想起来以前的事陆北辰也很满足于现状，只要狐狸能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就已经很棒了，其他的介质等以后再说。

　　陆北辰正和江淮聊的上头，却被一阵咳嗽打断了话题，他咳的很凶，换个劲来，抬手一看，手心里甚至还有一些鲜红的血。

　　陆北辰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江淮问他要不要去看一下，他却说是老毛病，不要紧。

　　陆北辰身体越来越差了，上次去北京的时候，他背着愉凡去医院看过，但医生让他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其他的也就没多说但是给陆北辰拿了药。

　　陆北辰虽然每天都在吃，但是身体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最近咳血咳的挺频繁的。

　　其实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真的很想很想停下来休息，哪怕一天，不，哪怕半天也好，他真的太累了。

　　本来江淮还在喋喋不休的劝他去找个医生看看，不过好在这时候护士拿着一瓶药水进来了说要挂消炎针，以防刀口发炎。

　　陆北辰点了点头就掰开凳子，让出了位置。

　　因为要露出脖颈上的管子会压到刀口，所以护士还特地拿了支架给愉凡垫着脑袋，然后手法轻柔的解下他脖子上的颈环，然后找到了那根被医用胶带固定在他侧颈上的那根管子。

　　也许是护士弄的愉凡怎样不舒服了人家一走，他就开始哼唧，伸着小短手想去找什么，但是只抓到了病床的护栏。

　　陆北辰继续和江淮商议着什么，但是他把凳子又搬回了床边，掀开了点被子，大手附上了愉凡的脖颈。

　　这会儿已经算是秋天了，天凉药水也是凉的，打进身体里难受陆北辰给他捂着点也会舒服一些，有些消炎药预热会变质，所以不能用暖宝宝陆北辰只能用些笨办法了。

　　果然陆北辰用手给它捂着后，小家伙又安静的陷入了梦乡，经天海下班的时候来看了愉凡，那时候他还没醒经天海看他的那副样子，觉得不太妙，于是拉起他的手往他身体里注入能量，试图让他快点好起来。

　　因为经天海明天要上班，所以陆北辰让他早点回去，就连江淮也被他打发去了附近的酒店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愉凡两个人他又搬着小板凳坐在病床边碎碎念。

　　陆北辰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直到困到受不了，趴在床边睡着，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深夜愉凡醒了一次，原本睡眠浅的他竟出奇的没有醒来，愉凡知道陆北辰安排这次手术的目的，他想，‘如果陆北辰知道我还是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应该会很失望吧。’

　　愉凡这样想着想翻身下床，但是后脑的疼痛让他实在难以动弹，他只好又躺了回去。

　　次日早晨陆北辰醒的早，他把愉凡叫醒了，小家伙醒后没多久就拉着陆北辰的衣角嚷嚷着疼，就连早饭都没吃，医生说是术后的正常反应，但是陆北辰觉得这正常反应多少有点折磨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经天海如愿所偿的做了基因修正手术，愉凡也陆陆续续想起了些事情，关于父母的，关于他弟的，关于系统的，以及和陆北辰初见时的一些潦草的过往。

　　愉凡现在终于记起了陆北辰最开始是个怎样的人，但是他的记忆始终是缺失的他不记得陆北辰追他，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更不记得陆北辰为了他守寡………

　　愉凡现在的记忆中陆北辰是上司，也是朋友，但这也让陆北辰变得有些不开心，因为他发现小家伙好像总是似有似无的躲着他。

　　愉凡最先想起来的是他父母因此情绪低落了好一阵，但是等他从悲伤中脱离出来，又把记起来的解家的秘密告诉了陆北辰。

　　原本日子依然前有序的过着，但直到12月7日陆北辰接到了部队的电话说有专人来接他们现在飞云南，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甚至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经天海也收到了军方的短信。

　　经天海一时有点受不了打击，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跟领导请假回了家，要不是他收到短信，陆北辰似乎还想瞒着他。

　　愉凡知道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本身患有情感障碍，而且他并没有什么关于这个亲儿子的记忆，只知道这个叫愉倾城的人是他的儿子。

　　他可以理解陆北辰和经天海此时的情绪低落他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用余光偷看经天海。

　　灯光照在他身上，好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似的，可他在哭，眼泪滴进行李箱落在衣服上愉凡给他拿了纸。

　　等上了军房的飞机愉倾城的领导才过来跟陆北辰交涉，愉倾城那所谓的任务只，是配合缉毒警察抓人。

　　因为驻扎在边境，他们的队伍装备精良，自然得去帮忙，领导虽然愉倾城在任务中牺牲了，但是，多亏了他的坚持不懈，让缉毒警察们抓到了一个潜伏在边境14年的大毒枭。

　　愉倾城军校连读军衔不低，自然得冲在前面，但是他中枪了，中枪的部位不致命但影响行动，导致他被对面的毒枭了当人质，为了完成任务，他不顾上级命令反抗最后，军方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有些半死不活了，肚子敞着，肠子都露在外面，血跟是流了一地…………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也只剩一口气，部队得知此事，就立马叫人联系了陆北辰，到如今，医院那边还在抢救，人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陆北辰听了都勉强能接受而经天海本来就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听了之后更是，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愉凡在旁边听了也还是面无表情哪怕是后来，领导拿出了，现场的照片和医院抢救的照片，他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愉倾城的领导说后续可能会开庭，情况也可能比目前更严重，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陆北辰表示明白，他看向一旁的愉凡他好像在发呆，嘴唇微微颤动，好像在说什么。

　　陆北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觉得眼熟，但是也没说什么。

　　经天海缓过劲后就靠在陆北辰肩膀上，到了医院，医生却说人已经没救了，愉凡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愉倾城现在还存留着意识，估计这是最后一面了但他没有想要道别的意思。

　　愉凡一个人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他看似在发呆，其实在脑子里模拟了几十遍手术过程，愉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那些画面他也没有特意去想，好像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脑海里。

　　而愉凡脑海里那几十遍手术过程，几乎每次都能成功把人救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医生不行，脑海里的手术过程一次次的告诫他要去救人，可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在走廊上响了将近五分钟却被人叫了进去，说是愉倾城想见他最后一面，愉凡没有推脱就进了病房。

　　经天海在病房里哭的泣不成声，愉倾城用尽力气才好不容易抬起手，揉着他的脑袋安抚。

　　愉凡脑海里那些手术过程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他看着经天海哭成这样，实在有些不忍：“我觉得，他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