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林天启

25、无意识失控 真是的，做

　　前一秒愉凡刚把经天海哄踏实下一秒一转头，就撞上陆北辰的胸口：“你干—”

　　愉凡话还没说完，就将陆北辰把他扶好，自己却单膝跪了下来，抓着他的手，在左手无名指上留下一个戒指：“真是的，做手术的时候吵着找戒指，这时候又不要了，是不是等回头连着我也不要了？”

　　愉凡一只手握着拐杖上的把手，他呆呆的盯着手上的戒指，又不知道是哪句话或者哪个词，戳中了他，瞳孔放大，眉头逐渐开始皱着。

　　陆北辰看他这副样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站起来扶住他：“好了好了，你别这样，我害怕。是我说错话了，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

　　陆北辰还没说完愉凡就一把抱住了他：“没有，没有不要你，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陆北辰知道，愉凡这是又犯病了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了，他转头对经天海说：“我给你打辆车，你先回去吧，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估计好不了了，我先带他去医院。”

　　经天海一脸担忧：“我愉哥他真的没问题吗？”愉凡这样已经不是一两天了经天海也见了好几次。

　　陆北辰一只手护着愉凡的脑袋，一只手护着他的腺体：“没事，生病了而已。”

　　陆北辰在路边陪经天海等车看着他上车，他才带着愉凡离开。

　　小家伙现在这种状态，他不太敢开车，也是打车去的医院，一路上愉凡还不停抓着他，念叨着什么，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

　　到了医院也不愿意松手，最后是被几个医生护士喂了安眠药，强行摁在床上的，可他们忘了愉凡有哮喘。

　　因为几名医生起初没有发现耽误了时间，发现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小家伙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所有医生都以为他已经因为安眠药的作用睡过去，其实并没有，氧气管插上没多久，他开始吐血但因为嘴巴里塞着东西，又只能咽回去，没人注意到他眼角滑下的泪珠。

　　过了好些时候，他因为被血呛到了而咳嗽，所有人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可当所有医护人员离床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又一下一下的往下掉，直到掉到40左右才罢休。

　　而这还算快的了，几位医生告知了陆北辰现在的情况。

　　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躺在急救床上的愉凡再次接触到了熟悉的温度，他睁开眼，看着陆北辰那双眼睛还泛着泪光。

　　于是医生们就这样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再次掉到35，然后逐渐平稳，他们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人的正常数值。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来了这家最近的医院，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先前病例，医生自然以常人的一切来治疗。

　　又一次截后余生的狐狸还躺在病床上，得知真相的医生护士赶忙给他拔管以防他待会又被呛到。

　　愉凡的手还紧紧的和陆北辰的扣在一起，之后，又做了几项简单的心理评估，他们就离开了医院，回到派出所门口将车开回了山海。

　　在家里凑合着吃了点东西，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出发去了医院。

　　秦川下午还特地和同事交班，就为了去精神科坐诊，刚好他们今天来，秦川也可以帮愉凡看看。

　　刚到医院陆北辰但是经天海去腺体医学科报道，但在那之前，他们先一起把愉凡送到了精神科。

　　就这样，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秦川给他做了全套的心理评估，但现在的他，正常的可怕。

　　目前来看，他现在仅仅只表现出了【情感缺失障碍】和【分离焦虑症】这两种，其余就是，打不起精神，仅此而已。

　　为了搞清楚她现在的状况秦川也只好用些激将法——刺激他发疯。

　　秦川照着陆北辰交代的今天，他犯病的时候又复刻了一遍，甚至还说出了“陆北辰不要你了”这种话，可愉凡从始至终一直平静的面对着。

　　知道这样试探了半个小时左右愉凡在无意中被秦川催眠了他终于相信了那句：“陆北辰不要我了—”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凳子上，过了一会，又抬头看着秦川。

　　他情绪波动极大，但依然坚持回答秦川的问题。

　　秦川耐心的听他把内心的委屈说出来，还在纸上，一笔一划的记着什么最后，他终于确定了。

　　愉凡犯病的时候会表现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精神分裂】症状，俗称‘多人格’。

　　秦川看着纸上的记录，摇了摇头，他看向窝在凳子上的愉凡，在他额头轻点：“醒来吧”

　　原来刚刚并不是什么催眠，而是秦川的，伴生能力【入梦】依靠催眠术使人进入梦境，然后他窥探梦境，以此知晓此人的最深底蕴。

　　也许只有这样对他的伤害，才能控制到最小，秦川很清楚愉凡目前的心理状况他受不起任何打击，但凡愉凡失控，几乎没人能治得住，所以这病得趁早治，越早越好。

　　大概过了两分钟愉凡醒了，秦川用伴生能力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愉凡不会知道梦里发生的事情，但他的身体，会受到创伤，刚刚发生的事也仅仅只是被忘记而已。

　　愉凡一脸呆滞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秦川：“怎么了？”

　　秦川在一旁盯着电脑屏幕打字：“没什么事，你可能是太累了吧，睡过去了。”

　　“哦”

　　下一秒，诊室里传来了打印机的滴滴声：“回去以后先去拿药，那个颈环还是一样带着监测数据，不合适就来找我。”

　　“嗯”

　　诊实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川打字的声音又过了大概五分钟，他貌似想起了什么：“等一下躺床上，还有个扫描。”

　　“嗯？”

　　愉凡迟疑了半晌才慢慢地爬上床，秦川把他的头摆正，又落下一个罩子：“不用紧张，就五分钟。”

　　愉凡不说话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吧秦川看着电脑屏幕上异常的数据陷入了沉默：“你害怕吗？”

　　“有点”

　　表情是看不到的，但是听声音他似乎有些委屈，秦川放了点音乐，之后又在病历上加了一行【幽闭恐惧症症状明显】。

　　最后原本五分钟的检查，硬是被愉凡拖到了26分钟，也是破了新高了。

　　当陆北辰来接狐狸时，小家伙已经被秦川的信息素腌入味了这也许是入梦的唯一副作用了。

　　当然，为了不让狗东西吃醋来祸害自己亲兄弟，秦川还是解释了的。

　　临走时秦川还提醒了他们，下周来医院拆钢钉，然后又让他们去拿药。

　　也许狐狸累了，不愿意走陆北辰就干脆抱着他走。

　　愉凡现在腿上带着支具的话，可以勉强走两步，但是时间长了会很疼，所以他依旧养成带着拐杖到任何地方的良好习惯。

　　回到家，他就去洗澡了，可能是真的累了，想睡觉了吧。

　　经天海现在和他们成了一家人，自然也有点好奇他们以前的事：“老板你和我愉哥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啊？”

　　陆北辰思考了两秒似乎是想逗逗他：“我跟他呀，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很小，父母刚假死，他只好继承家里的公司那时候行业里都戏称他小愉总我跟他就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认识的。”

　　“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经天海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真的很好奇。

　　陆北辰笑着逗他：“差不多吧刚开始只是朋友，后来慢慢开始发展感情但，是因为一次意外，我们两个失忆了，谁也不认识谁”

　　“啊，那后来呢？”经天海看上去有些小失望。

　　陆北辰依旧是那副嘴角带笑的表情：“后来啊，他被抓回了109，有次他逃出来，我刚好碰见，他受了伤，我顺便就救了他一次本来以为把她送回家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但没想到三年后，我跟我爸赌气，离家出走意外得到了他的消息于是以高中插班生的身份去了他的学校，
　　刚开始我们俩还挺不对付的，后来，我们一起回了北京，出了点意外，我们俩冷战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来出任务了，所以算是无伤大雅，
　　当我当我们再见面就是在系统里了因为，试过一我们俩自认为和对方不熟，刚好就在系统里发展感情了。”

　　陆北辰说完这一段，又看了看经天海，这狐狸崽子似乎很乐意听他们之间的故事，于是他开始接着讲：“在系统里的事有点记不清了，但是隐约记得我在系统里跟他表白送了他一条项链，
　　我们在系统里动了些手脚，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经历，用了点非常手段逃了出来
　　出来后他因为被系统困在精神世界陷入了昏迷，我等了他十年，他回来了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适应现在的生活我们终于在那个时候结婚了。”

　　经天海似乎还听不够：“之后呢？”

　　陆北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之后那几十年我们过的很不太平，每隔几年他就会出事然，后把我丢下，过几年又回来直到现在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经天海还有些好奇：“那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你还一直等着愉哥啊？”

　　陆北辰这次没有思考、没有停顿、更没有拖延，他脱口而出道：“因为我爱他，哪怕守一辈子的寡，我也愿意。”

　　说到这经天海又发出了质疑的声音：“那，那天在酒会上，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陆北辰这次也同样没有遮掩：“我一个人过了太久，想找个人陪着。”

　　经天海有些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是想找个替身？”

　　孩子太会说话，这句直接说中了陆北辰的心思，但他可不会承认：“不是”

　　父子俩在客厅里聊了挺久，睡到6点多愉凡迷迷糊糊的从房里出来，陆北辰才猛然想起，忘了做饭了。

　　愉凡出了房门，坐在沙发上，靠在陆北辰肩头：“晚上吃什么？”

　　陆北辰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忘记煮饭了，吃面行吗？”

　　“嗯……”愉凡说话鼻音有些重，声音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像是感冒了。

　　陆北辰搂着愉凡的肩膀，又摸摸额头用摸摸后脖子，温度都挺正常的，应该只是单纯的鼻炎犯了。

　　陆北辰先是制住了，满脸写着抗拒的狐狸，给他喷了药，这才去做饭。

　　陆北辰去厨房做饭了，客厅里只剩下俩狐狸。

　　经天海这时又和愉凡聊了起来，一样聊的是以前的事情，愉凡大方的像经天海分享起了自己和经天海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以及一路走来的坎坷。

　　愉凡从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他骨子里的野心和疯劲也不小，但其实后者其实是被逼出来的，没有那些他活不到现在。

　　吃完饭刚洗澡上了床，刚打算睡觉，出了一些小状况。

　　愉凡扶着楼梯，扶手蹦着下楼找陆北辰的时候，脚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磕到了脑袋昏了过去。

　　陆北辰看是觉得挺严重的，反正出血了，他打了120。

　　在救护车上，随车医生说不严重，先给做了消毒，为了防止白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陆北辰还是选择了去常去的那家医院，只是会稍微远一点点。

　　事发突然陆北辰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他本来还有时间去换的，但是他用这个时间把经天海安置在家里。

　　陆北辰都在愉凡身边，紧紧攥着他的手，小家伙还在昏迷，目前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脸上还扣着透明的氧气面罩，身上也接了些监护仪器。

　　愉凡是晚上9点出的事，好在这个点路上车不多将近20分钟，他们就到达了医院急诊同时赶来的还有一位医生，那是秦川他下班没几个小时，刚吃完饭呢，又被叫了回来。

　　他看了看情况，简单清理伤口包扎止血，就让他们去拍片子。

　　陆北辰把小家伙抱到检查床上时，都发现，他原本躺在的床上，枕头已经被血染红，伤口好像还是在似有似无的渗血。

　　好在拍完片子，结果显示的确是没伤到骨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后续做了核磁，也没有查出什么其他的问题，就直接缝伤口了。

　　不过等狐狸醒来，估计会发会疯，后脑勺一块头发被剃掉了。

　　估计是摔的有点狠了，愉凡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才醒来可当他醒来，不过也许摔着的位置有些特殊，身体不太能动弹。

　　陆北辰虽然就守在他身边，但愉凡也不想叫醒他，他换了个姿势企图让自己舒服一点，然后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