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汴京破围（二十五） 高顺杀完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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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偏殿。
姚平仲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陛下，末将有罪。末将险些贪功误事，害得弟兄们白白牺牲，请陛下降罪！”
说完，他又转向种师道，深深一揖：“老将军，对不起，我不该不听您的叮嘱。”
赵桓走上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能悬崖勒马，带着大部分弟兄平安回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至于那点小过错，朕不怪你。”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顺，眼里满是赞赏：“这次能全身而退，高将军居功至伟。果然名不虚传！”
高顺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分内之事。”
种师道看着两人，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战虽未大获全胜，但也挫了金军的锐气，让他们知道我大宋不是好欺负的。接下来，我们只要加紧合围，断其退路，金军撑不了多久了。”
赵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坚定。
……
垂拱殿里，气氛有些微妙。
金使王汭站在大殿中央，礼节周全，和上次来时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双手捧着和议书，躬身递向御座上的赵桓，声音恭敬：“陛下，我家大帅说了，之前都是误会。大金无意与大宋为敌，只求两国修好，互不侵犯。我们愿意归还所有劫掠的百姓和物资，只求陛下放我大金将士全师北归。”
这次他再也不提割地赔款、亲王为质，相比之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王汭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开封唾手可得，对着赵桓颐指气使，结果转头就被赵桓怼了回去，还把李邦彦、白时中那两个内应给贬了。
这几天更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粮队被烧，渡口被堵，姚平仲夜袭前营，折损了一千多弟兄。
现在完颜宗望手里的粮草只够撑十天了，种师道的二十万大军把牟驼岗围得铁桶一般，再打下去，他们六万大军就得全折在这。
没办法，只能来求和了。
话音刚落，站在朝列末尾的耿南仲立刻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金使所言极是！兵凶战危，见好就收啊！如今金军已经服软，不如就答应他们的和议，免得再生战事，连累百姓！”
几个残余的主和旧臣也纷纷跟着跪倒：“陛下！臣等附议！请陛下准和！”
赵桓看着底下跪着的几个人，心里一阵冷笑。
这帮软骨头，之前金军势大的时候，他们哭着喊着要割地赔款；现在金军快完蛋了，他们又跳出来说见好就收。
合着怎么都是他们有理。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住口！”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桓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耿南仲等人，一字一句道：“金军南下以来，屠戮我百姓，毁我州府，抢掠我财物，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如今陷入死地，走投无路了，才来说什么两国修好？晚了！”
“朕告诉你们，今日绝不能放虎归山！若是今日放金军走了，他日必然卷土重来，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耿南仲等人被骂得抬不起头，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王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里一阵发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这么硬气，一点都不买账。
王汭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和议彻底没戏了，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高顺率五百士兵为先锋，姚平仲率一万西军跟进，悄无声息地出了开封城，朝着浚州黄河渡口疾驰而去。
马蹄裹着厚布，士兵们嘴里衔着枚，一路急行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经过一夜的奔袭，大军终于抵达了浚州渡口。
渡口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金军哨兵在来回巡逻，篝火忽明忽暗。
高顺做了个手势，士兵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手起刀落，几个哨兵瞬间被解决。
“冲！”高顺低喝一声，率先冲入了金军大营。
金军守将完颜谋衍还在睡梦中，听到喊杀声，连忙爬起来，刚穿上衣服，就看到高顺提着长枪冲了进来。
他连靴子都没蹬稳，胡乱抓过挂在帐边的腰刀，连铠甲都来不及披，就慌慌张张地往帐外冲。
刚撩开帐帘，就撞进了一双冰冷得像寒潭的眼睛里。
高顺提着滴血的长枪站在帐门口，铁甲上、脸上都沾着几点血星，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身后的士兵已经清完了营寨外围，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吹动帐帘的哗啦声。
“你是何人？！” 完颜谋衍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挥刀朝着高顺的脑袋劈了过去。
高顺微微侧身，腰刀擦着他的肩甲劈空，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里的长枪已经递了出去，枪尖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连破空声都听不见。
完颜谋衍只觉得胸口猛地一凉，他下意识地低头，就看到雪亮的枪尖从自己的后背穿了出来，鲜血顺着枪杆汩汩往下流，瞬间浸透了他的单衣。
他张了张嘴，想喊救命，想挥刀再砍，可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手里的腰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高顺手腕一翻，猛地抽出长枪。
完颜谋衍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金军群龙无首，瞬间乱作一团。宋军士兵趁势冲杀，不到半个时辰就占领了整个渡口。
“快！把所有渡船都烧了！”姚平仲高声喊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把金军提前搜集的三百余艘渡船全部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姚平仲看着燃烧的渡船，又看了看身边正在指挥士兵构筑防线的高顺，由衷地感慨道：“高将军，你用兵真是如雷霆万钧啊！我算是服了。”
高顺头也不抬，沉声道：“抓紧构筑防线。完颜宗望很快就会来。”
姚平仲立刻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好！”
宋军士兵连夜构筑了三道防线，挖了壕沟，布了鹿角，严阵以待。
……
完颜宗望得知渡口失守、渡船被烧的消息，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双目赤红，忍不住闭上眼睛：“我给了完颜谋衍三千精锐守渡口，他居然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传我将令，全军集合，随我去夺回渡口！今日一定要杀了那两个宋将，把他们的尸体烧成灰！”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急又怕。
渡口是他唯一的退路，要是夺不回来，他这六万大军就只能困死在牟驼岗，等着被种师道的二十万大军活活耗死。
半个时辰后，完颜宗望亲率两万主力，疯了似的朝着浚州渡口扑了过来。
“给我冲！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赏黄金千两！升千夫长！”完颜宗望挥舞着弯刀，在阵前纵马狂奔嘶吼。
饿了快十天的金军士兵眼睛瞬间红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朝着宋军的防线冲了过去。
“放箭！”高顺厉声喝道。
城头的弓箭手立刻松弦，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冲在最前面的金军成片倒下，尸体很快在壕沟前堆起了一小堆。
可金军太多了，前赴后继地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转眼就冲到了壕沟边。
“长矛手！结阵！”
高顺一声令下，士兵立刻肩并肩站成三排，手中长矛齐刷刷向前探出，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矛墙。
高顺亲自站在防线最靠前的位置，长枪翻飞如电，挑飞一个金军百夫长的腰刀，顺势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身上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凝成了暗褐色，脸上溅满了血点，眼神却依旧冷静。
从辰时打到申时，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尖，金军连续发动了七次决死冲锋，都被高顺率部死死挡在了第一道防线外。
防线前的土地被鲜血泡成了泥，金军丢下了三千多具尸体，连城头的一块砖都没摸到。
就在这时，姚平仲率五千骑兵从侧翼突然杀出，像一把尖刀插进了金军的后阵。
他一马当先，接连斩杀两名金军千夫长，金军阵型瞬间大乱。
原本就士气低落的金军彻底崩溃了，开始成片地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哭喊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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