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汴京破围（二十四） 顺利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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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皇宫福宁殿。
烛火摇曳，映得赵桓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趴在御案上，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摩挲着牟驼岗的位置，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陛下，您都熬了一天一夜了，去偏殿躺会儿吧。这里有臣盯着呢，有消息臣立刻叫您。”
李纲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赵桓手边，语气里满是心疼。
赵桓摇了摇头，端起粥抿了一口，热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驱散心里那点悬着的焦虑。
“睡不着啊。”他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只要姚平仲不贪功，不往中军冲，此战必能全身而退。
就怕他一时上头，把所有叮嘱都抛到脑后。
历史上的姚平仲，就是因为贪功深入，中了金军的埋伏，一万大军全军覆没，最后只身逃走。
害得李纲和种师道被罢官，投降派趁机反扑，直接把大宋推到了靖康之耻的悬崖边。
虽然这次他做了万全的部署，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陛下放心。”李纲沉声道，“姚将军虽然性子急，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更何况陛下您有言在先，违令者军法处置，他不敢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还有高将军在侧翼接应，就算真的出点意外，也能把人救回来。”
赵桓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道：“将士们在前线拼命，朕怎么能安睡。就在这等着吧，等他们平安回来。”
李纲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侧脸，心里一阵动容。
这位新帝，和徽宗真的太不一样了。
徽宗在位时，金军还没到黄河边，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这位陛下，明明只是个刚登基十几天的年轻人，却能临危不乱，死守开封，清剿奸佞，重用贤能，甚至愿意为将士们承担所有的罪责，还因将士们拼命自己难以入睡。
他忍不住感慨。
有这样的皇帝，大宋何愁不兴啊。
……
子时，金军牟驼岗前营。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
两个金军哨兵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抱着长枪打盹，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气，冷死了。宋军又不敢来偷袭，真不知道咱们在这遭罪干什么。”
“就是，大帅也太小心了。种师道那个老东西，只会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哪敢来夜袭咱们。”另一个哨兵打着哈欠附和道。
话音刚落，两道寒光突然从黑暗中闪过。
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大，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姚平仲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动手了。
一万西军士兵立刻散开，像潮水一样涌入了金营前营。
“杀啊！”
喊杀声突然炸响，打破了金营的宁静。
正在睡梦中的金军士兵猝不及防，连意识都没有回笼，刚刚睁开眼，就被冲进来的宋军砍倒在地。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粮草车被掀翻，军械散落一地。
金军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姚平仲一马当先，虎头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带走一个金军士兵的性命。
他看着眼前溃败的金军，心里一阵畅快。
哈哈，果然他的决策是正确的，金军根本就没什么防备，早就该出来偷袭！
他们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也会怕，也会跑！
“兄弟们！给我杀！多杀一个金人，就多救一个百姓，多立一份战功！”姚平仲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宋军士兵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不到一个时辰，就斩杀了金军三百余人，烧毁了十余座营帐，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
……
中军帐内，完颜宗望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马奶酒，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帅！不好了！宋军夜袭前营，前营快守不住了！”
完颜宗望冷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道：“慌什么？果然来了，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传令下去，前营佯装溃败，放宋军深入。中军伏兵按预定计划合围，记住，放他们进来，再关门打狗！”
“遵令！”亲兵躬身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完颜宗望走到帐门口，望着前营冲天的火光，眼神阴鸷。
姚平仲还是太年轻了。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他？
今夜，就让他有来无回！
……
丑时末，金营前营与中军交界处。
姚平仲杀得肆意，带着士兵追到了这里，看着前方中军方向稀疏的火光，心里突然动了念头。
前营的金军这么不堪一击，中军肯定也没什么防备。
完颜宗望那个狗东西，说不定现在正吓得躲在帐子里发抖呢。
要是能趁势杀入中军，生擒完颜宗望，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姚平仲只会逞匹夫之勇？陛下肯定会重赏他，种师道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越想越激动，转头对着副将说：“你看，中军那边没什么动静，肯定是防备空虚。不如咱们趁势杀进去，生擒完颜宗望！”
副将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拉住他：“将军！不可啊！陛下和种帅严令四更必撤，不许深入中军！违令者军法处置啊！”
“怕什么！”姚平仲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等咱们生擒了完颜宗望，陛下和老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治咱们的罪？”
“可是将军……”副将还想再劝。
姚平仲皱了皱眉，刚想发火，脑子里突然闪过赵桓在福宁殿说的那句话：“此战若是失利，所有的罪责，全由朕一力承担。但你要是违令贪功，休怪朕军法无情。”
还有种师道送他出城时，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以及高顺那句冷冰冰的“切记，不可深入”。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陛下把一万弟兄的性命交到他手里，不是让他拿来赌功名利禄的。
要是他贪功深入，中了金军的埋伏，这一万弟兄就全完了，陛下和种帅的部署也全毁了。
他差点就犯了大错！
姚平仲咬了咬牙，这才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对着副将沉声道：“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传令下去，全军收拢，按预定路线撤退！”
副将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去传令。
可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火把从黑暗中亮了起来，金军伏兵从三面涌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完颜宗望骑着马，站在高处，手里挥舞着弯刀，高声喊道：“宋将休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姚平仲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有埋伏！
心里一阵后怕，幸好他刚才没有深入，不然现在就被包饺子了。
“列阵！准备突围！”姚平仲厉声喝道，提枪冲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亲自断后。
宋军士兵虽然有些慌乱，但毕竟是西军精锐，很快就稳住了阵脚，结成了长矛阵，边打边退。
可金军人数太多了，骑兵轮番冲击宋军的阵型，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一样。
宋军的阵型渐渐被冲散，开始出现伤亡。
姚平仲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弟兄，心里又惊又悔。
悔在不该心存侥幸，刚才要是早点撤，就不会陷入这种险境了。
“兄弟们！跟我冲出去！”姚平仲红着眼睛，虎头枪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挑翻了几个冲上来的金军骑兵，“今日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丢下一个弟兄！”
就在这时，金营侧翼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随我破敌！”
一声冷喝，像惊雷一样炸响。
只见高顺一马当先，率着五百士兵，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长矛，结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金军的防线。
陷阵营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进退有序，长矛所指，所向披靡。
前面的金军刚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来，阵型丝毫不乱。
高顺冲在最前面，长枪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噗嗤”“噗嗤”几声，三名金军千夫长接连被他挑落马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金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宽达数丈的缺口。
“姚将军！随我突围！”高顺厉声高喊，亲自率部守住缺口两侧，长矛挥舞，将冲上来的金军一一斩杀。
姚平仲看到高顺，心里一阵狂喜，连忙喊道：“兄弟们！跟着高将军冲出去！”
宋军士兵看到援军来了，士气大振，跟着高顺的陷阵营，朝着缺口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种师道按照预定计划，派西军精锐猛攻金军东西两翼营寨，金军首尾不能相顾，根本无法分兵追击。
寅时末，夜色已经深了。姚平仲终于带着主力部队，成功撤回了酸枣门。
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喧闹的喊杀声，整个世界这才恢复了平静。
姚平仲瘫坐在城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铠甲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溅了不少血点。
“清点人数！”他对着副将哑着嗓子喊道。
没过多久，副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庆幸：“将军！清点完了，咱们折损了三百二十七人，斩杀金军一千二百余人！”
姚平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没有高顺及时接应，他今天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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