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讨厌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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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觉嗓音特别好，唱歌有质感辨识度也高，清唱自带混响效果，也不怪先前有人觉得他没读音乐学院可惜，毕竟天赋是很难得的东西。
但梁觉做事向来很有自己的注意，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倒是很庆幸这些技能让自己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兼职，就算是过渡也很幸运了。
梁觉调试了一下角落的钢琴，太久时间没用有点走音，但影响不大，他坐下来回忆了一下谱子，优先选了C调简单版的。
他按着琴键试了几个音，瞥了眼旁边的谢寻，一想到这人刚才老老实实扫码给的两千块，心情好像有种诡异的愉快。
流畅的音符从梁觉指尖流出，原本有些悲伤的旋律，莫名被他演奏出了一点轻快的意味。
谢寻这次没坐先前常坐的椅子，隔了一点距离站在钢琴旁，低头看着梁觉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轻快游走。
梁觉临时扒的谱子，就算是曾经格外熟练的曲子，生疏也免不了偶尔一两个的走音，不知道听众会不会发现。
反正谢寻应该没有发现，梁觉弹完最后一个音抬头忽然愣住了，谢寻居然哭了，眼泪掉得无声无息的。
时隔半个月，梁觉又一次坐上了那张长椅，旁边的谢寻跟之前一样抱着他的外套，埋头捂着脸看不见表情，肩膀很轻微地颤抖着。
“好点了吗？”梁觉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伸手在他背后轻拍着以示安慰。
谢寻终于松开了手上的羽绒服，眼睛比来的路上更红了，眼泪还没完全消退，看上去很可怜。
他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梁觉也不催他，坐在旁边低头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等着人完全缓过劲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寻终于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也只是喊他名字：“梁觉。”
梁觉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表情依旧淡淡的：“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寻摇摇头，对上梁觉坦然的视线莫名有些退缩，他低头看着腿上厚重的外套，声音很轻：“圣诞快乐。”
这句话倒是提醒梁觉了，他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因为总是压在背包里带来带去，半个月下来难免皱皱巴巴的。
梁觉随手抚了抚折痕，但没什么效果，只好直接递给旁边的人，“嗯，圣诞礼物。”
谢寻盯着腿上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看了好久才有反应，红彤彤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给我的吗？”
转移注意力效果还挺好的，早知道早点拿出来了，梁觉很淡地弯了下眼睛，“给你的。”
谢寻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来自梁觉的圣诞礼物，手都有点颤抖，很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又觉得当场拆开不礼貌，按在封口上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
梁觉却没察觉到他那些小心思，眉梢微抬，“不打开看看吗？”
谢寻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现在就可以打开吗？”
梁觉点头，又担心不是很符合他的预期，打了个预防针：“如果你不喜欢或者用不上就算了，我随便买的。”
谢寻语气肯定：“那我也会好好保存的。”
然而拆开礼物看清里面的东西，谢寻眼神呆滞了两秒，脖子有点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这个……都是你自己，买的？”
梁觉也知道自己一个男的买这些不太合适，就算谢寻也是个男的，从他们的关系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支在椅子上的手，说：“陪人逛街让她帮忙挑的，说是穿短裙也很保暖，你应该能用得上。”
谢寻拿起另外几双用小礼盒包装精美的圣诞袜，心情有点复杂：“这个也是……她挑的？”
梁觉不看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摇头否认了：“这个是店员推荐的，觉得挺有节日氛围，就一起买了。”
谢寻好像也没有刚才收到礼物的欣喜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梁觉，让女朋友帮忙挑这些送给别人，还是个男生，她没有骂你吗？”
梁觉无意识叩着椅面的手指顿住了，迷茫地朝旁边看过去：“什么女朋友？”
谢寻却像是说错话了一样，又沉默着低下了头，手指捏着手里皱巴巴的纸袋，想把这个看得出原本就精致的礼袋恢复原状。毕竟是梁觉送的第一份礼物，就算是纸袋子，他都想好好保存。
梁觉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之前在商场看见的人，他迟疑地看了眼谢寻，又联想到他消失不见的这半个月。
梁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对了，如果你来店里是为了看我的话，以后都不用去了。”
谢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得像是随时要掉眼泪了：“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来的。”
“那你为什么又来了？”梁觉语气很淡，知道自己这么说话很伤人，但谢寻这种靠这点自我脑补就自说自话的行为也很让人不爽。
让他不爽了的人或事，不可能也不会这么轻飘飘就算了。
谢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这次梁觉听得很清楚：“我有点想你。”
“不是说看见我女朋友了，不知道自己这样特别冒昧？”梁觉语气有点差，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很冷漠。
谢寻这次不敢抬眼看他了，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梁觉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这样语气好像太差了。
谢寻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无声无息的眼泪在纸袋上砸出一点声响，很快被风吹散了。
梁觉像是被他的眼泪烫了一下，按在椅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他很轻地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你别哭了。”
“对不起。”谢寻声音里混着些哭腔的哽咽，和他之前结巴时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让人心里酸酸软软的。
梁觉伸手给他擦掉眼泪，声音很淡：“你上次是不是在那看见我了？买东西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
“对不起，我，只是碰巧路过。”谢寻好像只会重复这一句，眼泪都打湿了他的指尖，“对不起。”
梁觉在自己口袋里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纸巾，想到谢寻先前有带手帕的习惯，想在他口袋里找找，手伸过去又发现他的裙子根本没有口袋。
梁觉很轻地叹气，干脆扎起一点自己身上的毛衣开衫，用更柔软些的衬衫袖子给他擦眼泪。
雪白的袖子被他脸上的彩妆擦得乱七八糟的，梁觉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很轻地点了点他的眼尾：“别哭了，没女朋友。”
谢寻很轻地抽泣了一声，被人按着下巴擦眼泪，眼前的梁觉表情很坦然，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哭太久大脑都有些缺氧了，谢寻反应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啊？”
梁觉见他终于不哭了，勉强擦干了他脸上的泪水，放下手有些无奈的样子：“没有女朋友，那个是我家里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亲姐姐吗？”谢寻下意识问。
梁觉摇摇头，简单解释说：“表姐，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们两个是长得不太像。”
谢寻消化完这两句信息，忽然想起他刚才居然给那么狼狈的自己擦脸，一秒捡起了自己一万吨的包袱，捂着脸不想见人了。
梁觉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又怎么了？”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丑？”谢寻声音闷闷的，看样子捂得还挺严实。
梁觉没想到他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的脸，无语了两秒钟，语气又忍不住变得有点恶劣：“丑死了。”
谢寻完全信任且赞同他的说法，下意识又想站起来跑路，被先一步察觉的梁觉伸手按住了肩膀。
“你又要去干什么？”梁觉实在不知道他这个遇事就躲的毛病是怎么回事，动作没收住力气，都能很清晰地听见自己把他骨头都按得咔咔作响。
谢寻在无意识皱眉，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梁觉赶忙松开手：“不好意思。”
谢寻摇摇头，“没事，不疼。”
梁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表情不是很好：“你太瘦了。”
谢寻对这个话题似乎也很敏感，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嫌弃还是怎的，整个人看上去莫名心虚。
梁觉盯着他看了几秒，压下心底莫名的疑虑，问：“你很喜欢穿女装吗？”
谢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很喜欢听上去好像有点变态，说他其实不喜欢看起来也站不住脚，身上的裙子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进退两难之际只好沉默了。
梁觉也知道跟人承认自己这种小众癖好有点难，换了个话题：“我上次好像看到的是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不过好像是个女生。”
没想到梁觉居然真的看到了，谢寻慌乱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心虚又有点结巴：“啊，跟我很像吗？你，你看错了吧？”
梁觉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语气很淡：“我讨厌说谎的人。”
谢寻一下就老实了：“那应该是，是我姐姐……亲姐，我们……我们长得比较像，血缘近是这样的。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她在A市念书，偶尔放假会来看我。”
梁觉没想知道这么多，不知道他全都抖出来是做什么，只是问：“你在商场看见我了？”
谢寻不想说看见后偷偷跟了一路，气势弱得不行：“嗯，就是碰巧，看见你们去买东西了。”
梁觉看了眼他怀里的东西，语气很淡：“你要是没看见，这些早都收到了。”
谢寻也没想到事实这么出乎意料，他姐当时还很笃定地说什么“你完蛋了早点死心吧，都一起逛内衣店了，女朋友没跑了”，谁听完不绝望啊。
谁知道梁觉那边也跟自己一样，只是和姐姐一起逛街，甚至东西还是给自己买的……他有点想死。
梁觉倒是没太把这个误会放心上，表情很坦然地介绍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这个应该很保暖，我特意选了厚克重，你能穿吗？”
事已至此……谢寻都有点好奇自己在梁觉心里到底是个形象了，梁觉的接受度比自己以为的要高出太多了。
连他平时穿裙子冻得不行都注意到了，甚至考虑得这么周全，他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想着也就回去路上，硬抗一下就好了，毕竟真不是什么女装爱好者。
一想到梁觉这种性子的直男，主动去给自己买这种对男生来说很私密的东西，甚至是不带任何私欲的，只是怕他冷而已。
谢寻眼眶热热的，很轻地吸了吸鼻子：“可以的，这个袜子好好看。”
梁觉很轻地弯了下眼睛，语气听上去居然有点温柔：“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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