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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凑齐装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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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心中惦记着好菜好戏,穿堂过巷步履飞快,所以那慢了半拍的阿生还是没能追上她。
她同刘铁匠打过招呼,约定好取货时日便疾步折返,而那家方才留意过的食铺本就挨着圩市街巷,遂没走几步,就寻到了。
小馆子门前,青石板路磨得平坦,门脸旁还扯了张青布幌子,上面笔挺书着个“饭”字,醒目又亮堂。
孟绾寻着院中瞧,小方桌上一排竹篾内正晒着干菜,角落还挂着风干的腊肉,偶尔一句南戏小调婉转飘出,紧跟着就是声声叫好。
这会儿离午食还有小半时辰,但馆子里早就高朋满座。
孟绾顺着敞开的木门往里边瞄,正好奇望着,搭着白布巾子的小二就笑着迎了出来:“小娘子,可要用饭?”
孟绾点点头,边跟着往里迈步,边问:“都有哪些特色?”
小二带着她来到角落,白布巾子拽下对着方桌拍扫,嘴巴也没闲着,熟练的报起了菜名:“小娘子可喜吃肉?本店煎肉煎肝、炒猪脏、鸡羹鸭羹、糟鱼全都有。”
不待孟绾开口,小二又继续道:“素的也好吃,咱家的山家三脆、麻腐、炒瓜齑都是回头客常点的。”
听着小二细数报来,孟绾只觉得口舌生津,馋意翻涌,于是她攥紧鼓囊囊的小钱袋,像是下了莫大决定似的说:“我要吃肉!”
小二笑起来:“好嘞,那主食可要配些饼子?”
孟绾忙摆手,其实她不爱吃饼子,总觉得肉配米饭才更香些,便只要了一大碗白米饭。
孟绾点了煎鸭子和炒猪脏,趁等饭期间,就撑着下巴听起戏来。
头前唱戏的是一男一女,男子戴高帽配水蓝长衫,女子发间则插着两枚素簮,二人皆装束简便,清雅素淡,只是那口中唱词期期艾艾,实在不是个令人开怀的故事。
而孟绾才静下心听了片刻,就被邻桌的话题给吸引了过去。
“自打杜大夫不再出诊,咱们落花村也没了着落,我昨个还瞧见那陶二往赌坊里钻,日后医馆要真交给他,砸了招牌不说,岂不个个都像阿生那般瞧不好病了!”
“都说医者不能自医,杜医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也有这么一天,唉……”
孟绾反应了下,随后接着听。
“哎你们说,”背对她的小哥忽的拍了下腿,随即就压低声音道:“刚过完年节那会儿杜大夫还精神好着,怎么一转眼,人就糊涂上了?”
旁桌食客见他这般讲,也挪着凳子凑过去:“难不成,你是想说——”
小哥立刻阻住他的话:“我可没这么讲!我只是说那陶二医术不精,一个赌徒,怎能医人?!”
凑热闹的食客流露三分笑意,也聪明的转了话题:“要说这事也确实叫人琢磨,就算杜大夫要传衣钵,他家不是还有个芸娘么,作甚非得传给那陶二?”
不过提到芸娘,众人却都不以为然道:“芸娘虽是杜大夫的亲孙女,可终究还是个年幼孩童,她能撑起什么事。”
“是啊,芸娘可不成,哪有几岁小娃出诊看病的?要让芸娘坐堂,那还不如陶二呢!”
话刚聊到这里,孟绾的菜也上桌了。
小二端鸭子过来时,砂锅底还“滋滋”发着声响,切好的鸭块经厨娘爆炒,鸭皮焦脆,鸭肉油嫩,鸭油裹着干香酱料全浸到肉里,咬上一块便爆了满口的汁水。
还有那盘炒猪脏就更是诱人,猪肝、腰花、肥肠以猛火快炒,厨娘刀法也精妙,肉片切得厚薄相宜,光是看着,就要把馋虫给勾出来了!
孟绾见状立刻要了碗茶,而后就迫不及待拿起了竹箸。
一口鸭肉一口猪肝,唇齿间鲜香流转,她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意。
接连夹了几筷子肉,孟绾又马上扒拉口煮的软烂的米饭,有了主食来配,这饭吃起来更香,女子眉眼弯起,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满足。
用饭期间,虽说前边的戏文也还在唱,杜家医馆的八卦也没说完,但她却没心思再听,只想沉浸式享用这得来不易的美味。
起初她吃饭还收敛着些,待两道菜都吃的要见了底,孟绾索性混着油汤全拌了米饭。
用竹箸一搅,颗颗米粒都沾上了肉汁,她端起碗,大口往嘴里送。
还是这样吃着爽啊!
不过馆子里虽也有不少女客,像孟绾这般用饭的还是独一份,不多时,就引来几道女子的视线。
女子们见孟绾吃的如此香,胃口倒也被调动了起来。
孟绾将饭菜一扫而光,用碗茶往下顺,正舒坦的眯起眼,就听后方清脆的女音小声叹道:“若我也能像那小娘子这般洒脱,不用在意自己的身材就好了。”
洒脱?
孟绾拿着布巾擦嘴,寻着话声往后瞥。
那女子似是没想到她会回头,二人视线轻碰,女子忙赧然错开,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孟绾也笑着点了下头。
她面上挂着两枚梨涡,眼睛因瞳孔黑的发亮,便显得更大。
孟绾并无所谓旁人如何看她,反正这辈子也不打算找夫家,一个人过的自在和乐才是最重要的。
起身结账离开,她打算好好逛一逛这圩市淘点宝贝。
除了虎撑,她还缺药箱、幡子,水囊和伞,毕竟天有不测风云,尤其南方的夏季多雨,伞和斗笠也很有必要。
还有火罐和银针……
孟绾边走边盘算着。
小馆子里的饭菜分量都不太多,所以荤菜价也不贵,刚刚那一顿孟绾只花了三十文,倒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四处逛着,不多时就在桥下找到个等活的木匠,按照记忆里蔡郎中背的款式,比划着跟木匠描述了下。
木匠以前给杜大夫做过药箱,一听便懂。
孟绾又笑着跟木匠讨价还价,最终以280文的实惠价格成交,木匠还多搭给她一只放膏药贴的小木盒。
搞定药箱,她又立刻进了家布庄定做幡子。
孟绾奔波忙碌了小半日,所需物件竟也零零散散,大半都置办齐全了。
回来脚店,她取出小布袋里的铜板数了又数——
嗯……钱又差不多花光了。
不过还好给她剩了80文,反正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日子,孟绾在房中小歇了会儿,就下去找赵娘子续店钱了。
又续了两日,剩下50文刚好留着应急。
正倚着柜台跟赵娘子闲聊,阿生就捂着面颊龇牙咧嘴进了门,赵娘子关切投去一眼:“你这牙还疼呢?”
阿生含糊两声,闷头往里边走。
一错身看到孟绾,阿生先是愣了下,随后忙奔上前来,激动的想去碰女子衣袖。
可还没等近身,就被赵娘子轻斥着拦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跟客人动手动脚!”
阿生扁扁嘴,委屈的解释道:“我只是想求孟娘子帮我看看牙……”
赵娘子眨眨眼,忽的记起一早上后厨传来老大一股子药味,再联想昨个孟绾背回来那一筐,也来了精神头:“对啊,你是不是也会医病啊孟娘子?”
孟绾应了声,随后看向阿生:“你一早不是才喝过药么?”
快人快语的赵娘子见阿生支支吾吾疼得不好讲话,便代他说道:“杜家医馆没有杜大夫坐镇就不成了,那陶二就是个草包,根本看不好病!”
赵娘子一插言,孟绾也想起小饭馆里食客们所言。
她虽说没见过陶二和杜医师,但这两日在落花村着实听了不少他们的闲言闲语。
孟绾示意阿生坐到一边。
阿生见她肯为自己看病,揉了揉红肿的面颊,咧着嘴说:“孟娘子,我也想吃那糖丸,实在是不想再喝苦药了。”
孟绾听罢,浅笑道:“不是所有的草药都能做糖丸,待我先瞧瞧你的情形——”
她刚要喊阿生张口,一药童打扮的少年就跑了进来。
从前杜医师在医馆时,芸娘经常来帮她翁翁打下手。
芸娘虽年纪不大,却极其懂事,知晓家中只剩她和杜医师相依为命,也就比同龄的孩童早熟些。
后来杜医师忽然就糊涂了,陶二接手医馆,索性就把芸娘打发回去伺候师父。
可陶二是个懒货,便在牙子手中买了个小童来帮忙。
小童名唤代哥儿,生得清秀,手脚也麻利。
代哥儿进门先跟赵娘子问了好,看到阿生立刻跑过来:“阿生哥,陶医师问你怎么还不去取药,已经过了未时了。”
阿生一想起灌了八天苦药又不见效就心烦,尤其这会儿疼得厉害,于是也没了好气儿:“我可没说今天要去拿药,陶二的药不管用,我不用他治了。”
其实他倒也不是冲代哥儿,只是觉得陶二有些恶霸行为。
拿不拿药是他决定的,陶二凭什么使唤药童来催?还莫不如直接伸手朝他要钱算了!
虽说阿生态度不好,但代哥儿也没恼,反正他就是个传话的。
而且他也对陶二有意见,只是寄人篱下不敢言语。
代哥儿盯着孟绾看了看,眼睛滴溜溜转了下,朝赵娘子挥挥手,开门又跑了出去。
……
陶二这会儿才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地给阿生配药,见代哥儿自己回来了,他手下一顿,肃声问:“阿生怎么没跟你来?”
代哥儿咕哝了下,小声回应:“阿生哥说不用你给看了,他病好了。”
小药童说着就往后院走。
可陶二并没那么好糊弄,况且他白日里都看到孟绾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截住了代哥儿,皱着眉道:“他是好了,还是另找人给看了?”
代哥儿到底年纪小,被他一诈就露了馅:“你怎么知道?!”
虽说阿生也没叫他帮忙隐瞒,可他就是不想告诉陶二,陶二横行惯了,闹起来总归是不好看。
但陶二并不领他的情,反而伸手狠点了下他脑袋,见戳出个红印子,就冷哼道:“胆肥了敢帮外人糊弄我?我先去找他,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着,就往脚店的方向急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