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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煮茶 道德与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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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六莲端着骨灰坛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就看到莫敏神色呆滞地站在院中。
她疑惑地问道：“头儿，怎么了？”
莫敏摇摇头，将那块石头放入了腰间的荷包之中。
远处坟场已经升起了火光与浓烟，莫敏看向江六莲：“咱们去送送石耆长吧。”
江六莲点头。
莫敏带着江六莲、铁牛一同去往了坟场，石无轻的尸首放在一堆柴火上，是单独焚烧的，捕手们捧着几枝摘来的白木兰与山茶花，放在了柴火堆的旁侧。
莫敏则带了一壶茶，她想起自己与石无轻初次见面，便是在铁匠铺的桌前喝茶，江六莲又说石无轻不饮酒，她便将茶壶放在了燃烧的木柴堆前。
小福村有山有水，从前也算是景色旖旎，田园诗意，可死过人，又下过一场血雨后，房顶、道路、田地，全都覆满脏污的深红色。
更有烧尸的黑烟滚滚涌入高空，将净蓝色的天空染得铅灰，尽管是晴天白日，此刻也像是阴沉沉的黑夜。
捕手们或捧着花束，或低垂着头，看着那位于众人中央熊熊燃烧的大火，滚烫的热量将那个始终念叨着“守卫幼唐安宁”的黝黑壮汉烧为了齑粉，携着他的亡魂归于幽冥之河。
他也终于可以前去陪伴自己的妻女，终于可以结束孑然一身的宿命。
江六莲捧着骨灰坛默然悼念。
莫敏轻声道：“安心睡去吧，石耆长，剩下的，我与六莲会替您完成。”
等到烧完了火，罗童才匆匆赶来，他朝着已经那满是烟灰的柴火堆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看向江六莲。
“头儿已经都告诉我了。”江六莲开口道，“等我把师父的骨灰装好了，我就回去见县令。”
罗童疑惑：“头儿？”
“耆长教了我许多，我决定认他为师父，我现在的头儿是阿慧姑娘。”
“你是说……这个阿慧姑娘？”
罗童指了指那俯下身，叼着供奉用的苹果，正在往柴火堆前摆放的茶壶探出手的少女。
莫敏狐疑地眯着眼，“你们看我干嘛？”
江六莲一愣，“头儿，您拿茶壶做什么？那不是要祭奉给师父的茶水吗？”
“是啊。”莫敏往随身携带的茶杯里倒着热腾腾的茶水，“现在已经祭奉完了，可以把贡品吃掉了。”
她站起身，握着茶杯，抿了一口清甜温热的茶水。
罗童眯缝起眼，“我怎么觉得您本就是想要用这火热自己的凉茶呢？”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疑问？”莫敏看向江六莲，“火熄完了，你去装骨灰吧，装了就回县里去，小福村我守着就行。”
江六莲老老实实地去装骨灰了。
莫敏喝着茶来到罗童身侧，她悠悠道：“既然江六莲称我为头儿，往后她又要当耆长，那么，以后，我也算是幼唐县所有捕手的头儿了。”
罗童满身冷汗，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莫敏喝完一杯茶后，又给罗童倒了一杯茶，“尝尝吧。”
“不用，我不喝用头儿的尸骨加热的茶水。”罗童抬手作清正拒绝样。
“喝点嘛！”
她没给他反抗的机会，一口喂到了他的口中，后者原本满脸拒绝与嫌弃，茶水入口后，忽然一怔，“这茶……”
还真算甘甜。
莫敏呵呵一笑，“这是石耆长在发挥余热啊！”
罗童语塞了，道德与赏味在疯狂打架。
铁牛将头往她的肩膀上搁着，他哑声道：“我……我也，要喝茶。”
莫敏只好给他也倒了一杯，他却不满地摇摇头。
莫敏抽抽嘴：“你别太得寸进尺，是不是还要我嘴对嘴喂你喝？”
少年听此一怔，他立刻捧过茶杯兀自喝了起来，脸颊下侧却漫着红粉。
“阿慧姑娘，那我便先走了。”罗童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走这么急作甚？”
罗童淡淡道：“还得去看看其他尸体烧得如何，再说了，小的不愿在这儿看您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佳偶成双。”
这是在讽刺她在撒狗粮？喝杯茶也叫撒狗粮？
莫敏弯唇道：“你要是酸溜溜，就去找江六莲成双成对好了。”
罗童吓得一个激灵，他磕磕巴巴地说道：“阿慧姑娘，我，我敬您是降妖士，您莫要胡言乱语！”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开个玩笑罢了。”
莫敏挑眉，她从身后背的包袱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壶盏，那墨绿色的壶盏质地莹亮，罗童一眼便瞧出价值不菲。
莫敏将壶盏交到他手中：“还有这个，这个叫藏酒盏，是个宝物，里面我装了许多水，足够幼唐县百姓一个月的日常饮水，你解决完烧尸之事后，便带着这藏酒盏，挨家挨户地去送水好了，也顺带可以看看能不能得知些关于流弋的线索。”
“这般神奇？这，莫非是灵器？”
“算是灵器吧。”莫敏抱起双臂，“你好好用，别磕着绊着了，这东西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用完我可要还回去！”
罗童点了头，宝贝似的捧着那壶盏，而后朝莫敏俯身鞠了一躬后，这才掉头离开。
*
小福村的血雨惨案终于还是传遍了幼唐县，人人自危。
动荡之下，县衙却派人一家一家地送水，而且一送便是两三缸水，那些为了缺水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终于因这突如其来的清水获得了几分安宁。
干旱缓解后，幼唐县迎来了一段极短的和平时期。
在县令的授意下，江六莲当上了幼唐县的耆长，县令在此情此景之下委以重任，也是对她的极大信任。
这一日，莫敏浇完水割完草，正在猪圈前喂猪时，忽然听到篱笆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声：“阿慧头儿！”
她扭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仪表堂堂的少女。
“江六莲？”
她如今瞧着变化忒大，她穿上了与众捕手截然不同的深红制袍，腰间也多了一把沉甸甸的勿忧宝刀。
可莫敏知道了，变了的不仅仅是那身装束。
那个往日嬉皮笑脸、唯唯诺诺的小捕手，如今不仅光鲜亮丽，也多了几分从容不迫。
宋鹊不服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人模狗样了！”
他说完却觉着是在嘲讽自己，立刻闭上了嘴巴。
江六莲无视了宋鹊的嘲讽，她对莫敏说道：“我此番来，是有一些线索要告诉您，头儿。”
“关于流弋的线索？”
江六莲点头，“不过，并非关于他的下落的线索，而是罗童在送水之时，从民间得知了一件秘事。”
“你进来说吧。”莫敏将小桌和板凳摆在了院中，江六莲进了屋子，坐在了板凳上。
如今暂不缺水，莫敏便给她倒了一杯水，江六莲赶路过来也口干舌燥，接过水饮了一大口。
她放下水碗，道：“有一老者称，曾在幼唐县见过水妖。”
“何时？”
江六莲娓娓道来：“大概得在二十年前了，您听说过桃阳村吗？”
莫敏摇头。
“桃阳村是幼唐县一个荒废许久的村落，村子里人本就不多，后来发生了几桩命案，村民都搬走了，从此就彻底荒废了。”
“有一位曾住在桃阳村的老者说，约在二十年前，他某晚起夜，在隔壁废弃的院落里看到了一个小男娃，那小男娃外貌仿若故人之子，他便赶忙去打招呼，谁知他只摸了摸那娃娃的头，那男娃便立刻化为一滩水，吓得老者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故人之子？哪个故人？”
“也就是老者的邻居，三十年前，那废弃院落曾居住过一家人，那小男娃便是那家人的小儿子。”
莫敏点点头，江六莲道：“我一听这描述，感觉与流弋格外相似，那水妖会变形，流弋也会变形，他先前还变成小尹的模样来蒙骗我们。”
“老者口中的院落就在桃阳村？”
江六莲点点头。
“院子里是不是还有核桃树？”
江六莲一惊：“头儿，您怎么知道的？”
莫敏捏捏下巴，“降妖多日，绝地反击的时刻总算快到了——”
“绝地反击？头儿，您知道如何找到流弋了？”
莫敏幽幽地望向江六莲，“集结你的人马，等候我的鸣镝！”
*
蓝衣公子坐在书案前，提起笔，轻轻按压纸面，留下浅浅的一道墨痕。
“主子，茶水。”
丫鬟将斟满了茶的瓷杯放在了他的手边，他看了眼丫鬟，丫鬟便呆呆地离开了书房，只剩他依旧坐在屋中，摆弄着毛笔。
他落笔生疏，弄得满手都是墨汁，一叠信件压在他手肘之下，封面几乎都是同样的字文——
【寻踪派关琤亲启。】
【关景明亲启。】
【师弟关琤启。】
但那些信件，他一封也没拆开看过，他专心摆弄着毛笔，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主子。”
“何事？”
“阿慧姑娘来找您。”
他立刻抬起双眸，看向门口处：“带她到正厅，备好茶水，我这就来。”
丫鬟离去后，关琤放下笔，指尖一勾，手掌上的墨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挥了挥袖子，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宝蓝锦衣，还是那副温润俊美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拉开门，快步来到了正厅，便看到少女坐在红木椅子上。
“阿慧？你怎么忽然来找在下？”
莫敏抬起头，朝他笑道：“我琢磨着，正好前段时间事情太多，忙得焦头烂额，搞不好什么时候流弋就出现，又要一番天昏地暗，要不，我俩趁着现在有空出去松缓松缓？”
“松缓？”关琤疑惑地眨眨眼，“怎么松缓？”
“泡温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