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天》撕不开

6、山居秋暝 “当然

　　“当然没人看啊，谁会蠢到这个地步啊。”李理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无语。

　　时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举动有多蠢。她摸索着面向墙壁，把脸往暗处藏了藏，“我去，你咋不提醒我？”

　　“提醒什么？”李理装模作样地一边擦拭着玻璃展柜一边继续吐槽，“你今天早上不也没理我，端了一堆吃的头也不回地就回房了。”

　　“我……”

　　时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胸口的坠子还在隐隐发烫，她下意识按了按——所以今天早上的早饭是这样来的？它居然还能改变外貌？

　　算了，在这种地方，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正想着，旁边传来一声抽泣。

　　苏念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我之前看的小说里，像这种被关到一块儿的都活不久……”

　　周野和李理已经擦完两个展台了。李理不愧是老手，边擦还能边回话：“那你算纸上谈兵的老手。不过，你看了那么多小说，就没有什么能用的方法？”

　　苏念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没有啊，我之前都是代入主角看的……”

　　她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理，“我们现在是主角不？”

　　李理手一顿，没接话。

　　周野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年纪轻轻的，我还不想死啊——”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苏念“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当宅女了……”

　　时念看着她哭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蹲下来，拍了拍苏念的肩。

　　“别哭了，”她说，声音尽量放软，“先起来把活儿干了。蹲在这儿哭，也出不去啊。”

　　苏念抽噎着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好歹止住了哭声。她吸了吸鼻子，慢慢站起来，抓着时念的手借了把力。

　　“谢谢时念姐……”

　　“没事。”

　　时念松开手，转身去找自己要擦的展柜。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念正拿袖子胡乱擦脸，周野在旁边递纸巾，李理已经擦完第三个展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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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人都进去了。”管家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H.F摸了摸手上的腕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好，这次一共有二十个。终于——”

　　他端起紫砂杯，红茶的热气顺着杯口往上飘，在他眼前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哦，玛莎，你肯定也想我了吧。真抱歉，我向你保证上次只是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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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念分到的展柜不大，里面放着几本书。书脊上的字她已经不认识了，皮革封面干裂起皮，摸上去像干燥的皮肤。

　　“你们那边怎么样？”李理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的任务。

　　时念摇头：“还没擦完呢。”

　　周野和苏念的脸色都不太好。

　　“我那边有个瓶子会叫人名字。”周野说，声音还在发虚。

　　“我刚刚……”苏念咬了咬嘴唇，“有一串珠子，我一碰，它们就散开了。滚得到处都是。我去捡的时候，有一颗滚到架子底下，我趴下去看——”

　　她停住了。

　　“看到什么？”李理问。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架子底下，有一只手。”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时念捏紧手里的抹布，没说话。

　　“一只从墙缝里伸出来的手。很瘦，很白，手指很长……”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很快，它就缩回去了。”

　　苏念像是为了缓和自己被吓着的心情，小跑到时念身边，“时念姐，你还有哪个要擦，我帮你。”

　　时念指了指藏品室右上角被黑布罩起来的展柜，“那儿，不过你刚刚……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

　　“没事的，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苏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很快。

　　“啊——”

　　苏念又尖叫了。显然，心理准备做少了。

　　周野第一个冲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李理也放下手里的布，但没急着跑，而是先回头冲其他人喊了一嗓子：“没事没事，别慌——”

　　时念快步走过去，顺着苏念的手指往展柜里看。

　　是一面钟。

　　古老的铜质钟表，表壳泛着暗绿色的铜锈。只不过表盘不是普通的表盘——是一颗巨大的瞳孔。

　　活的。

　　深褐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此刻正微微收缩着，像刚从黑暗里被光刺到。瞳孔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随着它的收缩，那些纹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时针和分针从瞳孔深处伸出来，一短一长，铜质的指针尖端微微发黑。

　　分针动了一下。

　　不是平滑地走，是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下。

　　10:15。

　　跳。10:16。

　　再跳。10:17。

　　时念盯着那根分针，后背一阵阵发凉。

　　“别看了。”她拽了一下苏念的袖子，“走，换个地方擦。”

　　苏念机械地点头，被时念拉着往旁边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回过头，声音发抖：“那钟……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时念没回头。

　　“别想了。”她说。

　　但她自己也没忍住，在转过头的瞬间，用余光瞥了最后一眼——

　　那根分针，停住了。

　　停在10:18。

　　而那颗瞳孔，正缓缓转动，追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