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1、第 1 章 九月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意，梧桐叶被阳光晒得发亮，落在实验中学高三（1）班的窗沿上。

　　这是开学第一次月考排名公布的日子。

　　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搅成一团。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有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凑过热闹。

　　苏妄是自己走到公告栏前的。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捏着一支刚用完的黑色水笔，眉骨清冽，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不用挤，人群在她走近时自动让开一条道——谁都知道，这位常年稳居年级第二的女生，冷静得近乎冷漠，成绩稳得可怕，脾气也硬得很。

　　她的目光直接跳过中间密密麻麻的名字，钉在最顶端。

　　第一名：江砚。总分：716。
　　第二名：苏妄。总分：715。

　　一分。

　　又是一分。

　　苏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在掌心压出一道浅印，脸上却没半分狼狈或不甘，只是淡淡扫过那个名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江砚倚着墙。

　　他比公告栏前的所有人都要从容。校服拉链拉得随意，领口微敞，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转着一支银色钢笔，动作散漫，气场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不用看也知道结果。

　　从高一到现在，他霸占榜首的时间，比苏妄追在身后的时间还要长。

　　有人小声议论。
　　“又是江砚第一……”
　　“苏妄也好强啊，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这两人简直是宿敌吧，见面都不说话的。”
　　“何止不说话，眼神对上都能结冰。”

　　话音刚落。

　　苏妄转身，径直朝走廊走来。
　　江砚抬眼，视线精准地撞上去。

　　没有避让，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空气在两人之间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半拍。

　　苏妄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平稳，不带一丝讨好，也没有示弱：
　　“下次，我会超过你。”

　　江砚停下转笔的动作，钢笔在指尖稳稳停住。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高傲，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拭目以待。”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没有“你也很厉害”。
　　只有赤裸裸的、势均力敌的挑衅与不屑。

　　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肩线擦过，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苏妄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教室，背影挺直，每一步都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教室里，两人的座位是前后桌。
　　不是安排，是默契——
　　只有站在离对手最近的地方，才能最清楚地看见，彼此到底有多强。

　　上课铃响。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笑着开口：
　　“这次年级前两名，还是我们班的江砚和苏妄，一分只差，相当精彩。”

　　全班起哄。
　　苏妄低头翻书，指尖在书页上划过，眼神专注，只盯着题目，不看任何人。
　　江砚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侧脸冷白，神情淡漠，仿佛第一对他而言，只是顺手拿的东西。

　　老师点江砚上台讲题。
　　他起身时，经过苏妄的座位，脚步微顿，淡淡丢下一句：
　　“这道题，你刚才思路错了。”

　　不是提醒，是宣告。
　　宣告他比她看得更透。

　　苏妄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迎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不闪不避：
　　“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改。”

　　江砚扯了下唇角，没笑，只留下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走上讲台。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工整利落的步骤，逻辑清晰，一击致命。
　　苏妄低头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指节用力，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她不认输。
　　从不。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苏妄把刚整理完的错题本合上，抬头，正好对上江砚看过来的视线。

　　没有温柔，没有心疼，没有救赎。
　　只有强强对峙的张力，和一句没说出口的宣言。

　　——下一次，榜首必换。
　　——你没那个机会。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分明的界限。
　　一边是第一，一边是第二。
　　一边是江砚，一边是苏妄。

　　宿敌当前，永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