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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冠礼 太子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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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着太子又道:“你的镇南王皇叔,他是朕的第一大武人功臣,也是朕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多年前,他收服了魏国扩大了疆土,被朕封为镇南王,拨了五十万士兵给予他驻守南方地区,防守南萧的进攻。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常年在南方边境居住,但也经常回都城。
所以啊,你皇叔镇南王手握五十万重兵权,有朝一日他若想反了你的皇朝,他一挥军旗,便可带兵长驱直入皇城,逼你投降,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皇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朕心中另一根大刺便是杜太师。
他是朕的伴读郎,与朕感情甚好,又是正一品太师,辅佐朕的政事和国事多年,他权倾朝野,羽翼遍布朝廷的每个角落。
这样的人,若将来的你没有能力牵制他,便将被他牵制。懂吗?”
太子闻言心中一顿,觉得父皇这句“懂吗?”意义深远而惆怅,似乎含着满腹的心思要诉说。
他正想要抓住此机会向父皇请求撤销他与婉儿的联姻,谁知父皇又道:“今天太师不满你丢下未来太子妃的结业大喜日子,而与外族女子简宁相伴游玩,甚是恼怒。
于是,入夜之前,他已经携手几位军机大臣,向朕告假六天不上早朝。
他这是在向朕施威,同时也是在向你施威。
所以,如果你真能娶他的女儿为太子妃,估计他死心塌地的辅佐及维护你坐稳江山是有可能的。
但你若不能娶他女儿为太子妃,将来你这位皇帝在他的面前就很难办事。”
太子心道:太师果然因为他没有参加婉儿的结业宴而不满,但太子却没有想到太师竟会做到如此过分的地步。
他不由得深深地想了一下,看着父皇说:“父皇,儿臣明白!与其将来儿臣管理国家的时候会被太师和皇叔牵制,还不如先把他们的权利削掉一半,再扶持忠心于儿臣的文官和武官上位。”
“你以为这事是小孩过家家?他们的权利和兵权是你想削就能削的吗?”
太子道:“当然得谋划、谋划一下。”
皇上欣慰地点头:“你倒聪明,一点就透。你既然如此聪明,朕便要问问你,你对此事准备怎么谋划?”
太子回道:“太师既然不满我没有参加婉儿的结业喜庆日子,便知道儿臣无意与他的女儿联姻,便会有所准备,或者他会联名其他大臣逼迫儿臣娶他的女儿。
所以,儿臣应该先下手为强,既要削弱他的权利,也不能娶他的女儿。让他双层失利,他才会重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儿臣的对策,父皇觉得儿臣这个对策怎样?”
皇上有点无语,便道:“不怎么样……”
“父皇,您别失望,请听我细细道来。”
“你说!”皇上以为太子接下来一定会说要娶简宁为太子妃的事情,因为这几年来,太子只要提及要解除与婉儿的联姻事情,接下来就一定会说要娶简宁为太子妃的话,让他和皇后听后甚是恼火。
他虽然一点儿也不想听这样的话,但架不住太子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让他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太子有什么样的计谋。
却没有想到太子的计谋虽然与简宁有关,但他却只句未提要娶简宁为太子妃的事情。
当他听完太子的计谋之后,忍不住大赞:“好计,好计!”
至于太子献的是什么计谋,又是否能成功,还得等太子冠宴之后才能确定……
八月十五日,月正圆,既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之日,也是太子宇文恒治年满十八岁的冠礼之日。在大申,只要是一个男子,成长到十八岁时,便要举行冠礼。
行冠礼是代表这个男子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既然是成年男人,至此以后他就要对国家、对社会、对家族担当起做一个男人的责任。
吉时,冠礼悠长的钟鸣,在祭祀殿堂梁柱间回荡。太子立于大殿之中,在皇上和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在礼部主事的念词之下,接受了一整套的冠礼程序。
当他转过身来,头上的冠冕垂下的十二旒玉珠遮住了他半张脸庞,却遮不住那双眼中属于统治者的威严与犀利。
朝臣们俯首恭贺,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殿宇穹顶,然而每个人的心中都各自翻腾着惊涛骇浪。
这一刻起,朝堂上每一缕空气都感觉变了质地。过去或许还能模糊的立场、尚且观望的投机、隐藏在温和议政下的刀光剑影,都将被迅速催化,走向明朗,或走向终结。
太子的冠冕,首先是一面镜子,照出所有人心底的盘算。
那些早已暗中投效东宫的近臣,腰杆似乎挺直了些,眼底是得意与对更大富贵的灼热渴望。
而多年来与太子政见相左,或与其他皇子关系不好的派系,则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们面上维持着恭谨的笑意,脑海却在飞速运转:是不是该重新评估手中的筹码了?
他们是该急流勇退,谋求一个安稳的致仕结局?还是改换门庭,在最后关头向未来的君主献上忠诚?抑或是坚守原有的立场与联盟,准备在必然到来的风暴中搏杀出一条生路?
冠礼之后的晚上,便是冠宴。
简宁虽然不是正宗的皇家子裔,但身份是皇上和镇南王的妹妹,亦是太子的姑姑。
作为太子的姑姑,白天的时候简宁和其她皇家女眷一样,不能去见证太子行冠礼的盛大活动,但却一定要参加太子晚上举办的冠宴。
冠宴的嘉宾除了满朝文武大臣之外,还有来自南萧的皇子,也有吐蕃王子,以及柔然的王子等等其他外臣王子前来祝贺。
是夜,皇宫御花园里,只见古柏参天,佳木茏葱,奇花闪耀,牵藤引蔓,香气扑鼻,真真是一处休闲娱乐,引酒高歌的好地方。
酒过三巡,圆月之下的众人都有一种蒙胧之感。
恰在此时,一声极细的七弦音乐响起。音乐一旦响起,在场所有人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人人抬起目光往舞台上方看去。
音乐声中,只见一群穿着绿色纱衣的宫娥,簇拥着一位粉色纱衣飘飘、以粉纱衣袖遮面的女子,从舞台的下面缓缓走上了舞台。
只见她步伐轻柔缓慢,犹如走在云端之中飘渺又仙气。
众人看了知道这是要表演舞蹈了,却不知主舞者是谁,她的舞又是否承载得起这次宴会的盛况?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舞台上层层宫娥的舞姿影影焯焯,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突然,层层宫女散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位舞女用一双芊芊玉手遮住一张脸,身子如灵蛇一样柔软舞动起来。
她玉手上的肌肤显得格外的柔白胜雪,雪中泛红,美不可言喻,一下子就让在场所有的男子看了心跳都似乎要停止了。
就这么一双玉手便有这么大的魔力,如果她的脸从玉手遮掩中露出来,会是怎样的一张盛世容颜呢?
偏偏舞者似乎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迟迟不肯露脸。
只见她依旧以玉手遮面,舞姿轻盈地往前走,一头青丝随着她轻盈的舞动,如瀑布般缓缓地流动,泛着柔柔的光泽。
当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最前面,在众人着迷的目光下,她突然双手一推,两条粉色长纱袖如同云彩一般自她的手中向天空中飞舞起来,她的容貌便在此时展露于众人眼前。
众人的眼前一亮,只见舞者美得难以用世间的语言形容,唯有觉得古诗能担当得起她的容貌: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不知谁念了曹植的一首诗出来,说出了众人对舞者的赞美之情。
台上的舞者不是别人,正是简宁。
她虽然不是正宗的皇家子裔,但依然是大申皇家子裔的一员。作为皇家子裔,必须精通诗词歌赋、棋琴书画自不必说,歌唱和舞蹈也是要比常人精通和厉害许多的。
所以,舞蹈于简宁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虽然她的舞姿不是最出众的,但胜在容貌和气质出众。因此她每一次的跳舞,都能深深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她并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皇后的旨意,打死她,她也不会登上这舞台献舞。
那么,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皇后派人到镇南王府传话开始说起。
原来,简宁虽然知道今天是太子的冠礼,但她却从未想过进宫祝贺。只想着在自己的公主府清闲地度过一天,却没有想到皇后会派人来传话给镇南王妃。
说今晚的冠宴非常之盛大,参加的都是朝中大臣,而简宁又到了可以出阁的年龄。
所以,今晚可以让她上台跳一曲舞,一来表示普天同庆;二来,可以让年轻的公子哥们认识认识简宁;三来她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以此机会给她物色一个合适的夫君。
王妃听了觉得言之有理,便极力劝说简宁听从皇后的安排。
简宁当然不愿意,但架不住嫂嫂苦口婆心的劝诱,再加上又是皇后的意思,她这才免为其难地答应了。
此刻,简宁在舞台上灵动地跳着舞,一双月亮般清澈明亮又带点冰冷的眸子,深深地盯着台下的宇文炎。
宇文炎的目光自然也是紧紧地跟随着简宁的舞姿,移不开半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