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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错题旁的他 数学小测错 ...

  •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李建军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上课先不讲课,来个摸底小测,就考高一的核心知识点,看看你们暑假玩疯了没有。”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林知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重生回来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画画、和父母和解、还有藏在斜后方的少年,压根没来得及翻高一的数学课本。那些函数、导数、立体几何的知识点,在她28岁的脑子里,早就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只剩个大概的影子。

      卷子发下来,林知夏扫了一眼,脑子一片空白。选择题勉强能蒙几道,填空题越做越慌,大题更是连解题的切入点都找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在草稿纸上乱划,手心沁出的薄汗把纸都洇湿了。

      四十五分钟的考试时间,她像坐了过山车,交卷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

      孟晚凑过来勾住她的肩膀,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我最后两道大题全空着,老班肯定要骂我了!你怎么样?”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也差不多,好多知识点全忘了。”

      她下意识地往斜后方瞥了一眼,江逾白正把笔放进笔袋,神色平静,像刚完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陆川在他旁边哀嚎,他还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林知夏的脸更烫了,赶紧转回头,心里又慌又涩。前世她的成绩本就中等,重生回来第一场考试就翻车,偏偏还是他最擅长的数学。

      放学前,卷子就改完发了下来。李建军站在讲台上,先把江逾白夸了一顿——满分,全年级唯一的满分。然后才沉下脸,把全班的整体成绩批了一顿,没点名,却让林知夏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的卷子上,红叉叉密密麻麻,选择题错了一半,大题只对了两道基础题,分数惨不忍睹。红笔写的分数刺得她眼睛发酸,前世的挫败感瞬间涌了上来——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数学永远拖后腿,越学越没信心,最后连带着把画画的底气都磨没了。

      “知夏,我先走了啊,体育队要加训!”孟晚背着书包冲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挤了挤眼睛,“不会的题别死磕,要么周末去图书馆问我,要么……找你后座的满分学神啊!”

      说完不等她反驳,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值日生扫完地,背着书包锁上了后门,整个教室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夕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桌面上,把卷子上的红叉照得格外刺眼,她咬着笔杆,对着最后一道立体几何大题,画了擦、擦了画,草稿纸写满了半张,辅助线画了十几条,还是找不到正确的思路。

      导数的第二问更是像天书,她盯着题目看了半个小时,连第一步求导都算不对,越想越委屈,眼眶慢慢红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了她的桌边。

      林知夏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了江逾白清冽的眼眸里。

      他还没走,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白衬衫的袖口依旧规规矩矩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本封皮干净的错题本,夕阳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卷子上,没有嘲笑,没有惊讶,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知夏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卷子往回拢,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被抓到偷懒的小学生,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还没走啊?”

      “刚整理完错题。”江逾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画满了辅助线的立体几何题上,微微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题目,清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这里的辅助线,画错方向了。”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绷直了。

      她以为他会转身就走,以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这个连基础题都不会的差生,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停下来,和她说起错题。

      更让她心脏发颤的是,江逾白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单膝蹲了下来,刚好和坐着的她视线齐平,没有半分压迫感。这个动作让他的气息离得更近了,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她记了两世的、独属于他的味道,分毫不差。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你看,”江逾白拿起她桌上的铅笔,指尖轻轻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飞快地错开。他稳住呼吸,在卷子上轻轻画了一条直线,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连接BD和AC交于O,再连SO,线面垂直的关系直接就出来了,不用绕这么多弯路。”

      他的语速很慢,每讲一个知识点,就停下来抬眼看她,轻声问一句“这里懂了吗?”,眼神认真又耐心,没有半点学霸的不耐烦。

      林知夏愣愣地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前世她对着这些题熬了无数个夜晚,啃着答案都看不懂,从来不敢去问年级第一的他,只能把不会的题越攒越多,最后彻底放弃了数学。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蹲在她的桌边,一步一步,把解题思路拆解得明明白白。

      讲完立体几何,他又翻到前面的导数题,拿过草稿纸,把解题步骤拆成了三步,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连容易算错的符号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他蹲在她身边,讲了整整半个小时,嗓子都有点哑了,却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

      “现在整个解题逻辑,顺下来了吗?”讲完最后一步,江逾白放下铅笔,抬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晚风拂过梧桐叶,温柔得不像话。

      “顺下来了!全懂了!”林知夏赶紧点头,眼眶有点发热,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江逾白,真的太谢谢你了,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没事。”江逾白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放在她的卷子上,“这是高一函数和导数的核心考点,还有易错题型的解题技巧,你抽空看看,应该能帮上忙。”

      林知夏拿起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干净利落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和她高一那年,某次考试失利后,莫名出现在桌洞里的那张匿名解题纸条,字迹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猛地一颤,抬头看着江逾白,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出口。

      江逾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耳尖微微泛红,错开了视线,假装整理书包的肩带,声音低了几分:“高一那次月考,看你对着卷子在走廊哭,就写了,没敢直接给你。”

      林知夏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原来前世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和“运气”,全是他藏了很久、没说出口的温柔。

      江逾白看着她掉眼泪,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掌心还躺着一颗粉色糖纸的草莓硬糖,和她早上偷偷塞进他桌洞的那颗,一模一样。

      “别哭,”他的声音带着点无措,耳尖更红了,“这次不会没关系,慢慢来,以后肯定会的。”

      林知夏接过纸巾和糖,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数学课本的最里层,像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天快黑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江逾白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开口道。

      “不用不用,我家很近,五分钟就到了,自己走就可以的。”林知夏赶紧摇头,脸又红了。

      江逾白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以后不会的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知夏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卷子上他画的辅助线,手里捏着那颗草莓硬糖,心脏砰砰直跳,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她低头,把那颗草莓硬糖放进了笔袋的最内层,和早上他放糖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是他们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他蹲在桌边讲题的样子,温柔的声音,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以后可以直接问我”,像一颗化开的草莓糖,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填满了她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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