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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尘封的画笔 林知夏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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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瞬间,喧闹声瞬间席卷了整栋教学楼。林知夏把笔记本和课本塞进书包,指尖还留着铅笔划过纸面的触感,心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
“知夏!走了走了!”孟晚背着书包冲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刚才老班说的预习任务你记了吗?数学导数也太难了,周末你陪我去图书馆呗?”
林知夏笑着点头,任由她勾着自己往教室外走。路过后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斜后方瞥了一眼,江逾白正被陆川拉着往外走,手里还捏着那本数学课本,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回过头,跟着孟晚走出了教室。
沿着校门口的梧桐道往家走,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孟晚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八卦,林知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落在道旁的梧桐树上。前世的她,无数次沿着这条路走,心里装着不敢说的心事,手里攥着被揉皱的画纸,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风里都是梧桐叶的清香味,她终于敢坦然地看着这条路,看着自己的未来。
和孟晚在路口分开,林知夏拐进家属院,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妈妈周慧正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爸爸林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眼镜滑到了鼻尖,和记忆里2015年的样子分毫不差。
“爸,妈,我回来了。”林知夏换了鞋,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前世的她,和父母冷战的那几年,回家连一句“爸妈”都喊得别扭,直到爸爸生病住院,她才后悔,自己错过了太多和他们好好说话的日子。
林建国抬起头,放下报纸笑了笑:“回来了?分班怎么样?去重点班还习惯吗?”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我和孟晚也在一个班。”林知夏走过去,给爸爸的茶杯里续了热水,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以前的女儿,总是安安静静地躲在房间里,很少和他们这么亲近。
周慧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洗洗手准备吃饭,刚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谢谢妈。”林知夏笑着应下,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手,看着镜子里17岁的自己,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点婴儿肥,眼里没有前世的疲惫和怯懦,满是光。
晚饭吃得很温馨,林知夏没有像前世一样,低头扒拉两口饭就回房间,而是主动和爸妈聊起班里的事,聊起李建军老师,聊起开学的趣事。周慧和林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女儿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开朗了很多。
吃完饭,林知夏主动帮妈妈收拾了碗筷,才抱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粉色的墙壁,书桌上摆着高一的课本,衣柜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窗外就是家属院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林知夏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打开了衣柜最顶层的柜门。最里面,压在棉被下面,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月饼盒,是爸爸很多年前单位发的,上面印着的嫦娥奔月已经磨得模糊了。
这是她藏了两世的秘密。
前世,妈妈发现她偷偷画画,骂她不务正业,撕了她画了半个月的画,她哭着把剩下的速写本和画笔都锁进了这个铁盒里,再也没打开过。后来搬家,她也一直带着这个铁盒,直到28岁,都没敢再打开看一眼。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颤抖,把铁盒抱了下来,放在书桌上。铁盒上的锁早就锈住了,她轻轻一掰,锁就开了。
盒盖打开的瞬间,熟悉的铅笔油墨香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三本速写本,还有一套她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素描铅笔,笔杆被磨得光滑发亮,还有几块用了一半的橡皮,和一把削笔刀。
林知夏拿起最上面的那本速写本,封面已经被磨得发旧,她轻轻翻开,里面是高一的她,偷偷画下的画面:校门口的梧桐道,晚自习的教室,孟晚跑步的样子,还有无数个江逾白的背影。
有他在操场投篮的样子,有他低头做题的侧脸,有他抱着书走过梧桐道的背影,每一笔都画得格外认真,藏着少女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前世的她,把这些画当成不能见人的秘密,藏了十几年。而现在,她看着这些画,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庆幸。庆幸她还有机会,重新拿起画笔,重新奔赴自己的热爱,重新把这些藏在画里的心事,变成光明正大的未来。
林知夏擦了擦眼泪,从铁盒里拿出一支削好的铅笔,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画纸,铺在书桌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落在画纸上,她握着笔,指尖稳稳的,一笔一划,画下了窗外的梧桐树,画下了风穿过叶隙的样子,画下了她重生后的第一幅画。
铅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像一首温柔的歌,填满了整个房间。她咬着笔杆,微微歪着头调整线条,眼里满是专注的光,这是她丢失了十几年的、对画画最纯粹的热爱。
不知道画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像前世一样,慌慌张张地把画纸藏起来,而是慢慢回过头。
周慧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站在门口,看到书桌上摊开的画纸、速写本和铅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手里的果盘顿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和前世那个一模一样的场景,分毫不差。前世的这个时候,周慧把果盘往桌上一摔,撕了她的画,骂她“不务正业,整天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考上大学吗?能当饭吃吗?”,然后两人大吵一架,她摔门而出,和父母的隔阂,从那一天起,越来越深。
林知夏看着妈妈沉下来的脸,深吸一口气,没有顶嘴,也没有哭,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笔,平静地看着她:“妈,你进来吧。”
周慧皱着眉走进来,把果盘放在书桌上,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速写本上,看到里面的人物背影,脸色更难看了:“林知夏,开学第一天,你不好好预习功课,就在房间里画这些东西?”
“妈,我在画画。”林知夏抬眸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坚定,“我想考中央美术学院,走艺考的路。”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前世的她,从来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哪怕心里再想,也只敢藏在心里,直到28岁,都没敢告诉父母,自己真正热爱的是什么。
周慧果然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赞同:“艺考?画画能当饭吃吗?多少学画画的孩子,毕业连工作都找不到?你安安稳稳学好文化课,考个正经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不好吗?”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可林知夏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没有像前世一样,歇斯底里地喊“你们根本不懂我”,而是轻轻拿起桌上的画,递给周慧:“妈,这是我画的,我喜欢画画,也想把它当成一辈子的事来做。我已经查过了,艺考不是不务正业,中央美术学院是国内顶尖的美术学院,毕业出来有很多发展方向。我保证,不会因为画画耽误文化课,这次月考,我一定会考进班级前二十。”
周慧看着她递过来的画,又看着女儿眼里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认真,到了嘴边的骂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一直以为,女儿画画只是小孩子玩闹,却从来没见过,她眼里有这么亮的光。
沉默了很久,周慧把画推了回去,没再骂她,只是叹了口气:“先把学习搞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像前世一样摔门而去。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笔,眼眶微微发热。
她做到了。她没有重蹈前世的覆辙,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也迈出了和父母和解的第一步。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画纸的页角,林知夏拿起笔,在画纸的右下角,画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草莓。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满是希望。
尘封了十几年的画笔,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被她握在了手里。而她的人生,也终于要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重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