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的悲剧--他们都说你爱我》漫漫向暖

1、保质期里的极光 他给的极光

　　温虞第一次觉得，寒冷也可以是甜的。
　　那是冰岛之行的第三天。贺立洲包下了一座位于雷克雅未克郊外的玻璃屋，四面通透，抬头就是浩瀚星空。
　　壁炉里木柴烧得正旺，松脂的清香混着旧书的味道，慵懒地弥漫在空气里。
　　白天，他们在黑沙滩拍了一组照片。温虞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站在黑色火山岩上，海风吹得她刘海乱飞。
　　贺立洲就站在她身后，手里稳稳握着相机，镜头自始至终，只追着她一个人。
　　“别动。” 他低声说，“风把你头发吹起来的那一瞬间，很好看。”
　　温虞依言静止，任由冷风灌进领口。她望着取景器里那个未经修饰的自己 —— 没有精修，没有职业假笑，只有一身傻气的松弛。
　　“贺老师，你是不是对每位女性都这么绅士有耐心啊？” 她半开玩笑地问。
　　贺立洲抬眼看她，唇角微微上扬。“只对会为了等极光，在寒风里站半小时的人。”
　　拍完照，两人回到玻璃屋。温虞一进门就踢掉靴子，抱着膝盖蹲在壁炉前烤火。
　　脚趾暖起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奶奶会在煤炉上烤红薯，香甜的味道能飘满整个屋子。
　　“在想什么？”贺立洲端来一杯热水，里面加了蜂蜜，甜香在热气里袅袅升腾。
　　温虞接过，指尖触到温热，忍不住眯起眼。“想起我奶奶的烤红薯。那会儿我总蹲在炉边，等得特别专心。”
　　贺立洲笑了。“那现在，你等的是极光，还是我？”
　　她脸一热，慌忙移开目光。“等光啊，光又不说话。”
　　他没拆穿，只是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蜂蜜水温度刚好，喝吧。”
　　夜晚，极光如期而至。
　　绿色光带像丝绸在夜空缓缓流淌，美得让人屏息。温虞趴在玻璃窗前，鼻子贴上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
　　贺立洲坐在她身旁，又递来一杯新的蜂蜜水。她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把胃里那股常年不愈的寒气都驱散了些。
　　“你知道吗。” 贺立洲忽然开口，“你说过，小时候生病，你妈会给你泡蜂蜜水。”
　　温虞愣住。“你怎么知道？”
　　“调查。” 他语气坦然，“签约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包括你母亲去世那天的天气。”
　　她心里微微一颤。没想到他会查到那么细。
　　可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气温。
　　“你不觉得侵犯隐私吗？” 她问。
　　“我觉得是尊重。”贺立洲看着她，目光很深，“因为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温虞’。还有一个十四岁就失去妈妈、在冬天自己煮速冻饺子的女孩。”
　　他顿了顿。
　　“那个女孩，值得我给她冲热蜂蜜水。”
　　温虞低下头，盯着杯中浮动的蜂蜜波纹。
　　那一刻，她真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里。没有王导的苛刻，没有李姐的喋喋不休，没有解约函的威胁。
　　只有壁炉的噼啪声、极光的流动，和身边这个人安静的陪伴。
　　她甚至想。
　　如果釉面真的融化，会不会露出底下那个被深深爱着的自己？可如果釉面真的融化，那要多么惨烈，才会融化。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圈里好友发来的八卦语音，她随手点开，音量没调小。
　　“哎，见星，听说了吗？你最近有绯闻啦！”朋友的声音带着兴奋，“说是看到男方正脸了，很高，巨帅，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姓贺！还带你去冰岛拍大片！你这是被圈内神秘金主宠上天啊！”
　　温虞差点呛到，耳朵瞬间发烫。
　　她猛地看向贺立洲。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望着窗外的极光。
　　“呃…… 这个，是误会。” 她小声解释，手指紧张地捏着杯沿。
　　贺立洲这才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看来我们上八卦榜了。”
　　“不是真的！” 她急得几乎站起来。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把她轻轻按回沙发里。声音压低，带着一点调侃，又带着一点认真。
　　“放心，我可没打算对外公布什么。”
　　温虞心里一抽，好像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俯身靠近一点。
　　“不过 —— 如果真有绯闻，那也得是我们一起上。”
　　温虞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像被壁炉的火烘得通红。
　　她低下头，用咳嗽掩饰笑意，“贺立洲，你别拿我寻开心。”
　　“没寻开心。”他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我很认真。”
　　那一晚，极光渐渐淡去，夜空恢复漆黑。
　　温虞在黑暗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手心却慢慢暖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光。
　　却不知道，光也是有保质期的。
　　几百公里外，林兰坐在网红咖啡馆里，在喧闹中整理着温虞的合同漏洞报告。
　　而此刻的贺立洲，在评估报告里写下一句评语：
　　高波动，高价值，值得冒险。
　　他赌她不会碎。温虞却以为，他永远不会抽走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