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白 ...
-
白且清在万宁宗的生活很幸福。
万宁宗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浮空仙山上,那里灵力充沛,弟子众多。
她进去时,宗门当任宗主是白璃,白璃是万宁宗内唯一的上仙。修仙界内真能羽化飞仙的人不多,白璃被尊为拂尘仙君。
仙尊很少收弟子,但却收了身世不明的她,赐她同姓,为她起名,赠她灵剑“九霄”,并亲自教导,视若己出。
白璃的教导很有耐心,她会手把手教她的关门弟子练剑,炼气,阅读古籍,赐她仙丹滋补身体,有时会抱着因为想家而情绪反扑默默抽泣的白且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唤她清儿,像柔和的月光一样包裹着她。
白且清有时觉得她是严师,有时觉得她像慈母。
温珩像她以前很想要的会疼妹妹的哥哥。在原世界,她是一个独生女,她会羡慕有哥哥姐姐并且拥有深厚手足之情的同学。
只看外形的话,白且清觉得温珩似一座沉稳而挺拔的山岳,有时更像一座冷酷的冰山,年轻的脸庞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硬和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敬。
但和他相处,却若临秋水,如沐春风,
他会在她作业写的好时候摸摸她头,“小清师妹,最近的课业做的很好呢,写的文章越来越流畅了。”
有时在她房间外叫她,“小清师妹,我和其他师兄师姐下山历练,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给你。”
或是看着她吃他做的饭吃得很香时,轻戳她吃得圆鼓鼓脸蛋,弯眼笑道,“小清师妹,你下次想吃什么。”
白且清和其他弟子都很喜欢这个如兄长般可靠的少年。
拥有16岁内核又历经他人无法想象挫折的白且清表现出了在他人看来难以置信的天赋,她学习和领悟速度飞快,又格外刻苦,被称之为绝代天才。
不过万宁宗不乏天才,温珩是一个,千逸也是一个。
温珩父亲是陇元国骠骑将军,位同三公,其母也是有名女将。一家人武力非凡,他又是族中顶顶的修炼奇才,军营宗门两头跑,体术一流,修为进步也迅猛。
千逸的父亲与定阳国皇帝为亲姐弟,母亲为陇元国贵族。他从出身就带金佩紫,又体质奇特,特别适合修仙,是绝对的天之骄子。
但他对白且清似乎充满敌意。
初次见面时,白且清听得懂的内容不多,也只会讲一些短句。
千逸一身黑袍,暗纹潜金,面若妇粉,凤眼勾魂,薄唇微抿,身板精瘦,气质高华。
白且清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养尊处优大少爷。
他打量着比他矮一大截又黑瘦的白且清,然后望向温珩,
“这就是你捡的那个哑巴?”
温珩刚想开口纠正他的话语,白且清就开口:
“我,我不是哑巴!”
兴许是为了维护温珩的教导,她少见地抢先说话了。
温珩对于小师妹难得主动驳话有些许惊喜,他揉了揉她的头以示肯定。
“千逸,注意用词。”
大少爷歪了歪头,他继续打量着这个温小将军亲自带回来的女娃。去过悯济院的师兄师姐们都说她是个凤毛麟角般的天才,他对她到底有多天才充满好奇。
才刚听得懂和会讲几句人话,就说是天才?
再天才,能比我还强吗?
他自8岁时就入宗修炼,13岁时修为已经快接近比早他入门又大他3岁的温珩了。人人夸他是天才,他也很受用,但是现在又有一个来路不明甚至话都说不出几句的流□□娃被叫做天才?
他不信,因此格外关注她。一开始他还会对着白且清课业有错的地方指指点点,
“你是笨蛋吧,这都有错!还天才呢。”
有时会盯着她习武,或是和她对练,只要她哪里动作做的不对,他就会切的一声,说:
“你还离天才差得远呢。”
白且清不讨厌他,因为千逸虽然有点傲气,对她毛病多有挑剔,毒舌又臭脸,但是他会在她写错的课业上教她正确的答案,在她动作做的不好时或亲自示范给她看,或用绅士手帮她纠正。
白且清在他的纠正下进步很快,她经常很真诚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说:
“谢谢你,千逸师兄。”
“千师兄,你和温师兄都好厉害。”
“千逸师兄,谢谢你经常帮我,没有你我可能没那么容易进步。”
白且清没有发现,每一次的道谢,都会让那个傲娇的大少爷耳朵泛红。
到后面,现实给千逸一个大大的打击。那个刚进来时看着才十岁十一岁的岁的女娃修炼满个一年就追上了其他普通弟子修炼五年的速度,修炼满个三年就接近他的水平了。入宗短短三年,就成为了一流的强者。
千逸心中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天才。
她入宗几年来,越发长得出众,清眸如水,肤白如瓷,唇润如樱,声若清风,亭亭玉立,称得上人如其名,和一开始那瘦骨嶙峋的病殃殃模样简直两模两样。
不知道捡人是不是会传染,白且清15岁第一次下山历练时,也捡了个人回来。
当时,她在前往其他悯济院的路上,正御剑隐身低空飞行时,听到了几个男人在一屋外围殴一个瘦童的画面。
那群人脚下的瘦童就像曾经的她一样,落魄,孱弱,身上都是污物,他紧紧抱着头,身体却被一脚踹着。
“住手!”白且清收剑一跃,收起隐身术法,施法将他们定住,飞出一条长绫将被打的孩童缠住拉出,抱在怀中。
怀中的孩童被打的近乎昏厥,他只觉得有一柔滑的外物将他护出,又落在了一个淡香盈肺又温暖柔软的怀中。
他勉强睁开双眼,看着救他的人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仙女……姐姐?”
抱着他的人没有听到怀中人的声音。
她收起术法后他们才得以动弹,那群粗人被她的招式吓到,意识到来者不是能惹的人,他们仍愤愤不平:
“这位仙子,你救下的劣童偷窃我们的东西不止一次两次,仙子你不要救错人。”
怀中少年边咳边用力发出微弱的声音,
“咳咳……我给他们……做帮工……咳咳……他们不给我工钱,不止一次……我只想拿些吃食,我好饿……”
那群人恶狠狠地指着他,大声斥责:“你胡说八道!”
少年的话语勾起了她流浪的回忆,她压制着怒气,对着伤他的那群人正言道:
“他胡说八道也好,他随意偷盗也好,你们几个健壮大人欺他一个瘦弱孩童是我眼见为实吧!”
说着,她又施法将他们定住,走进了屋内,拿了一些吃食。
几个被定住的男人急了,有人出声骂道,“你干嘛!你一修仙之人帮小偷抢东西吗!”
“不知你们两方话语谁真谁假,但你们人又多,下手太重,若今日我不经过,有无可能你们血气上头一不注意就害人丢了性命。”
白且清眉头紧蹙,眼神中带着狠厉,抱着少年的手不自觉用力,
“今若无我,他有可能成个孤魂野鬼,你们就可能脚下沾了人命,沾了人命,你们觉得你们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这些吃食,若他说的为真,那就是他该有的;他若说的有假,那也是你们伤他该赔的。我这次放你们一马,望你们日后少些残暴,多几分慈悲。”
“懂了吗?”白且清施法收紧了力度,几个大男人感到身体被一股压迫感挤压着,连忙出声:
“啊啊啊!懂了懂了,求仙子放过!求仙子放过!”
白且清深深叹了口气,收法后纵身一跃,脚踏长剑飞驰而去。
白且清本来只想把救下的孩童放在悯济院后就赶着回宗,结果他躺在床上,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不肯松手。
她有点头疼,她想着这小孩怎么不像自己以前般怕人呢,抓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不放手的他,右手抚上抓着她衣摆的手,左手施法暂时帮他疗伤,问道: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
“仙女姐姐,你不要走,咳咳。”躺在床上的孩童虚弱地咳着。
“我不是什么仙女姐姐,我叫白且清,你叫我白姐姐就好了。乖,松手,我找人帮你疗伤好不好,你身子弱,我现在施法帮你疗伤所起效果只是暂时的。”
“仙女姐姐,我告诉你名字,你别走好不好,我害怕。”男孩双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别害怕呀,这里的人都是好人,别怕,姐姐以前和你一样被救进来的。”
“真的吗?可是姐姐你别走好不好。”男孩放开了她的衣服,任由她的手包住她。
白且清有点无奈,“好,我答应你,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我叫万无忧,应该是12岁吧,我不记得了。”
12岁……他看起来只有不到十岁,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呢。无忧无忧,寄托着美好寓意的名字,他却小小年纪在受苦。
白且清感到一阵酸涩,她右手松开了包着男孩的手,拿起旁边桌上的药,在男孩的惶恐失去的眼神中抚上了他的头,温柔地把药涂在他头上的伤。
“你和我们宗门很有缘呢,你的姓和我们宗门名首字相同,我来自万宁宗。”
“万宁宗……姐姐,我能去万宁宗吗?”
白且清微笑地看着他,他眼睛很大,双眼泪汪汪的,像只弃犬,头发也乱糟糟的。她看得到万无忧身上隐隐有着灵力流动,但和曾经的她一样,极其微弱。
“你先把伤养好,把身体养好,说不定有机会呢。”她两眼弯弯,眼中好似有明星,吸引着万无忧的的视线。
“你们会不会把我赶走,我害怕,姐姐你能在这里陪我吗。”万无忧怯怯地说着,他害怕自己被讨厌,也害怕自己被抛弃。
“我有任务在身,要回宗呢,你在这里好好休养好不好,有需要帮助去大胆问其他哥哥姐姐,我有空会来看你的,好吗。”
“真的吗,姐姐你明天能来吗。”他吸着鼻子,声音带点哭腔,又努力作不哭的模样。
好黏人的小孩,白且清心中叹了口气,小孩都这么黏人的吗。
“乖,姐姐有空回来的,下次见你的时候姐姐希望你已经把伤养好了,好吗?”
万无忧听到她的回答有些许失望,嘴角耷拉,但又伸出了小尾指,鼓起勇气道:
“姐姐你能答应我吗?”
白且清伸出右手尾指,与他的尾指勾上,“好,我答应你~”
白且清经常帮助温珩和各执事处理各地悯济院的各类事务。回宗后,她经常收到万无忧所在的悯济院飞书传信,那边的师弟师妹写信说,她救下的弟子万无忧天天问几次,白且清姐姐今天会来吗,明天会来吗,能不能帮我告诉姐姐,我很想她?
白且清救下一个有天赋的少年后被少年念念不忘的事很快传遍全宗。
千逸吐槽说,“天天姐姐姐姐喊着,他没名字吗?”
白且清有空时会去视察各地悯济院,温珩千逸这次跟着一起去了。等去到万无忧在的分院,他便一边大喊“姐姐!”一边兴奋地冲上去想抱向她,
结果被千逸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温珩用一把扇子轻轻敲在他头上,开口道,
“无忧弟弟,注意男女有别。”
万无忧对这两个跟着姐姐一起来的男人感到不满,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无忧近来可好,这位是千逸哥哥,这位是温珩哥哥,都是我的师兄。”白且清拍了拍抓着他衣领的千逸的手示意他松开,又把温珩的扇子挪开。
“嗯嗯,姐姐我伤都好了,你摸摸看。”万无忧说着,伸手抓起白且清的右手,放在自己脸上。
“喂!刚才说完男女有别,你!”千逸不爽地想伸出手打去无忧的手,被白且清摆手制止,他暗暗啧了一声。
“确实呢,都长好了,看起来也长高了不少。”白且清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我能入宗吗,这样我就能做你师弟,天天和你见面了。”
“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欸……”白且清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两个师兄。
温珩冷冷地看着那个黏着自己师妹的小孩,拍了拍师妹的肩膀,示意让其放心。
“无忧弟弟,你若想进宗,悯济院近期会设入宗试验,你到时尽可参与一试。有缘,我们将会有师兄弟情。”
结果,没多久,白且清就在宗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姐姐!我来做你师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