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与你》旼雪辞冬

3、与你并肩 “被别人护

　　高三的日子本应是试卷与笔记堆砌的平静，夏栀栖和顾云汀的同桌时光，也在日复一日的轻声讲解、分食糖果、并肩放学里，慢慢磨去了最初的生疏。桌角的距离越来越近，连草稿纸都会不自觉地往中间靠，课间偶尔相视一笑，都成了枯燥学业里悄悄冒头的温柔。
　　她们从不多言，却默契十足，顾云汀会在夏栀栖犯困时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夏栀栖会记得多带一颗奶糖放在她的桌角。这样安静又妥帖的陪伴，在满是竞争气息的高三班里，显得格外惹眼。
　　最先看不惯的是班里几个总围在一起的女生。
　　顾云汀转来不久，成绩拔尖，长相清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本就被不少人暗中打量。如今她只和夏栀栖走得近，对旁人的示好依旧淡淡，这份偏爱，很快成了恶意的源头。
　　午休时夏栀栖去打水，回来就看见自己的水杯被碰倒在桌上，书本湿了一大片，水渍晕开了刚写好的错题步骤。
　　她手忙脚乱地擦拭，顾云汀立刻放下笔，递过纸巾，沉默地帮她吸干书页上的水，指尖轻轻拂过被浸湿的字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没事吧？”
　　顾云汀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着。
　　夏栀栖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点发慌：
　　“应该是不小心碰倒的。”
　　她不愿往坏处想，可恶意从来不会藏太久。
　　那天下午自习课，班里大半同学去了办公室问问题，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人。夏栀栖低头整理英语笔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嗤笑声，紧接着，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弹落在顾云汀的桌角。
　　顾云汀捡起来，展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带着刻薄的嘲讽：
　　“高冷转学生只配和闷葫芦玩，真般配。”

　　空气瞬间僵住。

　　夏栀栖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紧紧攥住笔，指尖泛白。她性格软，从小就怕被人针对，此刻只觉得心慌，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顾云汀却异常平静，她把纸团揉紧，丢进桌斗，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夏栀栖发抖的手背。
　　她的手微凉，力道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
　　“别理。”
　　顾云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传给她一个人听，“有我。”
　　短短四个字，让夏栀栖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恶意并未就此停止。
　　放学时，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出教室，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三个女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班里向来张扬的林晓晓，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扫过她们，语气尖酸：“顾云汀，你装什么清高？全班那么多人，你偏偏只跟夏栀栖玩，看不起谁呢？”
　　顾云汀把夏栀栖往身后轻轻拉了半步，身姿站得笔直，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怯意。
　　“我和谁做朋友，与你无关。”
　　“无关？”
　　林晓晓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推夏栀栖的肩膀，“我看她就是故意黏着你，想抄你作业吧！”
　　夏栀栖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顾云汀立刻伸手扶住她，力道稳而紧。她抬眼看向林晓晓，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被触碰底线的疏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别 碰 她。”
　　楼道里渐渐有路过的同学驻足，有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林晓晓被顾云汀的眼神慑住，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挥开顾云汀扶着夏栀栖的手。
　　顾云汀没躲，只是牢牢护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轻轻挡开了林晓晓的动作。
　　“你们再这样，我就去找老师，到底是谁被罚，我就不知道了。”顾云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晓晓等人终究怕闹到老师那里受罚，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丢下几句难听的话，悻悻地走了。

　　楼道里恢复安静，夕阳的光斜斜照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夏栀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她太懦弱，如果不是她们走得太近，顾云汀也不会被牵连。
　　顾云汀松开护着她的手，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过分亲近，只是稳稳地带着她往前走。
　　“不是你的错。”
　　顾云汀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冷硬。
　　“是她们无理取闹。”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没有说话，却比平时靠得更近。
　　夏栀栖低头看着被顾云汀握住的手腕，那片微凉的触感清晰地传过来，心里原本的害怕和委屈，一点点被一种奇怪的暖意取代。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那些悄悄拉近的桌角距离，那些无声的陪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让她们成了彼此在拥挤又刻薄的高三里，最坚实的依靠。
　　夏天的暖风穿过楼道，吹散了刚才的恶意，也吹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客气。
　　这一次，不是刻意的礼貌，不是缓慢的熟络，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意，让她们紧紧站在了一起。
　　夏栀栖轻轻回握住顾云汀的手指，很小的力气，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我们一起走。”
　　“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