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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大哥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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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慢些跑!”,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景林慌了,他并不想那么快回家,因为他还未想到该如何哄她、向她认错,“小驴大哥,停一停!”
那周舟只说出竹林前莫下驴,如今他都快进城了,下来应该没事吧?景林翻身下驴,又回头远望,此驴驮着他约莫奔行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城门外,看来那片竹林离玄都城并不远。
待他闲时必定再回去拜访一番,景林牵着驴慢悠悠步行入城。
“小驴大哥,辛苦你送了我一路”,景林拍了拍毛驴的耳朵,“待回到家,我便将嫩草、清水奉上,让你吃饱饱。”
“可是”,他又停下脚步,“你是将我送回家了,那谁又送你回家呢?”
此毛驴颇通人性,那周舟定是下了番功夫调教,他瞧周舟也不富裕,他可不能白要他一头驴。
不觉之间,景林便走到了公主府门前,“驸马回来了”,门丁跑下来迎他,一个从他手中接过牵绳,一个搬下毛驴身上的两个口袋。
“好生牵下去,再味它些好水好草”,景林依旧站在阶下不挪步,害怕啊,不敢进去。
算了,先进去,再到落浮居寻块地跪下,只要她一出现,便将脸凑过去,只要她能解气,想怎么打便怎么打,又或是双手将衣裳一扯,把胸膛露给她,让她刺上几刀出出气。
“嗯”,景林一点头,认为自己想出了周全之计,于是抬脚迈上台阶,忽听身后一声唤,“将军?”
将军?是在叫他吗?可是玄都城内谁会这样叫他?
“末将李患忧参见将军!”
“李都尉?”,景林转过身一看,还真是李患忧,他一愣,跳下台阶去看公主府的门头,又旋身查看四周的景象,他险些以为那小驴大哥将他驮回了北郡!
“李都尉怎会在此?”
“说来话长,不过不光是末将在此,老夫人她们也来了”,李患忧目光望向府内,“将军既回来了便快些进去吧。”
“什么?我阿娘她们也来了?”,景林面色一惊,拔腿便冲上台阶,走了几步又转身抓住李患忧,“李读尉也随我一同回家吧。”
“好、好”,李患忧随他一同入府,“将军这几日去了何处?末将这几日一直在寻将军,若将军再不回来,明日的生辰宴可怎么办?”
“啊?”,景林呆住了,他不就离开了一日?“怎会是几日?我不就......”
李患忧心中已猜到,景林离家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和长公主吵架了,他看破却不能说破,“将军,末将在北郡时收到了长公主的亲笔书信,命末将收到信后立刻护送老夫人一行人入玄都,且务必要在将军生辰前赶到。”
“可到了之后,将军不在,长公主也不在,只阿绿姑娘一人迎下老夫人。”
“殿下虽一直未露面,可府中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将军生辰日的家宴,管事的钱宅管说是殿下一早便吩咐下的。”
景林神色惘然的听了半晌,忽松开李患忧,“告诉阿娘,我过会儿再去向她问安”,说完,便朝落浮居飞奔而去。
他的心已跳至嗓子眼,若是在落浮居见不到她,他该如何是好?天啊,景林,别人骂他上不得台面还真没骂错,他竟为那么一点事与她争执,拿话气她......
他开始悔不当初,他总揶揄梁玉堂,可他其实连梁玉堂都比不上,起码,梁玉堂从未惹她生气、伤她的心。
啪!
景林在海棠门下绊摔,他趴在地上仰起脸,看到院子里有两个身影蹲在地上,碍于眼上沾了灰,他看不清,擦眼时那二人的对话传入他耳中
“公主嫂嫂,这蛐蛐胃口怎如此大?都喝下好几壶水了。”
这不是景三三的声音?景林抬头望去,三三喊的是公主嫂嫂,太好了,她在!
“嘘!别出声,还有你别蹲在洞口前边,它若见了你影子,你便是将整条玄西河灌下去它也不出来。”
景林本想起身,被她这一嘘,又趴在地上保持不动,生怕惊了她的蛐蛐。
“真的吗?”景三三半蹲着迅速绕过去,与魏隋贞蹲在一起。
“景三三”,魏隋贞一戳她脑袋,“你个村里光脚跑大的小孩,就没什么大哥哥带你灌蛐蛐玩?”
“大哥哥?”,景叁目光忽瞟向门口,她惊呼:“大哥?”
“都说了小点声!”,魏隋贞一掌拍在地上,震的插在蛐蛐洞口的琉璃水壶飞至半空,她伸手接过,“还好抓到了!”
“真是我大哥!”,景叁忙向景林跑去,“大哥,你怎趴在地上?”
“额......”,景林抬眼向魏隋贞看去,他冷不丁笑道:“殿下,抓到了?”
不过,人家没理他,转身便去了四面厅里。
“三三,快扶大哥一把。”
“不扶!”,景叁拍拍手起身离开,“野在外边不回家,没人和你玩!”
“公主嫂嫂,蛐蛐、蛐蛐呢?”
景林见状松下一口气,看来她虽生他的气,可并未迁怒他的家人,对三三还是一如往常,遂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下几分。
这表明,她还是会要他,对吗?
......
“公主嫂嫂,三三再去灌只蛐蛐回来,两只斗在一起那才有趣呢。”
“我却偏爱看它打洞”,魏隋贞在蛐蛐腿上拴了根细线,将蛐蛐放到一座小沙堆里。
景叁看她将线的另一头系在一块石头上,“这是什么石头?还挺漂亮。”
“是块灵璧石,有个人从我这厚脸皮讨走了一尾暹罗斗鱼,大概是他回家后越想越不好意思,便回了这份礼”,魏隋贞躺在摇椅上,观石台上的蛐蛐打洞。
景叁瞟了眼窗外,伏到她身边道:“公主嫂嫂,三三看这线不应该拴在蛐蛐腿上,而是该拴在大哥腿上。”
魏隋贞知道景林回来了,然后呢?他大概又会过来下跪求饶。
果不其然,厅外立刻响起景林的声音
“殿下,罪臣回来请罚了。”
“殿下若是能解气,砍臣几刀也行。”
魏隋贞将身一侧,合上眼佯作入睡,不去理他。她若想罚他,还用他请?早给他扒光了吊城门上,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纨绔恶趣、淫嬉鄙好。
她就是寒心,同时也担心,若她以前的相好是旁人也就罢,他想知道她便告诉他,可那人偏偏是魏允,这让她如何说?
先不说景林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而且这里边还藏着她身世的秘密,实在是轻易说不得。
那夜魏允来寻她,说什么将她的身世公之于众,他会如此说定是早有预谋,而不是随口一言。三年前她傻过,可如今她已想明白,先不说魏允的口头之诺会不会应验,纵使她真坐上了皇后之位,可那也是魏允给的,而这长公主之位却是她自己的。
只要她一天姓魏,便谁也夺不走。
况且,魏允,有谋害先帝之疑......
魏隋贞眉头一拧,又忆起皇城司狱里魏贤同她说的那些话,那夜他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是魏允害死了先帝。
这么久以来她都不敢去细想此事,她从一个夫杀妻的家里逃脱,而那救她之人最后又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所杀,这......
还有,她和魏允那个孩子,虽不是先帝亲自动的手,却也是他亲自下令派人动的手。
那魏贤呢?千方百计的暗示她是魏允杀父,是想让她杀了魏允,好让他当皇帝?想到此处,魏隋贞忽放声大笑,这便是她的命吗?无论是姓什么,都免不得看一家人自相残杀。
“公主嫂嫂怎么了?”,景叁被她的笑声惊到,捏着帕子蹲在一旁,“可是梦魇了?”
魏隋贞猛一睁眼,抓住景叁的手腕,双眸忧郁的盯着她道:“你们一家,要好好的。”
“殿下怎么了?”,景林冲进厅内,因跪了太久,双腿酸麻难支,一个踉跄便往她身上跌去。
随着摇椅一晃,魏隋贞后背被景林压住,握着景叁的手也松开。
景叁见状往后挪了几步,笑道:“公主嫂嫂同我们也是一家。”
“是臣笨手笨脚冒犯了殿下!”,景林忙从他身上下来,在她面前寻了块地笔直跪下,“臣绝非有意离家出走,而是臣被人.......”,他在想要不要将寿阳郡主之事说出,算了,后面再跟她慢慢说,便只说了后半段,“臣是被人掳走了。”
魏隋贞淡淡看了眼景林,你看,他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来同她说笑,何时她才能像他一样,事发如风过,什么都不会在心底留下。
“那人好生奇怪,心里看不上臣却又好吃好喝招待,最后还让他的驴将臣送了回来。”
魏隋贞不理他,只起身将沙堆里的蛐蛐放进蛐蛐罐中抱着罐翩然离去。
“殿下若不信,那位小驴大哥如今便在后院吃草呢!”,景林跪走两步,试图唤回她。
景叁叹了口气将景林扶起,“大哥,公主嫂嫂不理你,那便先去拜见阿娘吧,阿娘她很想你。”
夜里,玄都城某条小巷
魏隋贞端着两碗甜汤回来时看到魏贤用调羹搅着碗里的馄饨,“大半夜不睡觉将我约出来便请我吃这个?”
她将甜汤放下,“行军打仗时大哥敢嫌弃馄饨吗?”
魏贤看了眼她端来的甜汤,笑道:“不敢,有口热汤喝那都是奢侈。”
“凉的,天气渐暖,人家不卖热的了”,她忽想起那夜带景林来吃馄饨,他吃的欢,还险些将玉簪拿去抵债。
“说吧,不让我睡觉到底有何事。”
魏隋贞尝了口甜汤,“自然是携大哥夜探皇宫。”
“当”一声,魏贤手中的调羹掉落碗中,“你要回去白天从玄西门正大光明走进去便可,谁还敢拦你不成?”
“既是去找定西军的兵符,又怎可让人知晓?”
魏贤重新拿起调羹,搅馄饨变成了搅甜汤,“那你将我喊来?”
魏隋贞撑着下巴笑盈盈道:“既是大哥告诉我君父可能将定西军的兵符留给了我,那大哥理应陪我一起去找。”
晋盛除了南北的两支兵马,西边还驻守了一支四十万的大军,那是晋盛最神秘的一支大军,魏隋贞知道这支神秘的大军,可是她不知道定西军的兵权不在魏允手中,且魏贤猜测先帝将调动定西军的兵符留给了她。
魏贤叹了声气,“若那兵符真留给了你,为兄不得不再感叹一句,君父对你好的过分。”
“魏允也在找那兵符,想必他也猜测兵符在你手上,他最近可有见你?”
魏隋贞心中一怔,那夜魏允对她说的那些话,莫非,就是为了兵符?她身子一晃,撑着脸的手重重砸在桌上。
“若是找到了,你可不能交给他”,魏贤神情忽便严肃。
“那给你吗?”,魏隋贞目光盯向他,“他容不下我,大哥便能容?”
魏贤道:“隋贞,大哥与他不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到时,封你为镇国长公主又如何?君父对你好,大哥若眼红你,大可不将兵符告诉你。”
魏隋贞轻笑两声,“我一个游手好闲的长公主,即便拿到了兵符也不会有人信服。”
“定西军不一样”,魏贤凝着她道:“而你,亦不一样,以你之力,到了战场上定能厮杀出一番天地。”
“隋贞,你就没想过去建一番功业?”
魏隋贞听完愣了半晌,她还真没想过,“我怕我太厉害了,功高震主,死的更快”,她将碗一推,起身道:“走吧,先别做梦了,找到兵符再说。”
“你我二人合力,将知晓你身世之人除掉”,魏贤跟在她身边道:“若大哥当了皇帝,你我兄妹二人共治天下,如何?”
魏隋贞不语,天下太大了,她还没想过。
“明日是景林的生辰,大哥也去吧。”
......
魏隋贞带着魏贤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太初宫内有一处只有我和君父知晓的密室,君父若留了东西给我想必会藏在密室里。”
“回从小长大的家还得如此偷偷摸摸”,魏贤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太初宫黑乎乎一片,连个值守宫人都没有,魏隋贞开门时手上落了不少灰,“这便是人走茶凉。”
魏贤道:“是那对母子不想对你演了。”
“行吧”,魏隋贞擦亮火折子,“虽说兵符有藏在密室的可能,但外边也许得找一找,万一呢?”
“那便我入密室,大哥在外边找。”
魏贤问道:“你就不怕我找到后偷偷藏起来?”
魏隋贞静静看着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在他眼前一晃,烧死一只飞来的蚊子,“若真是我的东西,就算被偷走了,我也有本事将其取回。”
“天亮前就算我没回来大哥也务必离宫,不然,说不清楚了”,那个密室她也只是知道,还从未进去过,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
她举着火折子离开,行至小厨房后的一口枯井畔跳下,那密室的入口便在这口枯井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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