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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母子 南方的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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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厂子被查封,李若阳下落不明的消息扰得孙曦婉彻夜难眠。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且是自己看重的大儿子,作为母亲,肯定不能眼看着他走不归路。
那怎么办?去求方依依?那个看见他们夫妇俩一直不咸不淡的准儿媳,孙曦婉想想就头疼。方依依为什么那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小风吗?如果我们明确表示集团以后由小风掌管,方依依能放过若阳吗?
“我说过,只要小李总负起他该负的责任,我便不会追着整个集团不放。我说得再明白点,整形机构的纠纷官司我会处理,不会影响李毅文主席的连任。您的儿媳袁清清私下鼓吹夸大No.10000(2.0)具有彻底治疗日光性皮炎的视频,我也不会泄露举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李若阳自首,承认他窃取No.10000(2.0)激活密钥,另作他用。现在他逃逸下落不明,您是不是应该劝劝他,而不是现在来找我?”
一一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缎光的橄榄绿长裙露出一节洁白的小腿。她翘着二郎腿,脸上的微笑礼貌而凉薄。一向优越而高傲的孙曦婉,此刻心口窝像夹了个鸡蛋,生怕鸡蛋跌落而挺不直她的背。
“或许,我可以问问方小姐,这么做是为了小风吗?小风他也同意你这么做?”
孙曦婉还是问出了这句她心中困扰已久的疑惑。
“这是我的生意。李若阳现在损害了我的利益。只要李若风是一个正直的人,站在公平的角度,哪怕他不爱我,对我的作为也不会有多少异议吧?”
方依依的话没错,可孙曦婉也明白了,她,谁也劝不动。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对于一个偏心母亲的惩罚。你不爱你的孩子,自会有人替你来爱他。你偏心的孩子,也会因为得到过多不应独占的爱,在别的地方还回去。
孙曦婉魂不守舍,灰溜溜地乘着电梯来到地下车库。一辆急转弯的车从远处猛扎过来,车灯晃得她脚下一滑,就要摔到在地。就在手腕下意识触地那一刻,她的身体被人稳稳捞起。孙曦婉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李若风。
“妈,您怎么在这。”
李若风一眼便知孙曦婉的来意,却也不习惯和母亲进行长段的开场白,只能揣着明白地问了句过场话。
一贯家长威仪十足的孙曦婉,猝不及防“呜”地一声哭出来,梨花带雨地哭诉:“小风,你能不能救救你哥?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哥了!妈妈求求你,你去跟方依依说一说好不好?”
眼前的母亲一下子变得无比陌生。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与他谈条件,承诺他帮集团拿到No.10000代理权就可以不干涉他以后人生的那个女强人,竟然可以为了他的儿子痛哭流涕,四处求人。那我是谁?就因为我被迫地,短暂地离开,我就成了这个家里最没人上心的那个?
噢,不,李若阳还是上心的。毕竟他曾经将我推下泳池,希望我永远消失,也是花了心思的。
李若风松开扶住母亲的手,招呼她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妈,你先回去吧,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孙曦婉抓住李若风的手不肯松开,哭花的眼妆像电视剧里的搞笑女,整个人看着可怜又激动。
她怎肯罢休。
“小风,你是不是恨妈妈呀?是不是恨爸爸妈妈偏心?妈妈错了,妈妈错了,你就救救你哥哥吧,妈妈求你了!”
李若风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嘴角的苦笑显得整张脸滑稽又难为情,不知是嘲讽孙曦婉更多一点,还是嘲笑自己更多一点。
“如果今天做错事的是我?您会让哥哥饶了我吗?!”他的情绪有点失控,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多。
“会啊!妈妈一定会的!小风,你也是妈妈的孩子啊?妈妈不会在大事上不管你的。”
“那我小时候被哥哥推下泳池的时候,您为什么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我说我不想和爸爸独自去福晖的时候,您为什么当没听见?我在股东大会上被羞辱的时候,您和我爸为什么一声不吭?!”
孙曦婉听着儿子的低吼质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不想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嘟囔,“小风,帮帮你哥哥吧……你爸爸都不打算管他了,帮帮他吧……”
李若风冷笑,使劲甩开她的手,冷漠地说:“不打算管?呵,他是不敢管。他继续管他,方依依就不会放过集团。说来说去,一个能拿自己母亲救命钱的人,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噢,对了,你也不爱他,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李若风漠然地看着母亲,此时,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高高在上。可是,为什么一点爽感都没有,反而感觉更受伤了?
“顺便说一句,不放过他的人太多了。他恐怕不是为了躲调查主动跑了,他是被追债的抓走了吧。”
李若风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电梯间走去。背后是孙曦婉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地哭声。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如冤魂,如鬼魅。
电梯还没到19层,李若风便接到了李家“天选之子”的电话。他皱了皱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
“小风,又跟你那女朋友在一起快活呐?来救救哥哥呗?”
李若阳无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起来完全没有窘迫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成竹在胸的意味。
李若风眉头深锁,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地光,他下意识握紧手机,警惕地问道:“怎么救你?去哪救?”
“我给你发一个定位。你照着来。”
李若风没挂电话,看了一眼定位,继续道:“我凭什么要去南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你?我救你,不应该你来找我吗?”
李若阳在那头笑了,笑声刺耳而放肆,透过听筒,李若风完全可以脑补出李若阳歪嘴奸笑,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的好弟弟,我就说你和方依依快活傻了吧?多久没回你的福晖老窝了?还记得福晖的房子里有个叫辛玉珠的女人吗?”
听到辛姨的名字,李若风脑袋嗡地一声,一时间真的不知所措。李若阳这个卑鄙的畜生,主意居然能打到辛姨头上!
“李若阳你他妈的要干什么!你还是不是人?亏你连辛姨都能想到!你敢动辛姨一个指头试试!我送你提前去投胎!”
电梯停在19层,李若风的叫骂声瞬间充斥整个走廊,赶巧被正要出门的一一听了个正着。
李若风的样子很是少见,像条被抓住了七寸的蛇,满面通红,焦躁得站也站不住,来回踱步,看起来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
一一赶忙冲了出去,一只手轻轻攀上他的脸,温柔而坚定地抚摸着,用口型询问着,“是李若阳吗?”
李若风忧郁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李若阳的声音还在叫嚣,“你跟谁说‘他妈的’!我妈不是你妈?噢,我忘了,你把这个姓辛的当妈是吧?无所谓,拿谁当妈还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要在福晖呆着,我哪有机会得手是不是?”
李若风全身无力地搂住一一,靠在墙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李若阳你听着,你的钱我帮你还,只要你放了辛姨。你现在一切的问题不过就是钱的事,你要搞绑架那一套性质就变了,这不用我多说吧?”
“别废话!赶紧来!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骤然断掉,李若风无力地闭上眼睛。短暂地蓄力之后,拔腿便要下楼。
“若风,你等一下!”
一一不安地抓住他的手,搂住他的腰,心疼地说:“我不放心你自己去,我陪你。李若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和他之间必有一战。这回是辛姨,我怕终有一天,他要亲自对你下手,我必须亲自解决这件事。”
一一仍不肯撒手,声音带着哭腔,极力劝阻,“若风你听我说,你现在太激动了,你好好想想,李若阳早就跑了,如果辛姨真的被带走,那肯定也不是他亲手做的。那些追债的不会帮他做这种事的。他们不会对她来硬的。辛姨一定是被骗了,搞不好她还没有走呢!我去找阿晋,让阿晋看看福晖是什么情况,我们一起找找辛姨的下落。不行就报警!”
李若风静静地听着一一的分析,眼神逐渐清明了不少,终于松口道:“一一,那能不能拜托你先帮我去福晖看看?我们分头行动,以防万一,我真的耽误不得。如果你那头能找到辛姨,到时候联系我,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和李若阳大干一场。”
“让阿晋找辛姨就好啦,我想和你一起……”
一一哽咽着不放手,李若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决绝地撇开了她,走进电梯。
李若风背立在电梯中,没有回头。电梯的夹缝渐渐吞没那个熟悉的背影,一如侯府曾经关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