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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幼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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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鲸似乎知道他们在采集声音，绕着深潜仓慢慢游动，身上的光纹忽明忽暗，吐出低低的鸣叫，配合着秦逐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组声纹样本采集完成。
林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队长，传输的数据基地后台已经收到保存备份，是否准备返航？”
秦逐好似似没有听见林晖的声音，松了口气，再次走到玻璃面前观察幼鲸。
“……秦逐。”沧听珏见他对林晖的声音没有反应，再次唤他。
秦逐没回头，随口应了一声：“嗯？”
“该返航了。”
秦逐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他：“现在？”
“声纹样本采集完毕，数据已经备份。任务完成，该上浮了。”
秦逐抿了抿唇，又看向窗外。
那头幼鲸正好游回来，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再待一会儿。”秦逐说，“就五分钟。”
沧听珏抬步走到秦逐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头幼鲸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还在那儿晃着尾巴转圈。
秦逐的目光依旧黏在幼鲸身上，甚至抬起手，隔着玻璃点了点，想引它再靠近些。
沧听珏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那头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还在那儿扭来扭去。
然后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秦逐正专心逗鲸，忽然感觉身后笼过来一片阴影，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秦逐，听话。”
秦逐被他的声音刺激得抖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终于转过头，对上沧听珏的眼眸。
“哦。”秦逐轻轻应了一声，慢慢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
那头幼鲸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正地对着舷窗的方向，一动不动。
然后，它对上了沧听珏的目光。
那道从深海灵主眼底投来的视线。
幼鲸浑身一僵。
它身上的光纹猛地爆闪了几下，紧接着，它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后窜出十几米，头也不回地往更深处的黑暗里逃去，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逐：“……？”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沧听珏：“沧院长，它怎么了？”
沧听珏面色如常，甚至比刚才更淡然了几分，垂眼调试着监测设备：“大概是想爸爸妈妈了。”
秦逐皱眉：“深海生物——鲸鱼，也会有亲情概念吗？”
“或许。”
秦逐深思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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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深海暗处。
那头幼鲸疯狂地摆着尾巴，一路往更深处的裂隙里窜。
裂隙深处，两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古鲸正缓缓游出来。
幼鲸一头扎进其中一头的身侧，把脑袋埋进对方的鳍下。
更大的那头古鲸低头看了它一眼，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
幼鲸把脑袋埋得更深，尾巴都不敢摆了。
那个可怕的长辈，刚才用那种眼神看它，它才不要继续待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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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舱缓缓上浮。
秦逐握着操纵杆，偶尔看一眼窗外，偶尔看一眼身旁的沧听珏。
沧听珏正盯着监测屏，神色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沧院长。”
“嗯？”沧听珏扭头看向他。
秦逐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那幼鲸跑得太突然了……”
“或许是有人不想让它在那呆着，它害怕。”他说。
秦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沧听珏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深潜舱浮出海面的那一刻，阳光透过幽蓝的海水，在舱壁上撒下千万光影。
秦逐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舱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拉开。
海风带着人类世界的喧嚣一同灌进秦逐耳中。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一个黑影猛地扑住。
“队长！！！”
林晖两条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肩膀：“你终于上来了！看来沧院士跟着还是很有效果的！”
秦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沧听珏从舱内走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寻找秦逐的身影。
秦逐被林晖抱着踉跄了几步。
沧听珏的眼神沉了一度。
林晖正嚎得起劲，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抬起头，余光往旁边一扫，沧听珏站在舱门口，面容清冷，眉眼疏淡，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
但林晖就是觉得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什么……”他松开秦逐，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两声，“队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晖往四周看了看，总觉得那道目光还在，“咱们往边上走吧，这儿人多，别挡着别人上岸。”
他说着，拉着秦逐往船舷一侧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怂，反正就是怂了。
秦逐被他拽着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沧听珏还站在舱门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秦逐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晖已经把他拉走了。
沧听珏看着那道身影被拉着走远，刚想抬步跟上去，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沧院士！沧院长！沧老师！”
钟鸣满脸堆笑，双手握住他的手就开始上下摇晃：“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秦逐有您在下面盯着，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沧听珏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眼看向秦逐消失的方向。
他收回视线，面上淡淡微笑：“钟主任客气了。”
“什么客气！您这可是救命之恩！”钟鸣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刚才的视线，握着他的手不放，“这样，今晚我请客！必须请！我知道附近有家海鲜馆子……”
钟鸣终于说完了，满怀期待地看着沧听珏：“沧院士，您看？”
沧听珏收回目光，婉拒：“不必了。”
钟鸣一愣：“啊？”
“吃饭就不用了。”沧听珏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往船舷另一侧走去，朝着秦逐这边走来。
秦逐靠着船舷，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林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那个眼神冷冷的院士过来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怂，硬生生停住，挺了挺胸膛。
沧听珏走到近前，目光越过林晖，落在秦逐身上。
“防护耳塞。”他说。
秦逐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在、在的。”
“我看看。”
秦逐乖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侧过头，把耳后的位置露出来。
沧听珏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耳边的碎发，检查耳塞情况。
林晖站在二人身旁，左右看看，想找借口溜走，又觉得这样太明显，只好硬着头皮杵在那儿，目光飘向海面，假装在看风景。
沧听珏检查完，直起身:“下周末来医院复查，记得提前一天消毒。”
秦逐点点头：“好。”
“耳朵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好。”
林晖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吧！
他偷偷瞥了沧听珏一眼，就立刻把视线挪开，继续看海。
钟鸣也随着沧听珏的步伐大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我刚还说您怎么走了，原来是在这儿看秦逐。这孩子就是让人不放心，多亏您费心！”
沧听珏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钟鸣丝毫不在意，继续热情洋溢：“您看，今天真的不赏脸吃个饭？”
“钟主任。”
沧听珏打断他：“秦逐的身体数据我需要回去分析，为下周的手术做准备。吃饭就不必了。”
钟鸣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手术要紧，手术要紧！那等手术做完，一定得让我请一次！”
“那我就先走了。”
林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船舷尽头，终于长出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