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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谁是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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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选拔赛临时指挥中心。
澄红的太阳挂在西方连绵山丘的上空,将云与山都晕染成醉人的水墨画。
卞空来靠在军绿色皮卡的车门上,看着临时赛事指挥中心被拆除。
广阔天地中,当初整整花费五个月时间建立起来的临时指挥部渺小如沙粒。
“阿空!”远处,许放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过来。
和临近日落时分的萧瑟寂寥氛围不同,许放脸上永远带着超过八颗牙齿的浓烈笑容,身上也永远散发出喜庆的氛围。
让不认识的人看,以为是谁家傻子新娶了媳妇儿呢。
走近了,卞空来才发现,原来许放嘴里叼的是一根粉色的棒棒糖小棍儿。
看见颜色缤纷的棒棒糖棍时,嘴里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味儿,卞空来舔舔嘴唇,“给我一个。”
许放呲着大牙愣了一下,一双晒成巧克力色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最后握成拳头状递过来。
卞空来盯着拆卸的进程,看都没看就伸手去拿,抓了两次空后,才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了。”许放摊开手掌,欠了吧唧地咧起嘴大笑。
“贱不贱哪你?”卞空来平静地吐槽,一双美眸狠狠夹了一下眼前的人。
“哎!”许放表示反驳,“这叫有童心。你不觉得有童心的人是很纯粹,很美好的存在吗?”
“从未觉得。”扔下一句话,卞空来就起身去和拆卸员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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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在基地重大活动指挥部的办公室开完会,卞空来乘着晴朗的月色散步回到宿舍。
宿舍门外,陌生Alpha的气息不懂收敛地缠绕在空气中,隔壁的邻居不用靠近就知道1101搬来了新人,可卞空来不知道。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从十四岁起,卞空来就有意识地排斥所有人的信息素,不分Alpha或是Omega,甚至包括他自己。
无论是在身边及周围环境中大量使用除味物品,还是三年来总是刻意捂住自己的后颈,卞空来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现在变得对各种气味十分敏感,但好在长达五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现在的卞空来和Beta一样,几乎很少能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已经十九岁的卞空来还迟迟没有分化。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学校中,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一致认为卞空来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好的Alpha。
不过这都不重要,拿得出手的技术和实力比性别重要得多,至少在卞空来眼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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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空来懒散地打开宿舍的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羊绒地毯,灰扑扑‘喵’的一声立刻跑到他腿边,迎接自己的铲屎官回家。
“呦,行啊你,现在都愿意来迎接我了?”卞空来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宠溺地抚摸灰扑扑。
呼——呼——呼——
粗重的呼噜声回荡在不大的两居室内。
“?”
卞空来蹲了下来,把灰扑扑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你怎么打这么大的呼噜声?”卞空来疑惑地问,“不是生病了吧?还是真的看我回来就这么开心?”
呼——呼——呼——呼——
等等!声音好像不是从猫身上发出来的?
卞空来警惕地站起来环顾房间,怎么好像...声音是从自己卧室传出来的?
拿起高尔夫球杆悄悄走到卧室门口,卞空来正打算痛击小偷。
谁知道,向来胆小贪吃的灰扑扑竟然迈着妖娆的小猫步,悠然自得地跑进了漆黑的卧室,还纵身一跃上了床。
这个傻猫......不会把床上的认成自己了吧?卞空来无语得不行,还是说,趁自己不在,早就认贼作父了?
“哼哼哼~”
似乎是被小猫骚弄的有些痒,床上人哼哼唧唧地笑出了声。
啪!
卞空来终于耐心耗尽,一把摁开了卧室灯开关,举起球杆狠狠向床上砸去。
“噗——我靠!哪里来的贼人!”床上人蹭地一下子蹦起来,迅速跳下床,手里拎着灰扑扑破口大骂。
狠狠打下去后,卞空来本以为能痛击到床上小偷的小腿,谁料到,那人姿势清奇,竟然横着躺在床上。
高尔夫球杆重重的金属头贴着那人后背“轰”的一声砸在床上,只差一点,乌破的肋骨就会折断几根。
看着那张在救援车上见过的脸——此刻正拎着自己的猫,穿着不知道哪来的睡衣,一脸警惕地瞪着自己,卞空来握着球杆的手微微一滞。
难道自己进错宿舍了?不可能啊,小客厅的绿萝、地毯、此刻在别人手上满脸无辜的小猫,这就是自己的宿舍啊。
乌破先是拽起了一边眼罩警惕地看向卧室门口举着高尔夫球杆的人,看清来人后,他一把扯掉头顶的眼罩。
“小兄弟,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到底有啥看不开的事儿非要入室抢劫啊?”
“呵,”卞空来被气得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球杆,整整衣服,“谁是小偷?你吗?”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乌破又仔细端详了一阵眼前的人。
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一条看起来崭新的牛仔裤,同样白色为主的运动鞋,微长的浅色头发,额前碎发零落飘散在英俊的眉目左右。
确实看起来不像小偷,谁家小偷长这么秀丽?乌破傻不拉几地拎着猫,站在床的另一边,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左看右看。
“难道,”乌破试探地开口,“你是住在另一间卧室的学长吗?”
“啧,”人怎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任谁打眼一看都是个如假包换的傻子,卞空来有点无奈,“是学长,不过是住在‘这’一间卧室的学长。”
卞空来特意加重了‘这’的字音,暗示这个呆头呆脑的新生他住错了房间。
“原来真的是学长!嘿嘿嘿嘿,”确认不是坏人小偷,乌破放松起来,隔着一张双人床伸出手打招呼,“你好学长!回来这么晚啊?”
一如既往的烦人,竟然还阴魂不散地来和自己住一间宿舍,卞空来心里有无数只翻白眼的小羊成群跑过。
僵持了十几秒后,卞空来朝着对方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哦,哦哦哦,”乌破立刻把灰色的小狸花捧在手里递上前,“您的咪。”
卞空来接过小猫,还是站在卧室门口,“猫还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卧室也还给我?”
“卧室?”乌破已经站在了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灯光,把卞空来笼罩在阴影里,他个头稍微高一点,离近了有些居高临下。
淡淡的青草味道混着猫毛味似有若无在鼻腔蹿了两下,卞空来皱了皱眉,想要再闻时已经消失。
一个能给人带来压迫感的高大身材,上面偏偏顶着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里面明确写着,这个大脑无法处理复杂的语言程序。
卞空来叹了口气,说出了一整天中最言简意赅的句子,“这是我的卧室,请你搬出去。”
什么?乌破睁大了双眼,滴溜溜的大黑眼仁微微颤动,自己收拾了一整个下午的卧室竟然是别人的!
这回轮到卞空来疑惑了,他皱起眉毛,稍稍歪头,不解地问:“你没发现这个房间有住过人的痕迹吗?”
这么一问,好像确实有些蛛丝马迹,比如窗台有一根燃烧了四分之一的除味蜡烛,被褥都香香的,然后......好像就没有了啊?
乌破一拍自己脑门,都怪一开始就认定了这间是没人住的卧室,明明有注意到一些细节却没思考一下。
但是,谁家好人住这么简约啊?乌破抹了把脸,不甘地问:“那你衣柜里怎么没有衣服?”
“这个衣柜我最近打算换了,年头太久,木头味越来越重了。”卞空来说着还擤了擤鼻子。
“那……”乌破尴尬又不知所措地抓挠后脑的头发,“那我现在……”
“算了,你都躺过了”,卞空来瞟了瞟床上被踹得乱七八糟的被褥,“明天把你睡过的床单洗了,换上新床单,然后再搬到你的卧室去。”
乌破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还在苦思冥想地想怎么缓解尴尬的局面,听见卞空来松了口,立刻挺直了身板,右手举到和眉毛齐平,“是!谢谢学长!”
卞空来抱着灰扑扑,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卧室。
“喵-喵-”灰扑扑在怀里不停地用头去蹭卞空来的下巴。
“行了吧你,都来者不拒了,还谄媚个什么劲儿?”弹了臭小猫一个脑瓜崩,算是给他“随意亲近陌生人”的惩罚。
小客厅里,卞空来在食盆里添好猫粮,换上新的纯净水,又把猫砂清理了一下。
自己的卧室被人占了睡不了,客卧一直是留给许放来住的,从没换过被褥,卞空来更不可能去睡。
眼看着淘气的灰扑扑在草莓窝垫里渐渐合上眼睛,卞空来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出门。
“!”一回神,一个高大的人影直直地站在背后,吓得卞空来一下子弹到沙发上。
“你干嘛?!”害怕吵醒睡着的小猫,弹到沙发上的人儿轻声呵斥。
乌破也被卞空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双手合十作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想来跟您道个歉。”
傻子气起人来也是毫不相让嘛!卞空来气呼呼地从沙发上迈下来,“你还是赶紧睡过去吧,这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真的对不起学长,我……”
在卞空来的一连串白眼和催促下,乌破终于乖乖关上了卧室的门。
看一眼终端,九点二十分,卞空来打算去老陆那里凑合一晚。
咔哒-宿舍门关上。
走在已经没多少人的EA区,终端突然又开始一连串地响个不停。
滴滴!—{完蛋了小天使,入学第一天我就闯祸了。哭哭.jpg}
滴滴!—{我竟然睡了学长的床,还把学长逼得大半夜出去睡大街。泪流成河.jpg}
卞空来无语,我不是睡大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