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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日 清晨(5) 第二条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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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尔暂时缓了口气,至少那场驱魔仪式不会成为庄园的催命符了。
很快到点,瑞金如昨日所说的那样,去到教堂前驱魔。
但是这次驱魔只是走个流程,主持人还是昨天坚持说不参与的艾德勒。也不知道瑞金和他说了什么,现在他手里握着一本经文,开始装模做样的喃喃自语……
柯莱尔环顾四周,发现与上一条时间线不同的是,有一个人的缺席发生了改变,上一次蒂翁不在现场,现在是奥黛特不在现场。
“白玛,你送奥黛特回房间的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
白玛托着下巴,踟蹰地回答:“她说从早上开始就没什么精神。刚才这么一闹,更累了。”
“没精神……?”
好像上一次,蒂翁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晚上,西里尔因为壁炉的事情,闹了她一会……我估计是这个原因,但她却说,她精神不好是因为做了个奇怪的梦。”
白玛若有所思地看着柯莱尔,企图从柯莱尔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奇怪的梦……?”
柯莱尔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
“穿梭大地的西风,一望无际的原野,地平线上的羊群……”
那百听不厌的的嗓音怎么能念出她心中所想?
柯莱尔怔怔的,仿佛又回到了梦境里,梦中的大地洒满了月光,世界明亮得如白日一般,最令人触动的是那股怀旧的感觉,明明是陌生的场景,却仿佛上辈子曾经见过,古旧得好像打开一道旧抽屉,木屑连带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看见白玛深邃的眼睛和一开一合的双唇。
“多么绮丽的梦境……”
白玛发出了由衷的感叹,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好像也披上了梦里月色。
柯莱尔觉得事情开始越来越诡异。
她和奥黛特,分明做了相似的梦境。
"Ecce Crucem Domini!"
拉丁经文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在艾德勒高声呼喊的时候,白玛悄声地靠近了柯莱尔。
两人并肩站立着,目光皆看向人群的中心,只听到在这风声和诵经声之中,白玛的话语顺着着薄雾传来。
“你知道么?奥黛特从小就有一个很神奇的能力……”
“什么能力?”
在周遭嘈杂的环境中,白玛的身影和声音都有些不太真切。
“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预测到什么事情……”
“……”
“而她刚才如此焦虑狂躁,是因为这一次,她有预感瑞金会出事。”
“……什么?”
柯莱尔想起方才奥黛特的行为,的确与昨天那个稳重大方的贵族小姐有所不同,但是预测……?
关于预测/预言相关的魔法能力,在母亲的笔记中记载,那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魔法,预测的结果通常十分模糊,并且时灵时不灵。
如果奥黛特早有预感,那么寄那张卡片给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奥黛特?!那张写有“瑞金必死”的卡片!
柯莱尔有种终于解开一些谜团的兴奋感,她决定今天找个机会和奥黛特谈谈……如此计划着,驱魔仪式已经快要结束,人群的艾德勒正在念出最后的句子。
“Ecce Crucem Domini!”
“Fugite partes adversae!”
“Alleluia!”
时间已过十点半,驱魔仪式结束了,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柯莱尔望向身旁的白玛,只见他也是一副轻松的模样,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仪式结束以后,瑞金提议让大家去会客室吃茶点,因为罗德里戈家族没有吃午餐的习惯,但是为了照顾众人,还是要准备一些吃食。
罗科在会客室外拉住了柯莱尔,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奎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柯莱尔,便朝着会客室里走去。
柯莱尔没有叫住奎妮,因为说是‘监视’,但她内心并不觉得奎妮会做什么事情,而且危机已过,她和罗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调查。
“小熊,你手里拿着是什么?”
罗科将文件翻开递了过来,眉头紧皱地看着柯莱尔,“这个文书是……?!”
这是一张雷夫·沃克上尉和让·罗德里戈的秘密协议。协议上称,伯爵阁下慷慨地替上尉解决了骚扰贵族女性的指控,使之免于刑罚,上尉需要依次每季度支付伯爵阁下一定数量的金额……
“嗯……这个指控,是很严重的那种,对吗?”
“对方是公爵很受重视的女儿……重点是,她已经联姻了奥地利的皇室……”
“嚯,这个人胆子可真大啊,不过,这可以算是一种要挟了吧?”
罗科点头,“甚至可以作为杀机。虽然我一直怀疑凶手是女性,但任何可能性我都要考虑一下……”
罗科兄妹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会客室内的雷夫·沃克上尉连连摇头。
只见此时,雷夫本想对着女伯爵蒂翁献殷勤,却因为蒂翁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吸引了一堆人围着,他根本挤不进去。然而这个人又是那种不甘寂寞的性格,于是又转向和一直沉默不言的奎妮夫人搭话,正常地搭话是每个绅士的必修课,但是此人肢体和言语都掩盖不住他龌龊的心思。
柯莱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神人……”
“他还有更无耻的呢……”罗科压低了声音,悄声在柯莱尔耳边说道,“昨天晚上,我们都被黑山羊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居然还想着……”
柯莱尔不理解罗科迟疑的停顿,追问道:“他还想着什么?”
罗科瞟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偷听说话后,低声说道:“他在走廊上纠缠莫莉·彭特南……在听说莫莉阁下至今未有婚约之后,便觉得无趣离开了……”
柯莱尔张大了嘴巴,抑制住自己的惊呼,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两个字:“……荒唐!!!”
随后又看向那个会客室里一直靠着奎妮夫人坐的雷夫,简直想立刻站起来把他揪出会客室……
“他、他……他就是喜欢……”
罗科点点头,那表情像是无奈的笑容,又像是理解了一切后感到荒谬的笑容,“这个人,或许就是喜欢别人的恋人……?!”
“……”
“你也要小心点,不要被这种人纠缠上了。”
柯莱尔咳了下,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他对我才没兴趣呢,反正……”说着说着,柯莱尔便说不下去了。
罗科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看白玛的样子还挺花痴的。”
柯莱尔撇撇嘴,无所谓地说道:“花痴又不代表什么。你知不知道,有花痴的对象也是个幸福的事情,人只要还能够幻想,生活就不算太糟~”
“诡辩……你也是个神人啊,小乌鸦!这屋子里还真是一堆神人……”
柯莱尔眯着眼睛,笑了,“但要论最神的,还得是那一位。”
顺着柯莱尔指的方向,罗科看到了会客室角落里的那个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怎么发言的男人,阿斯兰。
据说他是蒂翁的奴隶,脸上挂着冷淡的神色,眼神一直停留在蒂翁的身上,他似乎是想用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那挺拔健硕的身姿立在室内,实在是令人无法完全忽视。
“他……?”
罗科只当他和蒂翁是法国来的怪人。
他正想和柯莱尔多说些什么,会客室里便有些躁动,一人的声音响亮无比。
“……该死!”
西蒙医生忽然很大声地朝着奎妮夫人吼了一声。
奎妮夫人被吓到,瞳孔闪了闪,差点变回一只受惊的小羊。
“西格先生?”瑞金站了起来,挡住了奎妮。
西格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好地说道:“马厩里的马……出事了!如果不是我让人替我去照看我的马,我们恐怕到明天也不知情!”
瑞金看向管家劳尔,劳尔这才神色不定地说道:“马厩里所有的马都出现了病症……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工作了……”
意思就是,庄园里已经没有马车给宾客们使用了。
西格夫人惊恐地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呆好久?!我看这天气那么差,我还想着早点走……!”
西格医生冷冷地盯着瑞金,“我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驱魔仪式上奎妮夫人不出面?是在害怕什么吗?昨天晚上的事情难道只是我们的幻觉?!”
西格夫人也接着说道:“马厩也出事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个不详的庄园里!只是为了那个死掉的老头……!”
“我的天,西格夫人!请注意言辞!”彭特南伯爵夫人出言制止了西格夫人。
“玛吉!你难道不感到害怕吗?!”西格夫人摇了摇彭特南伯爵夫人的手臂,“我光是想到昨天晚上,我就一股寒意,而且罗德里戈怎么死的真的和我们无关,我现在只想回伦敦!”
“夫人,我相信奎妮夫人和瑞金,我们只是来帮他们一个忙……”
西格医生却不依不饶,“是吗!我看罗德里戈一家都疯了,把我们困在这里好让他们为老伯爵复仇!”
“够了!”
瑞金大声呵斥。
“父亲之死,事关在场诸位的清白名声,何况皇室也下了文书要清查此事,我绝不会放过谋害父亲的凶手……我也不会置众人于陷境!而且罗科警官在此,也可为我作证。”
罗科又被搬出来了。
他无奈地看了眼柯莱尔,然后走进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