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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阮婉璃遇禹 ...

  •   第八章波士顿跃阶与弃
      1. 悦慈求婚喜讯
      波士顿的秋雨敲打着佛格艺术博物馆的彩色玻璃窗,将雷诺阿《秋千》的复刻画淋得氤氲温润。阮婉璃指尖摩挲着烫金请柬边缘,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家族基金会的短信:“提醒:若遇突发事件,勿与家中联系,即刻对接基金会;无突发事件时,保持静默,勿主动联络。”她盯着短信,心底掠过一丝陌生的自由感——恍惚间想起继父用指节叩红木书桌强调“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母亲在旁垂眼帮腔“听话才能安稳”,那些控制欲曾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三天前凌晨,冼悦慈的视频通话突然亮起。她举着钻戒在酒店套房转圈,香槟睡袍扫过地毯:“他在查尔斯河游船上求婚了!” 阮婉璃正标注壁画残片,闻言差点碰翻咖啡杯,眼前闪过三年前 —— 冼悦慈攥着演算纸,在图书馆拦住黄景行:“师兄,这道题的拉格朗日乘数法用错了!”

      冼悦慈凑近镜头,睫毛沾着水汽:“婚礼定在十一月第一个周末。场地跟黄景行吵了架,他想订豪华酒店,我选了基里安广场。” 她晃出照片,银杏树下的木质座椅衬着 M Institute 穹顶,“最好的不是最贵的,是有回忆的。” 伴手礼是两人做的数学公式书签,正面欧拉公式,背面刻着 “我们的推导,从不止于公式”。

      阮婉璃看着她,欣慰于好友早已不盲从,会为心意争执、坚持回忆。冼悦慈撒着娇:“你得全程陪我筹备,少了你可不行。” 阮婉璃笑着应下,指尖轻滑屏幕,心底暖意蔓延。

      接下来的日子,阮婉璃全心投入。她们去基里安广场查看,发现场地受限:花艺拱门难搭,座椅也不够。阮婉璃提议去波士顿郊外的庄园:“草坪、回廊更合适,私密又灵活。” 冼悦慈虽念着广场回忆,去了庄园却被打动 —— 大片草坪容得下宾客,回廊适合挂花艺,还有小银杏林能复刻念想。“你说得对,” 她拍着阮婉璃的肩,“回忆能搬,舒服实用更重要。”

      定了场地,两人更投入。阮婉璃规划花艺,从回廊花串到仪式台都融着冼悦慈的喜好;冼悦慈算席位,不时问:“这样排长辈方便吗?” 两人常从午后聊到傍晚。挑伴手礼时,阮婉璃建议加艺术元素,冼悦慈全然信任,最后在书签上加了金属银杏叶挂件,呼应初心又添精致。

      请柬寄来,内侧夹着拍立得:冼悦慈穿 Vera Wang 鱼尾纱站在基里安广场银杏树下,身旁黄景行穿墨黑西装,笑容耀眼。

      婚礼前夕,阮婉璃陪冼悦慈试婚纱,镜中幸福光芒与照片交相呼应。她望着那抹亮色,由衷欣慰 —— 从场地考量到细节敲定,每步都浸着用心,终于要迎来圆满时刻。

      2. 杜女得讯筹计
      杜瑶初攥着烫金请柬,指腹还残留着手机屏幕里 “终止合作函” 的虚拟褶皱感——三天前,父亲从河内来电:“阮主任说杜家忠诚不彻底,分成不肯让步,合作没必要续了,湄公河地权质押也被收回。”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混着父母的叹息,扎得她耳尖发疼。她走到窗边,看着波士顿深秋的梧桐叶落,腕间象征杜家荣耀的罗盘吊坠变得硌手——她知道,杜家没了阮家庇护,再难立足,而这一切,都是父亲贪心埋下的祸根。

      盯着请柬上“冼悦慈&黄景行婚礼”的字样,杜瑶初眼底闪过算计——阮婉璃定会作为伴娘出席,禹叙尧大概率也会来,这场婚礼,或许是她扳回一局的机会。

      3. 婚礼遇禹叙尧
      阳光透过庄园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上,香槟塔折射出璀璨光芒。阮婉璃穿薰衣草紫色伴娘礼服,帮冼悦慈整理婚纱裙摆。冼悦慈坐在梳妆台前,娇羞地问:“婉璃,我这样好看吗?”阮婉璃笑着点头:“黄景行看到肯定会惊艳到说不出话来。”黄景行走进来,目光亮了:“悦慈,你今天真漂亮。”阮婉璃识趣退开,留给两人独处空间。

      宴会厅里,阮婉璃端着香槟站在角落,欣赏着自己挑选的艺术摆件。一个挺拔身影闯入视线——禹叙尧穿黑色西装,正与新郎父亲黄先生交谈。黄先生是北美生物医药领域知名投资人,而禹叙尧侧脸硬朗,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黄先生离开后,禹叙尧转身与阮婉璃对视,径直走来:“你好,禹叙尧。”阮婉璃礼貌回应:“你好,阮婉璃。”“阮小姐是新娘还是新郎的朋友?”禹叙尧问道,目光带一丝审视。“我是悦慈的闺蜜。”阮婉璃答道,对他的眼神有些不适。

      莫泽言走来,笑着打招呼:“叙尧兄,好久不见。”两人寒暄后,莫泽言侧身介绍:“这是阮婉璃,H University艺术史博士、艺术策展人;这是禹叙尧,波士顿生物医药独角兽企业创始人,M Institute中国留学生联谊会同僚。”说罢又想补充什么,目光扫过阮婉璃时,话头转向了她的职业,“她还是独立撰稿人,同时管理着……”话没说完,阮婉璃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便顺势收了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禹叙尧看向阮婉璃,语气带着轻视:“阮小姐搞艺术?艺术比较抽象,不像科技直接创造价值。”阮婉璃皱眉:“追求各异,艺术自有其独特价值。”禹叙尧挑挑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或许吧。”

      婚礼音乐响起,阮婉璃趁机走到冼悦慈身边,看着她挽着父亲走向黄景行,脸上洋溢着明媚笑容。牧师宣布两人结为夫妻时,全场掌声热烈,阮婉璃心底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晚宴上,阮婉璃尽量避开禹叙尧,却在取餐时相遇。“阮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禹叙尧开门见山。“禹先生想多了,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过多交流。”阮婉璃冷冷道。“我们不算陌生人了。”禹叙尧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阮小姐,我觉得你很特别,改日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阮婉璃后退一步:“抱歉,没这个必要。”说罢转身离开,禹叙尧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深沉。

      4. 瑶初揭叙尧短
      婚宴流光溢彩,杜瑶初端着香槟与投资圈熟人谈笑,眼角余光淬着冰,不时瞟向禹叙尧。她故意提高声音,漫不经心地感慨:“当年在河内遇见过位‘才俊’,报告写得花哨,抢机会倒利落,为省几块钱,寒冬腊月能徒步去实验室呢。”

      旁人只当趣闻,知情者却懂机锋——这位从河内国家大学走出、成该校当年唯一M Institute博士的禹叙尧,正是靠死磕报告,以“杜家靠关系”为由,抢走了内定给她的“东南亚青年学者基金”。“徒步”细节明赞节俭,暗讥他出身普通偏要争不属于自己的资源。

      “说起来也是奇事,”杜瑶初晃着香槟杯,气泡起落间道,“有些人拼尽全力赶,步步透着紧绷算计;真正立得住的圈子,从不是‘争’,是顺理成章。”尾音上扬,目光扫过禹叙尧带点弧度,“毕竟根基,不是熬日子能熬出来的。”

      这话旁人听着像叹世相,知情者却品出深意:暗指禹叙尧钻营抢名额,脱不了底层局促;而她的圈子不必争,自有天生资源铺路——有些门槛,努力迈不过。

      话音落,周围瞬间噤声,谁都知基金名额是杜家隐痛。禹叙尧正与Pre-IPO轮投资人攀谈,端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却仍维持得体微笑,只语速快了些,想尽快结束对话。

      过了一会儿,杜瑶初又跟黄母闲聊,话锋仍绕着类似的事:“有些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早年日子可清苦了。就说那位博士,为留在实验室多做研究,日常就啃最便宜的面包当正餐,连像样的越南餐厅都舍不得进。” 黄母脱口问道:“哪个凤凰男?” 话出口又连忙敛了神色,转口道:“梅花香自苦寒来,甚是钦佩。”

      禹叙尧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晰,猛地停下与保荐人的交谈,眼神锐利地看向杜瑶初,却终究忍住,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辛辣压下怒火。

      杜瑶初又跟莫泽言聊起留学生活:“泽言,你晓得吗,当年贵校留学生联谊会里,有人为了拿奖学金,每天光泡图书馆和实验室了,竞进癖呀。”莫泽言随口应道:“有这回事嚜?”禹叙尧端着酒路过,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加快脚步走向宴会厅另一端,背影在璀璨灯光里显得寂寥又紧绷。

      杜瑶初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淡去,眼神复杂——她就是要触碰禹叙尧心底的刺,激发他的竞进心,让这个从乡野爬出来的男人,去玷污世家公子爱而不得的仙女。

      5. 叙尧瑶初决裂
      禹叙尧翻着MIVSA印发的“波士顿越南人周末沙龙”签到表,指尖在“杜瑶初”三个字上顿了顿——署名后标着“SC University哲学系”“现居波士顿”“备注钟氏集团”。最后四个字像火焰,灼烧着他的野心。名册上他的署名旁,还没来得及添任何彰显身份的备注。

      他刚从M Institute实验室出来,衬衫袖口沾着试剂淡黄印,口袋揣着论文初稿。联合会师兄拍他肩:“杜家大小姐可是圈子红人,玩得野,男伴换得比翻书快,前阵刚甩了欧洲男爵之子,你若有意,体力够好的话,说不定能捡漏。”禹叙尧没接话,心内了然——杜瑶初是他从底层爬向上流的跳板,哪怕跳板布满荆棘。

      他开始刻意制造偶遇:在杜瑶初喜欢的餐厅点最便宜的沙拉坐一下午,餐碟边缘的水渍擦三遍;在她公寓楼下咖啡馆写论文,笔尖划过“基因序列”时,总想起当年评审会,杜瑶初把他的研究报告扔在地上,沾着茶水渍和鞋印。

      终于,杜瑶初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停在他面前,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裹着酒气:“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我?”禹叙尧推了推眼镜,露出腼腆:“是巧合,杜小姐,我常来这里查资料,就像当年查基金项目资料一样。”“巧合?”杜瑶初尾音轻飘,没接“基金项目”的话。

      精心设计的“巧合”成了他们关系的开端。杜瑶初陪他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他讲基因序列,也讲河江省状元的拼劲;她漫聊百老汇趣闻,却在他提“基金项目研究方向”时卡壳,只说“我爸会帮我搞定”。他心里冷笑,除了“杜小姐”的头衔,她连完整研究报告都写不出来。

      后来,杜瑶初带他参加慈善晚宴,父亲老友问起他的家世,他刚想说“农民”,杜瑶初却抢先开口:“叙尧是寒门贵子,河江省状元,河内国家大学的,啧啧……”语气里的轻佻像淬毒的针。回家路上,禹叙尧攥紧拳头:“你就不能尊重我一点?我也是个男人。”杜瑶初愣了愣,随即笑了:“禹叙尧,你不会真以为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吧?你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

      这句话点燃禹叙尧的戾气,他猛地踩下刹车:“消遣?你以为你是什么?被人玩腻了的破鞋!除了杜家大小姐的头衔,你还有什么?”杜瑶初扬手想打,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这场争吵成了转折点,此后两人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与互相伤害,最终决裂。禹叙尧与其说是失落,不如说是“计划失败”的恼恨,心底的野望却从未熄灭。

      6. 叙尧偏执追求
      H University艺术史系图书馆里,阮婉璃写完文艺复兴壁画笔记,合上电脑时,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她脸上。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去纽约参加策展工作——这是她维系艺术圈人脉的方式。

      走出图书馆,冷风袭来,阮婉璃裹紧羊绒大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禹叙尧棱角分明的脸。“这么晚了,我送你去车站。”他口吻不容置疑,带着白手起家者的强势。阮婉璃犹豫,却在禹叙尧打开车门后,鬼使神差地坐了进去——他身上的压迫感,让她想起母亲用银勺敲骨瓷碗沿的窒息感。

      车内弥漫着皮革与红浆果混合的味道,禹叙尧一边开车一边闲聊:“听说阮小姐在艺术策展领域建树颇丰,纽约波士顿两地跑,着实不易。我在波士顿尚有人脉,你若需助力,可否容我效劳?”阮婉璃礼貌道谢,心底却为他骤来的热情不安。

      她不知道,此刻看似云淡风轻的禹叙尧,为这场“偶遇”已铺垫了整整两周。从莫泽言处探得她每周三晚泡图书馆的习惯,算准最后一班火车的时刻,甚至让助理查好天气预报,只为让这场寒风成为献殷勤的契机。此前五次,他在她常去的咖啡馆角落静坐,目光总落在她低头看画册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上,怔怔出神。

      禹叙尧对阮婉璃上心,始于一周前与杜瑶初共友的闲聊。对方神秘凑近,压声问:“你知道阮婉璃是谁吗?阮主任的千金,阮氏基金继承人,官二代兼富二代。”这话像石子砸进心里,他攥紧咖啡杯追问细节。共友却退后半步,指尖转着杯柄挑眉:“这在我们圈子是常识,你怎么会不知道?”顿了顿,恍然补充,语气裹着圈子优越感:“哦对,你不是圈里长大的,没听过正常。”

      没提半个“势力”,那副“只有你不懂”的神态却比直言更扎心。禹叙尧攥紧玻璃杯,冰凉杯壁抵着发烫指节,才压下窘迫与不甘。他忽然看清:自己与杜瑶初、阮婉璃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阶层,更是那种“无需言说”的壁垒——这正是他拼尽全力想冲破的执念。

      那天的咖啡凉透未动,共友轻慢的语气像根刺,扎得呼吸都紧绷。回公寓后,他翻出箱底的河内国家大学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泛黄校徽。这曾是他跳出乡间夯土房的希望,此刻却觉分量远不及“阮主任千金”重。

      禹叙尧心脏狂跳了一夜。乡间夯土房的逼仄卧室在眼前浮现:墙龛里的录取通知书边角卷毛,当年为凑学费在橡胶园扛活三月,掌心茧子至今未消。可阮婉璃的影子反复撞来:淡紫伴娘裙下微颤的腰肢、抬眼时眼尾泛湿的软态、被碰后指尖轻捻衣料的娇怯……她是仙女,有勾人身段,更揣着他求而不得的门楣,像上天投进他窘迫人生的礼物。抓住了,就能砸破那层壁垒。

      从那天起,他开始近乎偏执的追求。知道她喜欢白色郁金香,便让助理包下波士顿所有花店存货,每天清晨用冷链车送到宿舍楼下,整栋楼都知有个“像电影明星的富豪”在追艺术史系的阮婉璃。可她从未碰过花束,总让宿管阿姨转赠他人。

      他动用关系拿到古根海姆博物馆私人参观名额,想带她看刚到港的莫迪里阿尼真迹,她以“要准备研讨会”推脱。

      他在她策展的画廊买下最贵展品,只为多说几句话,她却只让助理对接后续。

      有次瓢泼大雨里,他等了三小时,浑身湿透递上巴黎空运的马卡龙,她只在门内说“谢谢,不用了”,轻轻合上门。胡桃木门板关上的瞬间,他捏着礼盒的指节泛白,第一次尝到挫败——这种有钱也买不来的距离感,刺得自尊生疼。

      转折发生在阮婉璃去纽约处理策展纠纷的那夜——合作方变卦,展馆被锁,艺术品滞留在仓库。她站在曼哈顿暴雨里,突然接到禹叙尧的电话:“我在仓库门口。”她跑过去,看到禹叙尧指挥工人搬运展品,昂贵西装沾满污泥,左眉尾的疤痕在路灯下泛着红:“已经联系好新展馆,明天不会耽误开展。”他递给她羊绒披肩,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阮婉璃望着禹叙尧忙碌的身影,恍惚想起范砚之——三年八个月前,她把写着“骨血里还是想和他厮守白头”的治疗资料发给范砚之,却石沉大海。此后她停了心理治疗,用策展、写论文填满时间,情爱里却像失了锚,隐隐生出自毁倾向。那晚之后,她默许了禹叙尧的靠近,接受他往返波士顿的接送;他限制她和艺术家交往,皱着眉说“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她既压抑又莫名“踏实”,像当年顺从母亲那样,能获得暂时的安宁。

      而禹叙尧,在得偿所愿的日子里,渐渐被阮婉璃吸引——她递咖啡时会先试水温,看展时会悄悄为他讲解,谈论波提切利时眼里的光芒比精密仪器还耀眼。他开始对着她的睡颜发呆,觉得她是世间最完美的白富美,甚至恍惚,这样的仙女怎么会落入自己怀抱。他财富自由,公司账户数字疯涨,自认为不比祖辈荫庇的少爷差,开始相信自己对阮婉璃是真爱。

      7. 情感代偿空洞
      飘着细雨的夜晚,Kendall Square公寓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洒在波斯地毯上。阮婉璃刚洗完澡,穿真丝睡裙,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禹叙尧从身后环住她,深吸一口气,满是她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像抚摸易碎瓷器。

      “今天看的《维纳斯的诞生》,你说波提切利笔下的女神是在渴望爱,还是在抗拒?”阮婉璃轻声问,指尖划过他手臂的肌肉线条。

      禹叙尧没回答,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又带着占有欲,从唇瓣移到脖颈,留下浅红印记。吻到动情时,他贴着她的耳尖喑哑开口:“婉璃,你比任何艺术品都美。等明年公司IPO后,我在波士顿郊区买块地,建座私人美术馆,里面只放你喜欢的画——文艺复兴的、拜占庭的,你说摆哪幅就摆哪幅。”

      阮婉璃身体忽然僵住——他说“私人美术馆”时,她脑子里蹦出曼哈顿岛别墅地下酒窖的画面:范砚之蹲在红木展柜前,用麂皮擦青花梅瓶的缠枝纹,抬头时眼里带着对器物的痴迷:“这瓶底的‘大明宣德年制’款,是仿品里少有的见风骨的,你看这釉色……”那时他没说“为你建馆”,却会拉她到身边,让她指尖碰着瓷面一起数梅枝花瓣;没刻意讨好,却记得她提过“喜欢宣德青花的内敛”,转头就托人找了仿品来,说“先练着看,以后带你看真迹”。

      禹叙尧的“私人美术馆”说得越动听,阮婉璃心里越空——他没注意她看画时盯着衣褶笔触发呆的样子,只知道用宏大承诺裹住她;他说“放你喜欢的画”,却不懂她钟情拜占庭壁画,是因残片里藏着匠人温度。她闭上眼,感受着禹叙尧掌心的温度,却像隔着薄纱,暖不透心底的凉——她想要的从不是“专属美术馆”,是有人能懂她看画发呆的理由,是有人能陪她在细碎热爱里耗时间。

      后来他们去托斯卡纳度假,住在古老庄园。夜晚,禹叙尧揽着她坐在露台藤椅上,说:“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去希腊看你喜欢的雕塑。”阮婉璃点头,却没说自己更想聊雕塑背后的神话故事——那些岁月磨平的纹路里藏着的悲欢,才是她喜欢的缘由。没过多久,禹叙尧将她抱进卧室,房间里点着精油灯,橙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睑、鼻尖、唇上,每一处都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边还在低声规划着什么:把她的名字刻在美术馆铭牌上,在圣托里尼买套看海的房子……他声音温柔,动作霸道,独断规划着两人的一生。

      阮婉璃任他摆布,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心却堵得发闷。她想起范砚之——同她镜像家境、共历痛苦的人,纵有霸道占有欲、会因疑心暴怒,吻里却藏着同病相怜的急切,情动时会紧抱着她,在耳边一遍遍说“别离开我”;他的控制欲裹着毫不掩饰的爱与痛,知道她怕被丢下,连吵架后都会默默守在门外。而禹叙尧的温柔再精致,也像流水线外套,看着合身,穿在身上却总硌得慌——他爱的是“能装点他人生的阮婉璃”,不是“会为一幅画发呆、为一个故事动容的阮婉璃”。

      8. 身世揭穿反转
      阮婉璃整理策展资料时,手机跃出家族基金会的短信:“勿相信任何非基金会渠道的消息,一切以基金会通知为准。”她指尖划过屏幕,隐忧悄然爬上心头——她清楚,没有母亲委身于继父,自己不可能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可能从C University读到H University,更不可能遇见范砚之。即便与范砚之的结局是错过,那段爱到心痛的纠葛,她一秒也未曾后悔过。

      一场顶级私人酒会上,阮婉璃陪着禹叙尧与SEC、纳斯达克的大佬交谈,黄景行的母亲端着酒杯走来,示意禹叙尧借一步说话。露台上夜凉如水,黄母压低声音:“小禹啊,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阮家那丫头……可不是什么正经千金,就是阮主任养的外室带过来的女儿……”

      禹叙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黄母,又转头望向屋内的阮婉璃——她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可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阮主任凡去巴黎、米兰、伦敦、美东任一座城市、夏威夷、佛罗里达必召她同行,消失数日后总带回拍卖行的稀世珍宝,她从不主动提家里的事,却有着不符合“顶级白富美”的温顺小意。

      酒会上的音乐依旧悠扬,禹叙尧却觉得浑身冰冷。他强撑着陪完应酬,走出场地时,冰冷的夜风吹不散心中的震惊与愤怒——一直以为抓住了助自己跃阶的跳板,没想到是个赝品。西北部乡间的自卑与科技新贵的自傲在他体内撕扯,最终凝结成淬毒的冰棱。

      回到Kendall Square公寓,禹叙尧把自己关在书房很久。阮婉璃端着热牛奶进去时,他猛地站起,眼神锐利如野兽:“你骗了我。”阮婉璃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低头小声说:“我没有……”“没有?”禹叙尧冷笑,几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那你告诉我,你和阮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所谓的千金身份,是不是假的?”

      阮婉璃疼得皱眉,却不敢挣扎,只是咬着唇不说话。禹叙尧看着她柔顺的模样,怒火更盛,可心底又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他迷恋她的美貌与温顺,却无法原谅这份“欺骗”。

      自那以后,禹叙尧对阮婉璃的态度忽冷忽热。有时会因她的身世冷嘲热讽,用刻薄语言侮辱她;有时又会像从前一样,对她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一个周末的晚上,禹叙尧喝了酒回来,抢过她手里的书扔在地上,将她压在沙发上。他的吻带着酒气与复杂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阮婉璃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这些年的情爱折磨,已让她快要失去感知能力。疼痛也好,温柔也罢,于她都无不同。禹叙尧看着她这副模样,烦躁地粗暴对待,可看到她身上的红痕时,又会生出不忍。事后,他看着阮婉璃平静起身去浴室清洗的单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上来。

      9. 失势叙尧弃绝
      波士顿迎来晴天,查尔斯河泛着细碎金光。阮婉璃坐在Kendall Square公寓飘窗上,用放大镜观察16世纪素描手稿时,手机震动,家族基金会第三条短信跃出:“近期情况特殊,暂时不再联系,一切自处。”她放下放大镜,指尖摩挲屏幕——她从未盼继父不测,也不愿靠外力终结痛苦。她始终觉得,化茧成蝶需自己慢慢来,能长出多少力量,就能摆脱多少控制。她仍祈祷家运否极泰来。

      禹叙尧被引荐参加行政部门俱乐部活动——这是由现任总统长子创办的超级富豪俱乐部,偶尔能见到SEC主席。他坚持让阮婉璃陪同,挽着“仙女般的女子”,足以让人揣测他的雄厚实力。宴会厅里,黄景行的父母端着香槟走来,黄母拉着禹叙尧到角落,压低声音:“小禹啊,我好心提醒你,阮主任政治上失势了。老黄是你的A轮领投,咱们也算自己人,别沾上□□,影响公司上市。”

      禹叙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攥紧酒杯,酒液晃出涟漪。他勉强谢过黄母,转头看向不远处与罗伯特·门舍尔相谈甚欢的阮婉璃——她穿米白色礼服,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依旧是那副仙女模样,却已失去“阮家千金”的光环。

      回到公寓后,禹叙尧把自己关在书房,烟蒂堆满烟灰缸。他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脑海里反复拉扯:阮婉璃已失去利用价值,结婚绝无可能;可她的仙女样貌与刻在骨子里的温顺,又让他忍不住迷恋。他一会儿想起对顶级圈层的执念,一会儿又浮现她递咖啡时试水温的模样,纠结着该如何处置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

      独自参加投资俱乐部活动的夜晚,禹叙尧携一身酒气归来,将阮婉璃抵在玄关,最后一次占有了她。酒精与烟草气息混合的他,指尖划过她的后背,语带轻佻:“婉璃,幸得你这么柔顺这么美,我尚且可以纳你做我的外室,赏你衣食无忧。”

      阮婉璃只觉极致滑稽,没说话,起身收拾几本画册书籍,走出了Kendall Square公寓。

      10. 砚之彩信刺痛
      阮婉璃回到阮氏购入的查尔斯河畔Lovejoy Wharf公寓,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手机震动,一条彩信跃入眼帘——昏暗的夜店灯光下,范砚之搂着年轻貌美女子的腰,女孩贴在他怀里,他低头吻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阮婉璃从前熟悉的模样。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砸在玄关地板上。阮婉璃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扶着门框缓缓坐下,在黑暗里待到天明。

      她把自己锁在公寓里,关了手机,迷迷糊糊发起烧,脸颊烫得惊人,意识逐渐模糊。昏沉中,她仿佛看见范砚之搂着怀里的女孩,对她说:“阮婉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不自量力。”这画面让她陷进更深的昏沉,渴得喉咙冒烟,却连起身烧水的力气都没有,任凭自己在发烧与饥饿中煎熬。

      直到第四天清晨,急促的门铃声把阮婉璃从混沌中惊醒。门外传来冼悦慈带着哭腔的呼喊:“婉璃!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莫泽言都跟我说了!”

      门开的瞬间,冼悦慈看着阮婉璃苍白浮肿的脸、乱糟糟的头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冲过去抱住阮婉璃,哽咽着说:“婉璃,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吓死我了……”阮婉璃靠在她怀里,浑身发烫,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冼悦慈扶着虚弱的阮婉璃简单洗漱,喂她喝了点温水和粥,想致电预约Emily,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敲门时滚下阶梯,开不了机。她问阮婉璃的手机开机密码,输入后屏幕亮起,范砚之拥吻长发女子的照片瞬间跃入眼帘。

      11. 瑶初听讯递邀
      杜瑶初坐在“波士顿越南女性文化茶话会”角落,捏着杯柠檬草茶,指尖无意识蹭着杯壁凉意,耳朵却竖得笔直。黄景行的母亲正跟几位越南裔贵妇围坐丝绒沙发,团扇掩着半张脸,声音压得像落地毯的绒毛:“你们没听说吗?““阮主任近来状况不妙,湄公河地权出了岔子,上面注意到些见不得光的操作,监委已请他去“喝茶”调查,看这情形怕是……“

      这话像惊雷炸在杜瑶初耳边——她猛地攥紧茶杯,柠檬草茶晃出几滴,溅在正红色裙摆上都没察觉。阮主任失势?这比她预想的来得还快!恍惚间,她想起半年前的茶话会,躲在洗手间补口红时,曾听见黄母跟贵妇咬耳朵:“阮主任家那个丫头,根本不是亲生的,就是外室带过来的拖油瓶……”

      当时她只当是圈子闲言,没往心里去,可现在两句话凑在一起,像拼好的拼图——阮婉璃没了“亲生千金”光环,阮主任又失了势,那对母女赖以为生的“阮家背景”,已成一戳就破的泡影。

      杜瑶初放下茶杯,指腹按了按发烫的耳尖,嘴角忍不住上翘。她没等茶话会结束,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会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找到“禹叙尧”的名字,敲下一行字:“叙尧总,Tiger 21派对——这次权贵云集,是攒局搭线助IPO落地的机遇,来么?”末尾加了个挑眉表情,点下发送键。

      12. 叙尧迟来悔悟
      禹叙尧站在空旷的Kendall Square公寓里,墙上阮婉璃的照片还挂在原位——她穿淡紫色连衣裙,站在查尔斯河畔笑,风把裙摆吹得轻晃。他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冰凉触感让他想起她指尖的温度,心里突然空得发慌。杜瑶初发来的Tiger 21派对邀约还在手机顶栏闪,“权贵云集、助IPO落地”的字眼刺得他眼疼,他没点进去,随手划掉了。

      转身回书房时,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角,茶几上的玻璃罐“当啷”响了一声。他低头看,才发现是罐没开封的薄荷糖——青绿色铁盒印着河内老城区骑楼图案,是阮婉璃上个月回河内探亲时带回来的。她知道他熬夜改PPT犯困,不喜欢咖啡苦味,特意找了这家开了三十年的老作坊薄荷糖,说“比提神药温和,还带着河内的味道”。

      他记得那天她递给他时,指尖沾着旅途薄尘,眼里带着期待:“你试试,我小时候背书困了就吃这个。”可他当时忙着和投行对接,随手扔在茶几上,连句“谢谢”都没说,后来也忘了吃。此刻他拆开铁盒,熟悉的薄荷清凉裹着焦糖香漫开——这是河内老作坊独有的味道,和阮婉璃身上偶尔带的椰香糖气息很像。他捏了颗放进嘴里,涩意先漫过舌尖,随后是清苦的提神感,可这劲再大,也压不住心里的空荡。

      他不可自抑地回忆起和阮婉璃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为他温牛奶时,会先碰杯壁试温;她看展时说起文艺复兴画作,睫毛都带着兴奋的颤;她在咖啡馆看到街头艺人表演,像小孩似的拍手,眼里亮得落了星星;她知道他胃不好,煮咖啡会加半勺燕麦奶;知道他开会怕被打扰,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他手边;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点心,买马卡龙只挑海盐味的,连回河内都没忘了给他带薄荷糖。

      这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第一次意识到,与失去阮婉璃比起来,跃阶算不得必不可少的事——他宁愿做白手起家的草根企业家,和身世平凡的阮婉璃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能有她做妻子,再要个像她的女儿,哪怕只是想想,都觉着暖心。

      可铁盒从掌心滑落,薄荷糖撒了一地,像散在地毯上的碎星星。禹叙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碰到一颗滚到沙发底的糖——糖上还沾着根细长的烟灰色头发,是阮婉璃的,像她落在他西装上的那些。他把糖攥在手心,突然红了眼:她回河内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却特意绕到老城区找这家作坊;她自己喜欢甜口,却每次买点心都优先选他爱吃的口味;她连他随口提的“困”都记着,却没换来他一句认真的回应。

      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 “小体贴”,原是最该珍惜的东西。可他明白得太晚了。他过于贪婪又卑微的初心,他刻薄的言语与粗暴的行径,他的不自量力,生生隔开了他和阮婉璃。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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