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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丑态毕现 “ ...

  •   “他有时候忙接不到电话。”余从源先声明。
      秦骜眨眼表示了解,“我可以等。”

      余从源不清楚他和周怀崛的往事,只觉得不安。
      走到角落给周怀崛编辑了条短信说明原委,才给他去电。
      “他下班就到。”挂断电话余从源对秦骜说。

      秦骜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你们回去吧。”

      有人将秦骜的背包拿了过来,秦骜没事人一样,彬彬有礼问余从源,“靠近电源口的桌子在哪里?”

      余从源实在是不敢招惹这个古怪的男人。
      将他带进医疗室,搬动堆积的海绵垫,露出电源口。

      想是想起什么似得,就着弯腰的姿势,警惕扭脸问秦骜,“你会举报我在医疗室摆放杂物吗?”

      秦骜挑眉,想是想到了什么,不意外也不觉被冒犯。
      脸上出现温和亲人的友善笑容,“或许。”

      余从源对他的亲近客套全都收起来了,给他找完电源口就躲瘟神一样逃了出去。

      秦骜一工作起来就注意不到时间流逝。
      等他听见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才发现周怀崛把他晾到了晚上九点多。

      一只手带着怒意握住把手,周怀崛冷着脸站在门口,“你威胁老余干嘛?”

      秦骜放下鼠标,完全靠进座椅里,手臂搭在扶手上,腰腿发力转了个方向。

      确保自己面对着周怀崛,“你还是这么护短。”

      周怀崛刚下手术就过来了,头发长了没剪,手术帽一脱,头发杂乱狼狈到,换身衣服躺地上可以角色扮演流浪汉。

      他身心俱疲,没空打机锋,“你到底想怎样?”

      “和你重新当兄弟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秦骜满脸疑惑和被误解的伤心。

      “现在不同了,你以前载我还要蹬自行车,多累啊。
      现在载我,只需要踩踩油门,不辛苦的。”
      他说的多么虔诚。

      周怀崛难以想象他以这种恩威并施,帅气加持下的甜言蜜语,接近孟桐,和她恋爱,然后骗走她所有钱的样子。

      周怀崛语气有些冲,“以前载你,是一起上课、一起出去玩。我们现在还有能“一起”干的事?”
      难不成我会跟你一起骗小姑娘?

      秦骜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想一起干的事。
      一起打游戏、一起喝酒吃宵夜、一起出去旅游放松,能一块儿玩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不喜欢我了,为什么?因为我不可怜了?因为没有满足他的“救人情节”?

      “不一起也可以载我。”秦骜的话脱口而出。
      “你不想当朋友,那就当司机。把那份用来满足你“救世情节”的工作辞掉。”
      “我不会饿着你的。”  比起说服,更像是贬损。

      周怀崛审视秦骜,“这是威胁?”两人沉默地对视,气氛焦灼。

      原来你这样想我,如果不能被你拯救,被你当恶龙屠好像也不错。
      是公主还是恶龙都没关系,你来就好了。

      秦骜突兀低头笑了会儿,再抬头时态度古怪,嘴角还挂着笑,“是请求。”

      秦骜变得很陌生,分别的年岁里,那个讲道义的少年好像被作养料腐化了;
      活下来的这个秦骜,把骨子里的阴邪发挥到了极致,长成了一个令人悚然的怪物。

      秦骜笑着,像个温柔耐心的教师,等待固执厌学的坏学生迷途知返。

      对上秦骜希冀的眼,周怀崛心里的人在呐喊,“这不是秦骜!”

      无法自控的,周怀崛不希望他用这张脸做这些表情。

      他快步上前,秦骜察觉到周怀崛情绪异常来势汹汹。
      可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平静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热忱的期待。

      怒火有时如呼吸,人不会想哪一口气换的节奏不对。

      周怀崛无法忍受这种直勾勾的挑衅。
      走到近前,毫不犹豫抓起秦骜的头发,将他的脸摁在桌子上。

      他不想看到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秦骜,好比不愿意接受昔日好友今日癫公。

      秦骜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摁在桌上。
      医疗室的空间狭小,他短促的吃痛抽气声被周怀崛捕抓到。

      痛觉总令人清醒。
      很奇怪,烂人秦骜痛,为什么他也会清醒。

      周怀崛松了手,像好人格回魂,“秦骜,我弄到你伤口了吗?”

      秦骜随之动作,整个人往后移,让自己从桌子上离开,双臂撑在膝盖上,脸埋进手臂里,说话有点含糊。

      “周怀崛,我疼。”

      某条神经被牵动。
      如果说寻衅的秦骜像陌生人,那么这个示弱的秦骜就是熟悉的故友。

      周怀崛浑身的尖刺都在不自觉中收了起来。
      为他弯腰,贴近他身侧,“你抬头,我看看。”

      秦骜慢慢直起身,露出自己的脸。
      包扎好的贴布掉落,遮住了他的右眼,鲜红的血往下流,像眼在滴血泪。

      “我帮你止血重新包扎。”
      成年人不常说“对不起”,但在货架上找伤药,就是无声的示好。

      秦骜轻车熟路的把着周怀崛的腰,将他半包围在自己的身体前。

      闭上眼,抬起脸,虔诚得像在接受神圣的洗礼,“来。”

      连接能最小单位传递感同身受。
      吸满碘伏的棉花落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时,看似淡定的秦骜会收紧握住周怀崛腰的手。

      他一疼,周怀崛就跟着被收紧。
      痛苦像是绳子,将反目成仇的故人绑在一起,重温爱所暖,再次痛切身。

      “我没有在欺负你,我只是想要你重新和我玩。”
      闭着眼睛露出脆弱脖颈命门的秦骜令人动摇。

      周怀崛没有说话,秦骜察觉到他又在打结,打结过后就是贴防水贴布。

      秦骜趁他扭身去拿,缓缓向前倾,双臂收缩,直到额头抵着周怀崛柔软的肚肉。

      两块肉贴在一起,于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试着接触我吧小蛮,你不会失望的。”
      简直是作弊。

      周怀崛没法对唤出他小名的,病弱秦骜说不。
      那是一段独属于他们的精彩集锦。

      两个因理想聚在一起,为所有不公发声、抵抗困境、畅想未来,珍贵而美好的时光。

      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无法抗拒秦骜所代表的昨日热血。

      “嗯。”周怀崛从喉间挤出一声应答。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秦骜的脑回路神奇,失控后才想起“秦骜的使用法则”。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秦骜的目的,是想和他重拾旧情,只是说辞不当而已。

      正好可以利用他的信任,拿回属于师妹的东西,无所谓妥协。

      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看我。”
      秦骜听令睁眼。
      周怀崛:“没说眼睛,脸看就行。”

      秦骜又闭上眼,像条乖狗,
      可周怀崛有眼看,他比当年更擅长规则秩序,是头善于伪装的恶犬。
      是个熟悉法律,以它做盾、做矛的衣冠禽兽。

      两人收拾好屋里的一切,开门出来的时候,余从源有窥视被抓包的慌张。

      秦骜想重温兄弟情,很在意坐车,周怀崛打定了主意成全,信任也是要积累的。

      遗弃的狗长成恶犬堵门,不顺顺毛揉揉脑袋,怎么打发得了。
      何况比起牵恶犬看门,他更期待秦骜罪有应得。

      “我送他回家,走了。”周怀崛跟余从源打了个招呼。

      余从源呆呆的挥手说“拜拜”,惊诧周怀崛怒气值爆棚进屋,心平气和走出。

      那恶棍绝对有毒,能让周怀崛从“不情愿”到“甘愿”。
      余从源又反感又佩服。

      刚坐上车,两人就交换了号码和社交软件联系方式。

      “怎么样?还不错吧?”秦骜盯着周怀崛。
      这车是读书时,周怀崛说起都会激动的梦中情车。

      周怀崛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秦骜有点失望,它现在不能满足他了。

      回到地方的秦骜将车钥匙留给了周怀崛,“你开几天,喜欢的话我过给你。”

      那最好。
      一过给他,他就卖掉,把师妹被骗的钱还给她,剩下的钱给回秦骜。

      两人无须再联系,他不缺兄弟。

      秦骜以为周怀崛会跟他置气,借机报刚才被挖苦的仇,来上一句肉麻舒爽的,“滚,看不起你的臭钱。”

      掌心空的时候,秦骜眼里闪过意外。

      周怀崛一点不扭捏,“行,我等着。”一气呵成开门上车。

      旁若无人的升起车窗,阻断秦骜的注视。
      有浑然天成的富贵气质,又像看破了秦骜的苦肉计。
      他看着周怀崛发动车子离开。

      秦骜走进电梯,摁亮楼层,在电梯门上照见一张扭曲畸变的脸。
      低头避开,又发现手指缝有干涸的深红血痂。

      经久不散的妄念使他丑态毕现。
      他抠开伤口,用血留住他。

      秦骜三天两头约周怀崛,奈何两人的时间很难对得上。
      他三天两头要出差,周怀崛更是弹性排班,不当他患者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秦骜敲字发送,“怎么又排班,不是应该调休了吗?”
      “师妹家人生病了。请假陪床,科室休假都排不开了,下周才会有假。”周怀崛回秦骜消息。

      师妹家辉煌过,生意倒了生活降级。好不容易供完她读医出来,攒了几年钱才换的房子,积蓄早用光了。

      父母帮管的过年红包本可以拿来应急,谁曾想还没捂热,又被网恋骗走了。
      孟桐心理压力太大,不敢跟家人说,烦闷难纾时会找周怀崛吐苦水。

      孟桐只是个渴望爱的人,她不该遭受这一切。
      如果十几万能追回,她也不用承担精神、经济双重压力了。

      警察那边的回馈是,报案人主动且自愿转账,无法协助追回。
      得帮孟桐一把啊。

      周怀崛想到一个很无赖的计划。
      进秦骜家,以物折现,最大限度帮孟桐把钱追回来。

      “等车过户后转手卖掉”和“进秦骜家卖物折现”,前者成事关键在于秦骜,难以推进。
      后者就简单多了,要想个办法进秦骜家。

      还不能只是坐一坐,得是能频繁进出的。
      直接住进他家更方便,缺个理由。

      周怀崛想了半天,家里爆水管、热水器坏了、房东卖房,感觉都不行。
      这些都是发自他需要秦骜的角度,秦骜轻易就能拒绝。

      得是站在秦骜需要他的角度,成功率才会高。
      周怀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攻心为上乘。

      奈何周怀崛工作太忙,下班只想享受自己的休息时间,很难想起还有件讨伐骗子,伸张正义的事等着他做。

      直到那天,他去中医诊疗室找同事,看见了正在接受推拿的秦骜。

      隔断帘是拉上的,有病患家属带着小孩,小孩玩耍扯动了帘子。

      医生将帘子复位,把头伸出去,“这是谁家的小孩,不要让他乱跑。”

      高位优势,透过缝隙,他看到个肤色很白的男人,交叉着手将衣服往上抬。

      劲而不瘦的蜂腰露出,腹直肌块面清晰,腹外斜肌锋利如刻,抬手时腰腹两侧深沟浅壑。

      深绿色的练功服盖住了头脸,两只手臂分别从袖口里掏出。隆起的肌肉外显极强的攻击力。

      盖在头脸的衣服被脱下,一张轮廓分明五官傲人的脸出现。

      眉骨、山根挺立,下垂眼上扬眉,嘴角下压,给人凌厉、侵略性极强的观感。
      偏偏眼下有颗痣,给人凉薄但痴情的错觉。

      叫人想和他翻天覆地的爱上一爱,酿出滔天的泪灌溉枯萎娇花,然后意料之内的心碎一地,痛斥薄情人不配被爱。

      秦骜敏锐捕捉到窥视的目光,猎人逮到猎物似的,平静的眼里蔓延捕网,对周怀崛发动铺天盖地的围猎。

      周怀崛有被拆吃入腹的强烈不适感。

      蓝色的隔断帘被彻底拉上,阻隔了两人的眼神交锋。

      周怀崛灵光一闪,掏出手机给秦骜发了信息,“有我在,哪里需要你挂号?”
      “我给你推拿按摩就行了,还不用排队等位。”
      “不过我家小,放不下理疗。老余那里也不行,被人查到影响他道馆。”

      不远处响起手机自带的来信提示音。
      周怀崛看见备注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秦骜不负所望咬钩,“我家挺大的。”
      别的地方也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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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0410~0414日更。 《走丢竹马》邻家酷哥冷脸宠VS失语小太阳热脸萌,温馨治愈日常流,破镜重圆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