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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道我真是妖女? 女儿水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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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师姐妹一场,何必以死相逼,总不能我一个人就屠了满门吧?”
面对反问,柳映秋陷入了沉默。
正在吃甜品的韩溪因为她的沉默身形一顿,半晌才缓缓道,“真的啊?”
柳映秋依旧不言,剩韩溪一个人发愁:“那糟了啊,万一哪天我穿书的话,岂不是困难重重,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名门正派杀死?”
“……你还担心这个?”柳映秋终于开口,虽然韩溪口中的大部分词她都听不懂,但后半句她还是能够明白——韩溪怕死。
虽然她是跟着妖女韩奚怜残余的一缕魂魄来到的这个陌生世界,可这里的环境太过奇怪,完全颠覆柳映秋过去的知识储备,甚至在这里她连法力都难以施展,只能动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法术。
而且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法力的流失在加快,不出几日,她一身仙骨就将变为一介凡人。
到时……
她抬眸看向一脸傻相的韩溪。
心道到时恐怕难以取妖女的性命。
可是她做事向来周全,不愿伤及无辜,可这个世界的韩奚怜十分奇怪,虽是同样的模样,但行为和动作却与过去的韩奚怜大相径庭。
柳映秋进屋前,设想了十几种韩奚怜会布置下的陷阱,可一直到她到屋中坐下,也没有一个角落看起来像会藏有暗器的地方。
屋中狭窄,房皮破旧,一股子潮湿阴暗感,角落里堆积着画着各类怪异肖像的图册,是她完全不懂的风格,而略显斑驳的书桌旁,还有一个圆圆的鱼缸。
即使韩溪自己的屋内杂乱无章,但小鱼生活的环境却被韩溪布置地十分漂亮精致,满地石子如同蓝色海浪,水草珊瑚摆放有序,看得出来费劲了心思。
柳映秋好奇凑近,里面的小金鱼见到她,竟原地转了个圈,吐出一个泡泡来。
韩溪也走来,手指戳了戳玻璃,那小鱼立即就窜到她手指旁打转。
她看得一愣,不由道,“你竟还有心思弄这些。”
韩溪笑说,“这可是我的精神支柱。”
“……”她没有留意到柳映秋眼底情绪的转变,见到柳映秋又向着自己的漫画柜走去。
韩溪一看,连忙把那些漫画挡在了身前,不好意思道,“这些随便画画的,没什么好看的。”
却引得柳映秋心中一丝狐疑。
她谨慎问道,“你会作画?”
韩溪转身把那些黑历史一点点整理到柜子中,回道,“对,现在画画就是我的工作。”
柳映秋站在她身后,看着韩溪毫无防备的背部,想来自己只要一掌便可送其入地狱。
最佳时机摆在她的面前,可她却犹豫了。
她韩奚怜也曾住过类似的房间,并一直因此心怀不甘,所以血洗仙门后,那座最大的殿宇便成了她的宫殿。
柳映秋实在想象不出当年杀伐果断的韩奚怜会屈身于这种地方,甚至会傻傻地将自己带回家中。
她一度认为自己找错了人,虽然这个名为“韩溪”的人偶尔会把自己当做韩奚怜来与自己对话,凭她对韩奚怜的了解,对方是绝不会同自己说这么多无用的废话的。
“怎么不担心啊?”韩溪这时端起平板,兴冲冲地坐到沙发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被冤枉的?你现在想想,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阳光开朗,懂事乖巧?”
“不,”柳映秋斩钉截铁的否认,她直视韩溪,说,“满心忧虑,整日郁郁寡欢才是你。”
“那就是孤傲的旷世奇才?”
“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
“外冷内暖的团队智囊?”
“从不与人为伍。”
“嗯……那一定是平日备受欺辱,最终忍无可忍,误入歧途?”
柳映秋有一瞬微顿,静默片刻后还是摇了头,“师门待你恩重如山。”
说这句话时,韩溪看到她紧了紧拳心,想起柳映秋说“自己”曾屠了满门,这一番肯定是让她想起痛苦的回忆了。
即使是漫画的世界,漫画的角色,但心身是真实的,记忆也是真实的。
韩溪垂头,问,“好女儿,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柳映秋不解她的问法,面色冷淡地回答道,“自然是想杀了你,如果可以,还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叫你神形俱灭。”
韩溪听得寒毛狂立。
她还不知道现在的柳映秋实力如何,但如果柳映秋想,那对方是一定会这样做的。
像这种没有身份、突然冒出来超脱法律外的玄幻角色,就算真杀了人肯定也有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可为什么……
她一定要充当反派的角色呢?
她也想同大多数女主一样,享受着家人的爱戴,在亲人的拥护下快乐的生长,不用顾及他人的目光,而不是整日遭受着外界的打压,在自己发烧时独自一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硬抗过去。
韩溪有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光出生就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
后来,她接触了画画。
只有拿起画笔的时候,她才觉得世界是属于自己的,在空白的画布上,她可以随意创作着一切,在这里不会有痛苦和病痛,笔下的角色会在爱意的拥簇下肆意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柳映秋曾是她笔下的第一个人设,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创造出来的第一个角色。
韩溪再次看向柳映秋,可既熟悉又陌生,她与自己笔下的“女儿”除了模样外,性格全然不同,既然如此,那她还会属于自己吗?
“那你可不可以都告诉我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你都告诉我,我才能死的心甘情愿嘛。”韩溪强颜欢笑,准备抛弃自己曾赋予柳映秋的冗余设定,重新听她讲述关于“她们”的故事。
“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和你认识的那个什么妖女,已经是不同的人了,或许可以理解成……前世?”
柳映秋静默不语,冰冷的眼神看得韩溪心里发怵,好像自己真的是那夸张的邪恶妖女一般。
韩溪放弃继续追问,为了缓和二人拔剑弩张的紧张氛围,起身给柳映秋端了杯水来。
她当时几乎是连哄带骗把柳映秋带回了家里,刚开始提起这件事时,柳映秋阴沉着脸,说什么都不同意,还是她以“如果你不看着我的话,谁知道我又会出什么岔子,万一又不小心杀了人怎么办?”为由,才把对方留在了身边。
她虽然相信凭柳映秋能够穿越时空的本事,在这凡人遍地的现代足以活得下去,但她还是不敢赌,毕竟她也看得出来,柳映秋现在并不能使出全部的力量。
后来走在路上,许是曾经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光怪陆离,导致柳映秋在面对大部分现代科技时,没有韩溪想象中那般手足无措。
柳映秋只看几眼就推断得出车是这个时代代步的工具,甚至还询问韩溪为何不用那形状怪异的代步工具回家。
若不是韩溪知情,恐怕在大街上看着一今一古信步走着的两个姑娘也不会往穿越的方向想。
“你竟然……”韩溪压下心里的惊讶,解释道,“我家很近,走几步就到了,用不到那个。”
但韩溪只觉可惜,柳映秋这个人过于冷静,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面对如流的汽车大喊大叫,或是对穿着奇怪的人们感到害怕,她在陌生环境依然能够淡漠地保持着警惕——例如现在。
柳映秋看到韩溪献殷勤的模样,似与过去的某一时点相结合,忽地召出剑来,再次挥至韩溪脖颈前。
不出一厘米的距离,锋利的剑刃在灯下闪着渗人的光。
只要韩溪再往前一步就会血涌而出,想到这里,她险些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韩溪努力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乖女儿,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不要随便把剑拿出来好不好?恐怕我还没有被你杀死,就要先被你吓死了。”
“当年你就是这般模样给师尊递茶,害得师尊……”
柳映秋没有再说下去,但韩溪能猜得出来,她这个“曾经”的师尊一定死得很惨烈,才会引得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虽然柳映秋的出现让她喜大于惊,可考虑到自己的女儿时刻都想要了自己的命,还是有些头疼。
“那个,女……”
柳映秋瞪她一眼,令韩溪改了称呼,“师、师姐,可是我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啊,你看你也应该知道的吧,否则也不会把剑举到我脖子前也不动手是吧?”
说完,就一抬头把水全喝了下去,喝完还不忘给柳映秋看,鼓着腮帮子示意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纯净水罢了。
“没错。”柳映秋凝眉,说,“你确实不是曾经的那个‘韩奚怜’,可你身上却存在着她的魂缕,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是,果然,为了师门,我还是应该早些将你……”
她撂下狠话,握住剑的手却抖个不停,内心好似在经历极大的纠结。
“你……”韩溪发觉柳映秋此刻的状态不对。
她听到对方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身形也难以维持平衡,几个踉跄过后,有要晕倒的征兆,韩溪一惊,在对方摔在地上前牢牢扶住。
手指接触皮肤的一瞬,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惊得韩溪抽回了手。
她很快将柳映秋扶到屋内床上,此时的柳映秋还未完全昏迷,只是奋力地想要推开韩溪的怀抱,可终于还是难抵忽如其来的晕眩,最后无力地靠在韩溪肩头,整个人轻的如同薄翼,完全不像是常人的重量。
“女儿……师姐,映秋师姐?”连叫了几声,回答她的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糟了,韩溪也没有预料到好端端的一个人会出现这种情况,按理说虚幻角色是不会患病的,韩溪心里想了很多的可能,最终得出一个最合理的结论:
柳映秋与现实世界相斥。
所以才会导致她的剑不听使唤,而这个现象愈来愈严重,甚至使其晕了过去。
柳映秋额头热的发烫,像极了发烧,可这烧来得突然,又是夏天,搞得韩溪也不知现代药能不能治疗她,万一用错药的话……
细密的冷汗渐渐从柳映秋额头浸下,这幅难受的模样叫韩溪心疼不已,她向来最讨厌生病,也知人生起病来有多么难受。
她心里一横,做了个深呼吸,伸手去解柳映秋的上衫。
“女……”她习惯性想叫“女儿”,却觉得这场面再这样叫实在不对劲,看来还是要早些把称呼改过来比较好。
“师姐,冒犯了。”她一件件替柳映秋褪下外衣,直到最后露出白皙的锁骨上的那一点小痣来。
到最后,柳映秋整个人都暴露在韩溪的视野下,她竟感觉自己被柳映秋传染了温度一般,也跟着燥热了起来。
她试图驱散奇怪的想法,扶起柳映秋的胳膊,将最后一件纱衣取下后,又抱着她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夏衣。
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柳映秋夹杂着热意的气息时而打在她的脸畔,总能令她手下动作一顿。
等到所有步骤完成,韩溪才终于松了口气,她第一次想对过去的自己说,创作角色的时候其实不必画这样繁琐的衣服。
可现在柳映秋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方才她一顿鼓捣,柳映秋只皱着眉,整个人还是晕着的状态。
她急得左右渡步,终于还是决定拿药来试一试。
“映秋……映秋你醒醒……”她扶着柳映秋靠在床头,轻声唤她。
柳映秋这时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白日里淡漠冷静的美人师姐此时因发热染上一层红晕,眼底也多了一丝朦胧,韩溪能感觉到柳映秋已经用尽了此时所有的力气,但依然轻的没有感觉。
她费力张了张有些干涸的唇,终于吐出几个字来:
“……你怎么在这里。”
有意识了就是好事,韩溪道,“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了。”
“韩奚怜……”
柳映秋又叫出了那个名字。
韩溪:……
看来她是被迷糊着的柳映秋认成了那个超级大魔头。
“师姐……”韩溪应和着柳映秋的称呼,反过来抓住她的手,把水杯递到她手中,道,“来,喝药,喝了药就会好了。”
“我……我没病。”柳映秋有些抗拒,不肯接韩溪的水。
韩溪觉得柳映秋这幅模样像极了怕苦的小孩子,轻轻笑道,“乖啊,这药不苦的,只是胶囊而已,喝了就不难受了,来。”
她又欲递水,可柳映秋仍是不接,两人推搡之下,柳映秋忍无可忍,“啪”的一声,甩开了韩溪的手,水杯从手中滑落在地,玻璃碰触地面的一瞬发生一声炸响。
“韩奚怜……!!”
韩溪呆愣在原地,听到柳映秋哑着嗓子冲自己嘶吼道,“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师尊死了,阿舒也死了……现在竟也要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