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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热乎的鲜血 白花花的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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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逃窜的脚步声似在为它们酣嬉奏乐,于是,它们舞得更欢了。
它们一边欢舞,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唯一守在这里的、平平无奇的人。
她在低头,她踮了踮脚,似是在分辨脚下之物。提灯虽已熄灭,但那股刺鼻又熟悉的味道,一闻便知。
它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急躁的心,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那是血!那是我们的鲜血!
如果你来得早些,那还能见到热乎的呢——
它们彼此碰撞着,不同的眼睛在不同的视角跟随着它。它们震惊于她竟敢主动走进来,踉踉跄跄地走至窗前,拿上那盏白烛。
烛火止不住地颤抖着,照向地面。在看到它们昔日的友人的那一刻,它们激动无比,兴许是它们的欢喜惊扰了她,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又抖缩着脖子收回了目光。
好像该收敛一点了。它们达成了共识。
头顶上方的头颅彼此碰撞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占风铎,却无那般悦耳的声响。这股阴气森森的声音总是扰乱她的思绪,唤起她内心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地面的躯体。她数了数,人数是能对得上的。而这些躯体,都已失去了他们的首级。
看来,今夜之事和那一夜的两条人命,应该是有些关联的。
切口利落齐整,看来此人身手不凡。可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有仇有怨还是杀人寻乐?
思索之际,魏策远已带人前来。
她默默摇头,速度太慢了,等他赶来,真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随之前来的人赶忙进屋警戒,但一看到这血腥的场面,无一不皱着眉头偏过头去,捂住口鼻。
“与上回幸存的那批人对得上数。”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跨出去,一边将自己所见之事一一告诉他。“那我就先回去了。”
魏策远点着头,扫视四周。
“白姑娘,”她看着守在门外的女子,满脸疲倦地说道,“还没睡呢。”
白菱道:“本来正要睡下的,听闻这边出了状况,便赶过来看看。”
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可真巧啊……”
白菱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正巧走入阴影处,很好地隐藏了她脸上的情绪。
“那里有人!”只闻屋内有人大喊道,随之传来沉闷的瓦叩声。白菱眼中闪过一道光,左脚蹬地,腾空而起,瓦片脆响连绵。
声响愈来愈远,魏策远走到门外,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对身旁人道:“去报官。”
他撂下这句话后,并没有过多逗留,似乎是径直回房了。
老婆婆看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今夜的月光澄澈,老婆婆数着月光散落时若隐若现的细线。年纪大的人本就觉少,经方才一事,她愈发觉得困意渐散。
她索性推开门,往外四处张望,毫无目的,却有所收获。
她远远地瞧见了白菱,本想躲起来,但是显然白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正往她的方向赶来。
“阿婆,还没睡呢。”一阵风吹来,摇动沾满泥水的裙裾。
“唉,年纪大了,睡不着啊。对了,你追上那人了吗?”
白菱有些失落地摇摇头。老婆婆了然,转而说道:“王爷已经派人报官了,只是这事一发生,就传遍了全府上下。也不知他们是怎么传的,人人都说是闹鬼了……”
白菱冷笑了一声,“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了那凶手,我也当是鬼来索命了呢。”
白菱手上也有几条人命,血腥的场面并没有少见。不过,今日那恐怖的画面,也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像是在用血液满足自己的欲望,用旁人的惊恐填补自己的空虚。杀人只为图一乐。
“那您也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白菱走后,老婆婆干脆搬来一条凳子,坐在门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她看着层云游曳,光轮转换,星辰微落,像是一晃经年。
时间长了,眼睛便有些酸涩,常能看见一些黑影从高墙滑过,反反复复。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终于,天明了。
魏回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条人命的事,那时候他只是路过这间屋子,所以远远地听见过这道恐怖的声音,没成想竟还出过人命啊。
当他知道得拿一条人命来换时,悄悄地扫了他们一眼,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浑身气力顿时被抽去。
要换的话,肯定是推出一个最没用的人……而在这群人中,他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个。
与其让他们斟酌着如何开口,不如自己跳出来,做这个英雄!
他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且幼稚。
于是,他出乎意料地挺身而出,挡在他们面前,视死如归地说:“反正要死一个人的,就让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施加在他的手腕上,使得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前倾倒。与此同时,手腕上的力量改为施加在肩肘上,令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后还能稳稳立住。
他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下意识地对上那人的目光,里面有……失望。
失望地藤蔓在疯狂滋长,不留缝隙地缠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几近窒息。不知从何处,飘来羽絮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将他一把拽了起来。
“想不到,你竟如此讲义气,我有对你刮目相看了。”
他望向她的双眸,截然不同,里面盛满了温和的湖水。
“可别走神了,待会儿还得看准时机逃呢。”云稚将他拉至身后,嘱咐道。
白菱噗嗤一笑,“谁跟你说我们有机会逃了?”
“你这么厉害,还不能带我们出去?”
白菱摇摇头:“她的武功,在我之上。”
云稚满怀希望地看了眼魏策远,“你呢?”好歹是个将军,应该能打得过吧?云稚如此想着。
“不确定,我没同她交过手。”魏策远死死盯着房梁的一处,眸光一敛,微微眯起眼睛。
云稚一听,已然乐观地做好了全盘皆输的准备。
突然,有一抹光亮从空中直直地垂落下来,光亮在空中扭动着躯体,随后稳稳地停在屋子正中央的案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盏白蜡烛。
竟然扔得这么稳。云稚不由得慨叹道,紧接着,一声尖叫声将她吓得不轻。
“啊!”魏回张大嘴巴,双唇微微颤抖,双眸放大,死死盯着一处。
他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的第一眼,有人皱眉不解,有人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告诉他们不该看,可好奇的心确实难以按捺。
那只被剥了皮的动物,竟然依靠着只剩骨骼和些许依附在其上的碎肉的四条腿艰难地站了起来,凭着极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朝中央的案台挪过去。
它走到桌腿旁停下,众人皱起五官注视着这一幕,心里升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它似乎没有要跳到案台上方的意思,一动不动的躯体像已进入死地,但时不时汩汩散落一地的稀疏血液和抽搐的肌肉在昭示着这条生命仍在顽强存活。
它抬起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粘在上面的两颗黑点中闪过一抹决绝——它拼尽全力撞击着这条桌腿,血液和碎肉因猛烈的撞击而脱离骨骼,附在桌腿上,不等其缓缓滑落便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如此反反复复,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没人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人能明白它所为何物。他们已然忘却自己身处何地,只是怔怔地望着这半条命将自己送入荆棘密布的悬崖,任凭死去途中的芒刺狠狠扎在自己身上,而不求痛痛快快的毁灭。
那是一种震撼,亦是一种怜悯,在他们的心底盘旋。或许他们也想帮它,但从何入手呢?帮它痛快一死?然子非它,安知它之所愿。于是,他们只是目视着。
终于,它的敲撞有了回应——案台上的白烛倒下的声响明显刺激了它,它的动作愈发迅猛,白花花的骨头清晰可见。
烛光翻滚,倒落在地,火光被撞碎。它飞奔向那根白烛,用尖牙熟练地啃食着,将它叼在嘴里,吐到他们的面前。做完这一切后,它整个身体一下子虚脱倒下,蜷缩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他们本以为面前的东西是那根白烛,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的猜想错了。
那是一个被斩断的手指,原先被嵌在那根白烛里头。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终于缓过神来,并且发现那道道阴森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魏策远上前拿起那半根手指,从中央被人为弄出来的空隙中抽出一张小纸条。待看完上面的字后,他面色一沉。
白菱问他:“上面写了什么?”
“今日一条人命,乃封刀之作。”
这一条人命会是谁?他们都陷入了沉思,心底有着不同的猜测。
“会是我们之中的一个吗?”云杏有些害怕。
“要不——”魏回一出声,云稚就手动堵上了他的嘴。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
魏策远和白菱警惕地环顾周围,他们有一种感觉,那人仍然在监视着他们,并且准备要出手了。
在这间屋子的一个角落,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人完成了自己计划的一切,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那里有人!”
“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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