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经风处》樆音

12、这才是大事！ 有些欠揍

　　“哦？”魏策远对此颇有兴趣。

　　云稚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掌上沾着的潮湿的花瓣，将散落的几缕碎发别至耳后，正视着魏策远，郑重说道：“我这个人吧，心气高。跟着我学东西就得拜我为师，这拜师就得按规矩来，先给我拜上三拜，而且还得给我献上大礼。”

　　“虽说只是让我教你做个桃花饼，但我这人就是较真，所以……”

　　所以这么说，总能让他知难而退了吧。云稚如此想着，她从未收过徒弟，方才的一番话也纯属是她胡编乱造。

　　她不想教魏策远，纯属是因为她不想要误人子弟——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而说出这番话，她也是出于一点私心——她想知道如此试探，魏策远究竟会作何反应。不答应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可倘若当真答应了她，那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真在仔细权衡此事的利弊。

　　他作势要开口，她心一紧，甚至有些急迫地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魏策远知道这不过是托辞罢了，不过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求证一件事。

　　“倘若我用银子，能否请得动云掌柜教我？”

　　“银子？！”云稚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咳咳……这得看王爷的诚意有多少了。”

　　一谈起银子，什么误人子弟，什么试探通通都被她抛之脑后，毕竟眼下赚银子才是大事！

　　魏策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捻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十两，如何？”

　　十两，已经算是很多了，但是云稚的胃口远远不止于此。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故作不满，微微蹙起眉头：“所谓教授，得耗费心力啊……”
　　“那便五两吧。”魏策远逗她。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方才还有十两呢！二十五两，一口价！”云稚双手抱在胸前，虽是如此说着，但心里还是没有底气——毕竟谁会傻到话二十五两银子让她传授厨艺之道呢。

　　魏策远偏偏就是那个傻人，“好——”

　　云稚顿时瞪大了双眼，只听他接着说道：“但我出了这二十五两银子，以后若再烦请你教我些什么，不可推脱，如何？”

　　云稚思忖了一会儿，道：“就二十五两而已，哪有这么好的事！只能为期半月，而且只有我待在王府的这段时间内可以，其它时间不行，如何？”

　　魏策远眯着眼笑了笑，果断答应了下来。

　　魏回在一旁看完了这场精彩的讨价还价，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些只能心里想想，一旦说出来的&话，可是两边都不讨好啊。

　　他在一旁弱弱问道：“云掌柜，那您答应我的，应当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也教他厨艺？”魏策远有些好奇。

　　云稚拨弄着竹篮里的花瓣，眼看数量差不多了，便提着打算往回走。“当然不是。”

　　这么傻的人恐怕只有你这一个。她心里暗暗想着。

　　“我答应了，要送魏回桃花饼。”

　　魏策远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魏回：“你很喜欢吃？”

　　魏回兴奋地点着头，那番美味，他认为已是世间难求之物。

　　“你给了她银子吗？”二人跟在云稚身后，魏策远低声问道。

　　提起此事，魏回完全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咧着牙笑道：“没有啊，云掌柜人很好，听我说喜欢她的桃花饼，便说要送我一些。”

　　魏策远心中不平，急切了追上云稚，质问道：“你竟没有收他的银子！”

　　他们说话的声音其实算不上轻，早已被云稚尽收耳底，而她面对这番追问只觉得莫名其妙：“谁跟王爷说，我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收银子的人啊？”

　　这句话很有道理。魏策远自认不是。

　　“倘若我也说我喜欢吃你做的桃花饼，那你还会收我的银子吗？”

　　云稚佯作为难，语重心长地说：“我劝王爷还是不要做没良心的事情，这不好——”

　　云稚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只是不知怎的，心中像是盛开一朵花来，觉得有趣又好笑。

　　——

　　白聆谨慎地观察着周遭，见四下无人，方才安下心来。

　　“说吧，你能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先前，薛楷行已经派人向她言明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她离开王府，投靠于薛楷行。当初她的意思很坚决，就是想看看他的决心，引他走出这步来。

　　“姑娘不妨明说，你想要什么？”

　　“薛公子的人脉如何？”白聆开门见山问道。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街头黎民。”

　　白聆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那能否为我所用？”

　　薛楷行冷笑了一声，连带着肩膀都抖动着。“只要姑娘想要。”
　　面纱之下的粉唇微微勾起，而眼底仍是毫无波澜。“那——成交。”

　　事情谈妥了，薛楷行的心底无比雀跃：“那我便将此事同魏策远说了？”

　　白聆微微点着头，打算离开。临走之际，薛楷行远远地朝那处望了一眼，问道：“她就是那个叫云稚的？”

　　“嗯。”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白聆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冷嘲热讽道：“雇佣关系，怎么，薛公子与南安王的交情至这种地步，竟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薛楷行不以为意。

　　白聆微微垂眸，“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薛楷行意识到还有一事没有商议好，连忙叫住她，“你收拾东西需要多长时日？”

　　白聆没有回头，道：“明日便可。”

　　——

　　薛楷行在原处看着魏策远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明晃晃地朝着他们挥手。

　　云稚远远地瞧见了薛楷行，问魏回此人是何身份。

　　“这位啊，是薛楷行薛公子，”魏回瞧她在沉思，补充了一句，“就是你经常去的那家赌场的东家，你竟然不认识？”

　　“哦——”云稚恍然大悟，想起了那日赵参跟她说的一番话，难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只不过此时此刻听见这个名字，甚至还见到了这个人，不禁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她立马背过身去，有些慌张，小声跟魏回说：“那我还欠他银子呢，现在我可没钱还他，我们还是先不要碰面得好。”说着，她就要往回走。

　　魏策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你们说话的声音当真是算不上小声。”

　　“你放开我，不然你替我还银子？”

　　云稚抓到机会就想要坑他一下，当然，他上不上套就是另一回事了。

　　魏策远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的胃口真是大啊——走吧，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保证——”魏策远见她还想要逃，说道。

　　魏策远目前在云稚这里还是有点信用了，她也不再挣扎：“那如若不是你说的那样，他要是问起账来，那你就得替我还清了——魏回替我作证！”

　　魏策远哑然失笑，无奈摇着头道：“当真是被银子迷了心窍，说一句就得提一嘴银子。”

　　云稚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魏回在一旁陷入了沉思，沉默良久，脱口而出一句：“话说，薛公子认识云掌柜吗？”

　　云稚眼眸微缩，细细回忆，说道：“应当是不认识吧，毕竟我应该也还没有那么出名。”

　　突然就被云稚找到不出名的一大好处了。

　　“倘若他要是问起我是谁，麻烦二位帮我遮掩一下。”

　　“可……”魏回下意识就想要答应，忽然只觉得冷风嗖嗖，逼得他怯怯地看了一眼身旁如松竹般笔挺而立的人。见他面无表情、默不作声，魏回立马收回了方才的话。

　　云稚知道魏回因何停顿，便跟着把目光投向了魏策远，道：“王爷应当是善解人意之人，就这么一个小忙，要是拒绝想必也会于心不忍的。”

　　“可以。”

　　云稚得意地挑着眉，心想：这人还挺好说话的嘛。

　　见他们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迟迟站在远处没有动作，薛楷行着实是忍不住了，直接迎上前去。

　　“我说你们在谈什么呢，一聊就是半晌啊。”

　　云稚见他直接跟过来了，不动声色地默默退至身后。

　　薛楷行自然注意到云稚有意避开他，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为她欠了他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吧。

　　“这位是——”薛楷行的视线落在云稚身上，笑着问道。

　　他虽然知道云稚的身份，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魏回上前答道：“这位是王爷的随身丫鬟……”等到魏回意识到自己不经意说出些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魏策远微微咳嗽了几声，道：“你们谈完了？”

　　薛楷行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颇为惊诧地看向魏策远：“魏回说的是真的？你何时变了性子了？”

　　魏策远无奈地看了一眼魏回，道：“这不重要，你何时会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了？”

　　“就在刚刚啊。”薛楷行得意地笑着，甚至笑得有些欠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