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秘境初遇，心意微澜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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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学府后山的秘境，薄暮中的雾霭还未散尽。
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清澈的溪流顺着青石蜿蜒而下，水汽裹着浓郁的灵气，沾在衣摆上，凉丝丝的。凤灵一身月白广袖长袍，缓步走在林间，衣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留下一串极浅的湿痕。
那张写着八字手书的宣纸，被他贴身收着，一夜未眠，那八个字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却始终解不开其中的深意。他翻遍了学府藏书阁里所有的上古密语、方志典故，都找不到“云深见魔”的出处，仿佛这八个字，是凤澈凭空写下，随意放置在那里的。
听学府的学子说，后山秘境深处的太初生元树，是上古遗留的灵根，树下藏着不少上古石刻，多是千万年前的神族留下的手记。他便来了，不管是真的能找到注解，还是别的，总好过困在屋里，对着八个字一筹莫展。
当然，还有另一层心思。
入学这几日，他留意到，太子凌羽，常独自前往后山秘境。
这位天界储君，是离当年的旧事最近的人，也是整个学府，最有能力触碰这桩旧案的人。从入学典上那道停留许久的目光，到讲堂上数次主动开口解惑，凤灵心里清楚，这位太子殿下，对他，多少有些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试探，或许是对凤凰族的顾忌与怀疑。但无论是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可以借力之处。
凤灵脚步不疾不徐，顺着灵脉的方向往里走，沿途的禁制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凤凰真火轻轻一触，便悄无声息地解了。他走得从容，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石刻符文，指尖轻轻拂过，看得认真，倒真像是一心来寻上古遗迹的学子。
越往秘境深处走，灵气越浓郁，周遭也越安静。不多时，一片开阔的山谷便出现在眼前。遮天蔽日的太初生元树矗立在山谷中央，叶片泛着莹白的灵光，垂落的气根像瀑布一样，阳光透过叶隙和雾霭洒下来，碎成满地朦胧的金斑。
树荫下的白玉磐石旁，正坐着那个他意料之中的人。
凌羽一身玄色常服，墨发高束，眉眼锐利，正闭目静坐修行。周身布着一层淡淡的龙元灵力屏障，气息沉稳厚重，哪怕闭着眼，也带着储君与生俱来的威压，不容冒犯。
凤灵站在谷口，脚步顿住。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慌忙退走，只是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垂着眸，静立在那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扰。
不过半息，磐石旁的凌羽，睁开了眼。
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在了他身上。先是闭关被打断的不悦，随即变成了意外，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张被晨雾衬得愈发清透的脸上，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
“见过太子殿下。”凤灵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臣不知殿下在此处闭关，贸然闯入，惊扰了殿下修行，还请恕罪。臣这就离开。”
他话说完，直起身，转身便要走，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误闯，生怕扰了储君清净。
“站住。”
凌羽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悦耳，没什么情绪，却让凤灵的脚步，精准地停住了。
凤灵转过身，垂着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凌羽从石桌旁站起身，缓步朝着他走过来。玄色衣摆扫过落叶，带着龙元灵力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这秘境深处的三道禁制，寻常学子连第一道都难破开。”凌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语气平淡，“你倒是好本事。”
“臣自幼修习破禁的术法，这些上古禁制，恰好能解。”凤灵抬眸，浅茶色的瞳子里带着一丝坦然，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晨雾还未散尽，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泛着通透的莹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凤凰族与生俱来的矜贵，却偏偏眼神清澈，像一汪清泉，看不出半分杂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听闻此处有上古石刻，想找一句密语的注解，一路循着灵脉进来，没想到会惊扰殿下。若是殿下不喜，臣即刻便走。”
他说着，又要躬身告退，凌羽却微微侧了侧身，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必。”
他转身走回磐石一侧，指了指对面的团垫：“既然来了，就坐吧。什么密语，说来听听。”
凤灵顿了顿，缓步走过去，在团垫上坐了下来。他坐得规矩，腰背挺直，广袖垂落在磐石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石面上，安静地垂着眸，没立刻开口。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溪流的叮咚声。月光不知何时升了起来，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磐石上，明明灭灭。
“是八个字。”凤灵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落在风里，“云深见魔，涅槃不灭。”
凌羽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没听过。后半句，是你们凤凰族的涅槃禁术。”
他没追问出处，也没深究背后的缘由，话说到这里，便停了，像是只是随口应答一句。
凤灵抬眸，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凌羽的视线没来得及移开，却也没避，只是眉峰微挑，看着他。四目相对，风穿过树叶，带着两人身上的气息，轻轻缠在了一起。
凤灵先移开了视线，转头望向古树的树干，轻声问：“殿下，这上古刻印，就在这树上？”
“嗯。”凌羽站起身，走到树干旁，“大多风化了，只剩些零星的符文。”
凤灵跟着走过去，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树干上布满了斑驳的刻印，大多模糊不清，凌羽侧身指着上面的符文，低声讲解着上古文字的含义，声音低沉，落在耳边，像风拂过琴弦。
两人靠得很近，凤灵微微侧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垂眸时，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凑近了看符文，发梢不经意地扫过凌羽的小臂，呼吸拂过凌羽的手背，像是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看着，指尖轻轻拂过风化的纹路，广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的手腕细而白，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凌羽的讲解，顿了半息。
他见惯了天界的逢迎算计。从凤灵踏入谷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少年不是误闯。可偏偏他一举一动都守着分寸，恭敬里带着疏离，清冷里藏着旁人难见的柔和，哪怕是刻意接近，也做得不着痕迹，像浸在寒泉里的火，看着冷，却偏偏勾得人忍不住想靠近。
刻印看完，夜色已深。
两人走回谷口，凤灵停下脚步，对着凌羽躬身行礼：“今日多谢殿下解惑，臣受益匪浅。”
“嗯。”凌羽看着他，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眼尾的弧度被衬得愈发柔和。他沉默了半息，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明日午后，这里清净。”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顿。
凤灵抬眸，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眼尾弯了弯，露出一抹微笑，像冰雪初融，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余温。
“谢殿下。”他轻声应下，转身朝着学舍的方向走去。
广袖随风轻扬，月光洒在他的背影上，走了很远，都没回头。
凌羽站在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发梢扫过的小臂，那里似乎还留着一点极淡的、凤凰真火的余温。
山谷里的夜风，突然就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秘境初遇，心意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