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学堂暗流，新友随行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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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学府的讲堂，建在云台的向阳处，飞檐下悬着聚灵的夜光珠，白日里天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室的书卷上，漾着淡淡的墨香与灵力气息。
这里讲的，是天界的千年律法、上古卷宗、仙门术法，是世家子弟踏入朝堂的必经之路，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第一个战场。
凤灵坐在讲堂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一卷上古秘卷，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竹简，目光专注。他入学的这几日，除了日常的课业，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学堂与藏书阁里，查阅关于天界律法、千年前旧案的所有信息。
梧桐仙境避世千年，族里关于当年的案子，讳莫如深。他只能靠着自己，从这些尘封的卷宗、律法的缝隙里，一点点拼凑出千年前的蛛丝马迹。
讲堂之上，主讲的博士正在讲千年前的东宫规制，言语间偶尔提及前太子凌岳，满是惋惜。凤灵握着竹简的手微微收紧，抬眸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千年前的案子，核心便是前太子凌岳之死。天机院定论，是凤澈与魔族私通，里应外合，在边境暗杀了凌岳，而后意图谋反，事情败露，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可凤灵始终不信，他幼时跟着六叔长大，凤澈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位六叔，一生磊落，重情重义，与前太子凌岳更是至交好友，怎么可能做出弑杀挚友、私通魔族的事。
他正凝神思索，博士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凤灵，你来说说，上古神族与天界王室的权责边界，在《天元律典》中，是如何规制的？”
一瞬间，讲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期待的，也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毕竟凤凰族避世千年，谁都不信这个刚从梧桐仙境出来的公子，能读懂天界最晦涩的律法典籍。
就连坐在讲堂前排的凌羽，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凤灵身上。
凤灵站起身，神色平静，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天元律典》第三卷，上古神族权责篇有载，上古神族掌祖地自治之权，世代承袭神职，不涉天界朝堂日常行政，需奉王室号令，守三界边境，护天界安稳。王室不得无故干涉神族祖地内务，神族亦不得越权干预朝堂权柄，此为万万年前凌氏先祖与上古各族定下的制衡之规。”
他一字不差，甚至连卷册、篇目都记得分毫不差，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主讲的博士，也愣了一下，随即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不错，一字不差，看来你是下过功夫的。坐吧。”
凤灵微微颔首，从容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垂眸继续看着竹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排那道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他抬眼，正好与凌羽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凌羽就坐在讲堂的第一排左侧，周遭的世家子弟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见凤灵看过来，他没有躲闪，眉峰微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对着凤灵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凤灵也微微点头示意，随即收回了目光，心底却有了计较。他来天枢学府，本就是为了接近权力核心，查清当年的真相。而凌羽，这位当朝太子，无疑是通往真相最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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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结束，学子们陆续散去。云疏快步走到凤灵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凤灵，你可以啊！刚才那一下，可把满屋子的人都惊到了。我还以为你刚从梧桐仙境出来，对这些律法不熟，没想到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凤灵合上竹简，淡淡一笑：“来之前，稍微看过一些。”
“那也太厉害了。”云疏笑着，顺势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压低了声音，“这几日，我帮你打听了一些事。”
凤灵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在意：“哦？”
“千年前凤澈少主的案子，三司会审，主审的是景氏的先祖，当时的廷尉景渊。”云疏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贴心，“当年的卷宗，审案记录、证词证物，大部分都封存在景氏掌管的刑狱司档案库里，还有一部分，藏在仙箓司的禁地藏书阁里。而且当年指认凤少主谋反的，大多是景氏的人，前太子殿下遇刺后，也是景氏第一个带兵围了凤凰族在天界的府邸，搜出了‘通魔证据’。”
他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景氏一族，对这件事执念极深，认定凤少主就是弑储凶手，前几日景家子弟找你麻烦，也是因为这个。”
凤灵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沉思。云疏的话，和他之前查到的零星信息对得上，但千年前的案子，若真全由景氏一手操办，景氏为何要这么做？弑杀储君，嫁祸挚友，对景氏有什么好处？
可他初来乍到，手里没有更多的线索，云疏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打探消息的人，他也只能先顺着这条线索摸索。
“多谢你，云疏。”凤灵看向他，语气真诚了几分。
“跟我客气什么。”云疏笑得爽朗，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是朋友嘛。不过我得提醒你，仙箓司的禁地，守卫森严，不是那么好闯的。刑狱司的档案库，更是景氏的地盘，你千万别贸然行动，不然被抓住了，不仅查不了案，还会被扣上擅闯禁地的罪名，得不偿失。”
“我知道。”凤灵微微颔首。
云疏又跟他说了些学府里的派系分布，哪个世家和神族是云氏一派，哪些忠于天帝和太子，哪些和景氏交好，哪些又是中立观望。他说得条理清晰，把天界朝堂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给凤灵梳理得明明白白。凤灵安静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世家关系，就是这九重天权谋博弈的棋盘，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两人正说着，脚步声传来。凤灵抬眼，便见凌羽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从，周身的气场不怒自威，原本还在讲堂里逗留的几个世家子弟，见太子过来，都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了出去。就连云疏，也连忙站起身，对着凌羽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凤灵也跟着起身，微微垂眸，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
凌羽的目光落在凤灵身上，摆了摆手，示意免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多礼。方才讲堂上，你对《天元律典》的解读，很精准。”
“殿下谬赞，只是略读过几卷罢了。”凤灵的语气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礼貌，又带着一丝疏离。
凌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凤灵面前摊开的那卷上古秘卷上，那是一卷记录千年前仙魔大战的残卷，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他开口道：“这卷《上古战纪》，是天界最早记录仙魔大战的典籍，里面的上古符文，多有残缺，很多地方，连学府的博士都解不通。你看得懂？”
“略懂一些，只是有几处地方，始终想不明白。”凤灵顺势说道，抬眸看向凌羽，浅茶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比如这里，记载的千年前仙魔大战收尾时，边境的布防异动，符文残缺，我始终参不透，当年的兵力调度，为何会如此反常。”
他问的，恰好是千年前前太子遇刺前后的边境布防。他想看看，这位储君，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凌羽低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过去。两人离得很近，凤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混着一点灵力的清冽感。凌羽的指尖落在竹简上，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看着那几行残缺的符文，沉默了片刻，开口讲解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条理清晰，不仅解读了残缺的符文含义，还顺带讲了当年的边境局势、各方势力的牵制，甚至连布防异动背后的朝堂博弈，都点了几句。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暗流，被他几句话就拆解的明明白白。
凤灵安静地听着，心底暗暗惊讶。他原本以为，凌羽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储君，却没想到，他对千年前的旧事，竟然了解得如此透彻。
“原来是这样。”等凌羽说完，凤灵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多谢殿下解惑，不然我怕是想破头，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
凌羽抬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更清晰地看清凤灵的脸，少年的皮肤很白，眼睫很长，垂眸时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眼尾的那点上挑，让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稳：“无妨。这卷典籍晦涩，你若是还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来问我。”
这话一出，旁边的云疏都愣了一下。谁都知道，太子殿下性子冷傲，平日里除了政务与修行，极少与人往来，更别说主动让一个刚入学的学子，随时去问他问题。
凤灵也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微微躬身：“多谢殿下。”
凌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又看了凤灵一眼，便带着侍从转身离开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讲堂门口，云疏才松了口气，凑到凤灵身边，压低声音道：“可以啊凤灵，太子殿下居然对你另眼相看！整个天枢学府，能让殿下主动说这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凤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凌羽离开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的边缘。他不知道凌羽这份格外的关照，是出于对凤凰族的顾忌，还是对他的欣赏，亦或是，对自己此行目的的试探。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靠近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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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凤灵依旧是学堂、藏书阁两点一线。凌羽果然如他所说，每每在讲堂上，或是在藏书阁偶遇，见凤灵对着卷宗蹙眉，都会主动上前，为他解惑。
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凌羽会给他讲天界律法的渊源，讲朝堂世家的制衡之道，也会偶尔提起千年前的旧事，只是关于凤澈的案子，关于前太子凌岳之死，他总是点到即止，不肯多说半句。
凤灵也不急，他很有耐心，一步步地试探，一点点地靠近。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和礼貌，却又会在凌羽讲解时，认真地抬眸看着他，偶尔露出一点少年人的困惑与恍然，让凌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云疏依旧时不时帮他打探消息，帮他避开景氏子弟的刁难。只是偶尔，在凤灵低头看卷宗的时候，他看着凤灵清隽的侧脸，眼底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而凤灵，在翻遍了藏书阁对外开放的所有卷宗后，终于确定，关于当年案子的核心记录，全都藏在仙箓司的禁地藏书阁里。
入夜，学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凤灵坐在自己的住处，看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捏着那枚凤火晶，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他必须去一趟仙箓司禁地。
哪怕那里守卫森严，步步杀机，他也必须去。只有拿到当年的卷宗，他才能找到六叔蒙冤的证据，才能揭开千年前的真相。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清瘦的影子。少年垂眸，眼底的清冷里，藏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学堂暗流，新友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