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余震 失控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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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林知夏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座位，书包带子被攥得死紧。直到在座位上坐定，将脸埋进竖起的书本后，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隐秘的逃亡。
那天江澈走后，她背靠着那间渐渐显露出旧日模样的小卖部的门，巷子重新归于寂静。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个滚烫的瞬间——颈侧残留的温热，脉搏清晰的搏动，他骤然僵硬的怀抱，还有那阵悸动的沉默。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循环。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传来参差不齐的读书声。林知夏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英语单词，试图将那些字母刻进脑子里，取代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身边传来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响，很轻，却让她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
江澈来了。
她没有抬头，但所有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身侧那方小小的空间里。她能感觉到他坐下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气息，能听到他打开书包、拿出书本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涟漪。
一整个上午，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却心照不宣的“正常”。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平静表象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复杂的电路图时，林知夏的余光瞥见，江澈原本随意搭在课桌边缘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即又迅速恢复静止。更要命的是第三节课间，前排男生回头问江澈一道数学题。江澈微微倾身过去，低声讲解了几句。就在他侧身的刹那，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窗户，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附近。
林知夏的视线，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黏在了那里。
他今天穿的校服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遮得严严实实。可那截露出的冷白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玉质的微光。而领口上方被遮住的地方，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的目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死死地钉在那里，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去确认那片皮肤上是否还残留着昨晚那一点点微红的印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嘴唇上早已消散的触感，仿佛又在瞬间被唤醒，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清晰的脉搏跳动，卷土重来。
“林知夏？”前桌回头叫了她一声。
“啊？”林知夏猛地回神，像是从梦魇中被惊醒，慌乱地收回视线，脸颊瞬间爆红。
“你的笔……”前桌指了指她座位前的地面。
她低头，才发现手里的笔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自己竟毫无察觉。
“哦哦，谢……谢谢。”她慌忙捡起笔，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耳朵尖红得滴血。
她能感觉到，在自己慌乱移开视线后，江澈似乎……极其短暂地朝她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很轻，很快，快得像是错觉。但她颈后的皮肤，却莫名地麻了一瞬。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被叫去开会，空气里浮动着周末将至前的躁动。
林知夏摊开数学试卷，被最后一道立体几何压轴题难住了。她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辅助线添了又擦，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突破口，急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张草稿纸被轻轻推了过来，碰到了她放在桌沿的手肘。那道几何题旁，用清晰利落的线条重新画了一个更规整的立体图形，几条干净的辅助线巧妙添上，旁边还标注了关键的角度和线段关系。那几条辅助线，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为她混乱的思路打开了一扇门。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盯着纸上简洁有力的线条，耳朵里嗡嗡作响。那纸张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面传递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教室里很安静，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江澈他正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撑着额角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指间夹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规律轻响。
林知夏喉咙发紧，小声道：“……谢谢。”
江澈点着桌面的笔尖顿了半秒，没说话，只朝她笑了笑便转回目光望向窗外。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题目。有了那几条关键辅助线的提示，思路豁然开朗。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写得专注极了，仿佛忘了身侧的人，忘了那个滚烫的意外，全身心沉浸在解题的专注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埋头演算时，一直望着窗外的少年已悄无声息地转回视线。起初他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和逐渐成型的演算步骤，可渐渐地，目光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移——
他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低垂的眼睫，小巧挺直的鼻梁，还有因专注而抿紧的淡粉色嘴唇。
阳光从她侧后方照来，几缕碎发滑到颊边，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皮肤在光线下白皙细腻，几乎能看到脸上细小可爱的绒毛。她认真的模样带着沉静的力量，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江澈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失焦。
他想起昨天那间灰尘弥漫的店铺：她踮着脚伸长手臂，极其认真地去够高处的纸箱，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着。然后是突如其来的失衡，天旋地转的撞击，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的真实触感，还有……
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了。
他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眼前是她抿紧的淡粉色唇瓣，记忆的闸门在这抹粉色的触发下轰然冲开——昏暗的光线，温热的撞击，她惊惶仰起的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片皮肤传来的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
“轰——！”
那感觉清晰鲜明，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还带着酥麻心悸的余韵。
他指间的笔蓦地停住，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在她的嘴唇上。心跳刹那间疯狂擂动，咚咚的声响撞击着耳膜，几乎盖过教室里所有细微的声音。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根本做不到。那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贪婪地流连在那片淡粉色上，回味着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触感。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转头，身体却违背意志僵在原地。
直到林知夏似乎遇到了新的卡壳，眉头再次微蹙，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这极其平常的小动作，在江澈此刻灼烧的视野里，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在紧绷的神经上！
“啪嗒。”
他指间的笔终于脱力般掉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脆响，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林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从题海中茫然抬头，下意识朝他看来。
四目，猝然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余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