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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带血的外套 我喜欢你! ...

  •   周五的黄昏,放学铃声划破沉闷的空气。楼梯间瞬间涌出奔跑的身影与说笑的嘈杂,朝着各个出口奔涌而去。林知夏低着头,随着人流缓缓走下楼梯。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仪器要还!”
      后方传来急促的喊声与脚步声,似乎还伴着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响。人群微微骚动,纷纷向两侧避让。林知夏也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就在她侧身的瞬间,那个往下冲的男生手里正抓着一个刚从物理实验室带出的尖锐金属支架,脚下在湿滑的台阶上猛地一趔趄,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他手中那截带着锋利金属钩的支架,随着挥舞的手臂,不偏不倚地朝着林知夏的后腰狠狠划去!
      “小心——!”
      有人惊叫出声。
      但已经晚了。
      “嘶啦——!”
      天旋地转!林知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她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伤了自己,只觉得右侧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整个人被那股撞击与剧痛带得向前扑倒。
      “砰!”
      她的身体砸在台阶上,那截危险的支架也跟着摔落在她上方。
      “血!好多血!”
      周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知夏趴在冰冷的台阶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腰侧,掌心瞬间触到一片黏腻的潮湿。她颤抖着抬起手,满手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撞人的男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支架……老师让我还回去……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周围的同学也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得呆立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拨开人群,从上方几步冲了下来。
      是江澈。
      他刚从楼上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物理老师刚批改完的竞赛试卷。听到那声惊叫的瞬间,他立刻快步奔了下来。
      看清那截“凶器”与她手上的血迹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迅速跨到她身边,单膝跪地,目光死死锁在她腰侧的血渍上。紧接着,他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那是去年生日时妈妈从国外寄来的礼物。他半抱起她,将围巾用力按压在她腰侧的伤口上。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叫校医!”他抬起头,冲着已经吓呆的肇事男生和周围的人低吼,“现在!去医务室叫人!快!”
      男生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江澈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知夏。她的脸白得像纸,冷汗粘在额发上,剧痛让她几乎快要闭上眼睛。
      “看着我。”他压低声音命令道,“别晕过去。听见没有?林知夏!”
      林知夏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担忧与决绝。她想点头,可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她一阵抽搐。
      “别动!”他立刻制止,左手僵硬地托住她因痛苦而微微后仰的后颈。
      “来不及等了。”他的目光扫过她腰上的伤口,又猛地抬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下一秒,江澈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林知夏只觉身体骤然一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忍一下。”江澈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急促的喘息,“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冲了出去!
      走廊里还未散尽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自动让开一条路,惊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们身上。
      奔跑带起的风掠过耳畔,林知夏被迫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她能听到他沉重如擂鼓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模糊中还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死死盯向前方的赤红眼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的衣服,指尖冰凉。看着这个撕碎珍贵围巾、染红双手、此刻正抱着她在校园里狂奔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焦急与恐惧,想起刚才那句“别怕,有我在。”,身上的剧痛仿佛被他滚烫的体温野蛮地填满又点燃。
      她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了。
      她怕再看下去,会彻底溺毙在这片名为“江澈的滔天烈焰里。
      此时,走廊里沸腾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炸开:
      “我的天……刚才我没看错吧?是江澈?他抱着林知夏?”
      “等等……你们还记得吗?上学期,林知夏也是在这儿不小心撞到了江澈?”
      “对对对!就是这儿!当时江澈那脸冷的……说的话我现在都记得!”
      “‘手,拿开。’‘别耽误别人拿东西。’”有人小声模仿着当初那冰冷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引来阵阵笑声。
      “你们看他那样子,那眼神……我就没见过江澈这样。”一个同班女生小声对同伴说,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个迅速跑远的挺拔背影,“上次嫌人家碰脏了他,掸灰掸得跟什么似的。这次……好家伙,自己手上身上全是血,抱得那叫一个稳。”
      “啧,”最初咂舌的男生抱着胳膊,“某些人的脸,被自己打得啪啪啊!哈哈哈”
      那些目光里的惊愕、探究与好奇,渐渐染上一层“见证历史”的微妙情绪。他们或许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只有江澈和林知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头顶的无影灯“啪”地亮起,校医戴上手套,准备好器械。“同学,你得放手了,我要清理伤口。”
      江澈松开了按在她伤口上的手,染血的围巾被取下,底下是更刺目的猩红伤口。他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按住这里。”校医递给他一块干净纱布,“压在旁边止血。”
      他重新伸出手,用纱布压住伤口上方的血管。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腰间完好的皮肤——冰冷、细腻,因疼痛微微战栗。他像被烫到一样,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更稳地压下去。
      消毒液倒在伤口上。“嘶——”林知夏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瞬间冒出更多冷汗,手指死死揪住身下的白色床单。江澈压着纱布的手,也跟着她的颤抖微微抖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她的脸:她紧紧闭着眼,嘴唇咬得没了血色。他看得心脏像是被那只揪着床单的手狠狠揪住,也闷闷地疼。
      “还好,伤口不深,”校医一边快速清创一边说,“幸好是冬天,衣服厚,挡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也避免了更严重的污染。不然这种金属划伤,很容易感染破伤风。不过……恐怕会留疤了。”
      碘伏、酒精……一遍遍冲洗着伤口。林知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却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江澈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她因忍耐疼痛而扭曲的侧脸上。
      “好了。”校医舒了口气,开始用纱布包扎,“这几天不能碰水,不能剧烈运动,每天来换药。我给你开点口服的消炎药和止痛药。”
      随即校医出去开药、写病历,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知夏慢慢松开揪着床单的手,试图坐起身,腰间的剧痛却让她动作一顿。几乎同时,江澈的手伸过来,稳稳托住她的后背,扶着她慢慢靠在竖起的床头上。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收回手,仿佛触碰了什么禁忌。他后退半步,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沾满暗红血渍的手掌。灯光下,掌心的纹路被深色血迹覆盖,模糊不清。
      “疼吗?”他问,声音很哑,比刚才在楼梯上更哑。
      林知夏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手上那片属于她的血迹。伤口包扎后,疼痛缓解了一些,但身体的虚弱和失血后的寒冷正从骨头缝里一点点钻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很轻地说:“还好……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放学后的喧闹。
      林知夏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开,落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口露出一角浸着血迹的围巾,被粗暴地扔在那里。
      那是……他的围巾。她的心像是被那团刺目的污迹轻轻蛰了一下。
      “你的围巾……”她转过头看向他,声音很轻。
      江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垃圾桶。
      “没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条围巾而已。”
      她望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孤直侧影,看着他校服袖口和衣襟上未及清洗的血点。
      “哦。”她最终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两人都没再说话。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校医拿着药和病历本进来,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看向江澈:“你是她同学?她这情况最好休息观察一会儿再走。你……”
      “我在这里。”江澈打断他。
      校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医务室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林知夏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江澈走到床前,弯腰拿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书包。书包侧边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点,他拍了拍灰,拉开拉链往里看了看。
      林知夏疑惑地看着他。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件沾血的薄冬装外套。血迹在浅色面料上格外刺眼。他拿起外套走到角落的洗水池旁,拧开水龙头将外套浸湿,然后拿起旁边一块黄色、碱味浓烈的旧肥皂。
      他停顿了一瞬。看着手里的肥皂和盆中浸湿的沉重衣物,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僵硬。
      江澈没洗过衣服。
      他家的脏衣服从不会在眼前停留超过半小时,就会被家里的阿姨洗净,第二天会被整齐地挂回衣柜或叠在床头。他分不清手洗和机洗的区别,不知道肥皂该打多少,甚至不清楚洗掉大片干涸血迹该用热水还是冷水。
      现在,他面前只有一盆冷水、一块刺鼻的肥皂,和一件沾满她鲜血的廉价旧外套。
      他没有犹豫,弯着腰用力搓洗起来,动作笨拙而生涩。冰冷的水溅到脸上、毛衣袖口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搓揉那片刺眼的暗红。仿佛那不是血污,而是附着在她生命上必须亲手祛除的不幸。水很冷,手指很快冻得通红,他却没有停。
      林知夏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明显不熟练甚至有些狼狈,却异常执拗的背影。看着他价值不菲的羊绒衫袖口被肥皂水浸湿,看着他那双解过无数难题的手,此刻泡在冰冷的脏水里,为她搓洗一件染血的普通旧外套。
      他好像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别洗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澈搓洗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只是更用力地搓掉最后一点顽固血渍,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干净,最后,他将衣服拧干抖开,湿透的外套沉甸甸地往下滴水。血迹基本看不见了,只留下一小片水渍。他拿着湿衣服打开窗户,冬夜凛冽的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把湿衣服挂在窗扇把手上,让风吹着,然后关上气窗留了条缝,让风能继续吹到衣服。
      林知夏靠在床头,腰上的伤口处理好了,但心里被“愧疚”划开的口子仍在渗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浮现出江澈抱着她时担忧的眼神、一遍遍冲洗外套的僵硬背影、手指冻得通红却固执得近乎自虐的模样。那些画面让她心里发酸,也感到一种无力的窒息。
      “江澈。”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因疲惫和情绪有些沙哑。
      他抖开衣服的手顿了顿。
      “那些事……”她顿了顿,将那些清晨的早餐、深夜的灯、腰间的外套……所有让她将心乱如麻的情绪用力压回心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做的那些——帮我、照顾我……如果只是因为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说出那句最残忍也最清醒的话:
      “真的不必了。”
      “我不恨你,也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要求过任何补偿。”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斩断了所有藕断丝连的可能,“所以,请不要再对我好了……我们就做回普通同学吧。”
      话音落下,医务室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令人心慌。
      江澈的背影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失去生命力的石雕。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着头,湿漉漉的双手还搭在那件同样湿透的外套上,水珠顺着他通红的指节,一滴、一滴,缓缓往下落。
      林知夏别开眼,不再看他。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忍着伤口牵扯的剧痛,有些摇晃地想要下床。脚刚沾地,伤口不小心碰到床沿,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猛地从窗边冲过来,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抓得她生疼。他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慌乱的紧张。
      “别动!”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种压抑到快要失控的沙哑,“你现在不能走动!”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臂皮肤的瞬间,林知夏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浑身剧烈一颤。
      难堪、委屈、自我保护……种种尖锐的情绪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他的手掌甩开!
      “别碰我!”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了寂静。
      江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慌乱和紧张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的死寂。他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那句“别碰我”和那个决绝的动作里,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他伸出的手还维持着想要扶住她的姿势,指尖却开始颤抖。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好像……在害怕。
      怕她的拒绝,怕她的疏远,怕她真的把他推开,推到那个“普通同学”的冰冷位置上。
      “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我只是……”
      他哽住了。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看你摔倒?只是担心你的伤?只是……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所有为自己行为辩解的、属于“普通同学”范畴的理由,在此时此地,在她抗拒的眼神和那个甩开的动作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看着她因疼痛和失血而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想划清界限而强装的冷漠,看着她转身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他所有的“弥补”,在她眼里,或许都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种用“好”来掩盖的、可笑的自我感动。而他想靠近的每一步,都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但他“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对她好,控制不住地在乎,控制不住地……喜欢她。
      这个认知,连同长久以来积压的小心翼翼、以及眼看她又要消失的恐慌,将他苦苦维持的所有理智,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林知夏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背上的视线,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烧穿。腰上的伤在疼,心口某个地方更疼,她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刚刚划下的、名为“普通同学”的界限上。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
      “只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
      “林知夏同学,你的医保卡是不是落……”折返的校医拿着一张小卡片,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见面前泪流满面的江澈,以及脸色惨白、僵在门口、眼中一片空白的林知夏,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知夏猛地回过神,脑子宕机般地看了一眼校医,又飞快地瞥了江澈一眼,脸上血色尽褪。下一秒,她快速侧身从校医旁边的缝隙挤出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同学,你……”校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又停住,看向屋里那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少年。
      江澈没有动,目光依旧定格在林知夏方才站立的位置,仿佛还能看见她逃离时仓皇的背影。唯有那仍在微微颤抖的手和脸颊上的泪,泄露了刚刚席卷而过的那场天崩地裂的情感海啸。
      校医叹了口气走进来,将医保卡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江澈没有任何反应。
      窗外夜色已深,寒风呼啸而过。
      那句“我喜欢你”,连同那个逃离的背影,一同被锁进了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下一次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带血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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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读者朋友们,本文全文预计90章左右加番外已全部存稿,放心入,不坑,每日稳定更新中~ 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收藏,特别是用心的评论,都是这个故事继续生长的阳光和雨露。 我不是一个人在写作,是你们的目光,让纸上的字句有了生命。 请和我一起,陪着知夏和江澈、江宇,把这个关于“破碎与修复”的故事,好好地、完整地讲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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