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你站住！》喜折花

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徐珈自从听到霍去病那惊人的表白，呃，是表白吧，她就躲着他。

　　不对，不是躲。她只是，需要静一静。

　　她真的慌了。她坐在药案前，心烦意乱着。

　　她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她一个新世纪的医学生，难道还被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人吓到？

　　对，她不应该怕。他不就是个大司马吗？他不就是封过狼居胥吗？他不就是长得……停。

　　徐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打住，不许想他的脸。

　　但是真实的原因，她不敢细想，也不敢想。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发现某个可怕的真相，比如，她其实并不想拒绝。

　　所以她躲了，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霍去病表白的第二天，徐珈把院门从里面拴上了，栓得死死的。

　　赵破奴来敲门：“恩人？恩人您起了吗？将军让我来问……”

　　徐珈隔着门喊，声音又急又快：“我今天不舒服，不见客！”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赵破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茫然：“……哦，那我去回将军。”恩人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听起来也不像是不舒服啊。

　　听见赵破奴离开了，徐珈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心又悬了起来，万一霍去病亲自来呢？他要是硬闯怎么办？她总不能跟一个武将拼力气吧？

　　赵破奴回到前院，霍去病正在案前看书，他道：“将军，恩人说她今天不舒服，不见客。”

　　霍去病听了，点了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破奴看了看将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能离开书房。

　　霍去病放下手里的竹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那日确实把人吓到了，不过没关系，小姑娘脸皮薄，害羞是正常的，他给她时间躲，看她能躲到几时。

　　这天，天才刚亮不久，徐珈就找到了周管家，说她要去军医营，让周管家安排马车送她过去。管家二话不说就安排了。

　　当霍去病来小院找她的时候，见大门的没有栓紧，进去一看，人不在。去了前院问周管家，才知道徐珈一早就去了军医营。

　　霍去病挑眉，猜到了徐珈是在躲着他，笑了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迟早会回来的。

　　徐珈在军医营忙碌了一天，待到天黑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见到客厅的案上有一个食盒。她打开一看，是一些她喜欢吃的点心。东市那家铺子的，她只在东市买过一回，跟霍去病一起。

　　徐珈捏着点心，站在桌边，心里又开始打架了。

　　她告诉自己，别吃，吃了就是拿人手短，吃了就是默认了。

　　但是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今天在军医营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她看着那块软糯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吃一块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不吃也是浪费。对，浪费可耻。

　　她心安理得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她坐在案前，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有一个退出按钮。只要按下去，她就可以立刻回到有空调、有外卖、有网速的未来。她不用在这里跟一个古代武将玩什么感情纠缠。

　　她想走，她随时可以走。她只需要跟霍去病说一声回老家了，就可以脱离大汉。

　　可是，光标停在“退出”上，她的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我要是现在走了，他的药谁换？孙医官虽然学会了扎针，但推拿的火候还不到家。而且他肺里的余毒还没清干净，万一以后复发怎么办？我是个医生，做事要有始有终。”

　　对，就是这个原因。她是因为职业道德才留下的，绝对不是因为那块甜点，也绝对不是因为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本来，在霍去病的伤快要痊愈的那几天，徐珈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把药方交代清楚，跟他正式告个别，然后按一下系统面板回老家。可是被他那天突然一个直球表白，全打乱了阵脚。她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被吓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系统面板关掉。

　　她告诉自己，事情还没交代完，说完就走。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

　　。。。

　　徐珈这边在躲，霍去病那边却做起了另一件事。他把周管家叫来了：“备一份见面礼，再备一份聘礼，有什么缺，跟我报备。”

　　周管家怔愣了下：“将军……这是要提亲？”

　　霍去病颔首：“嗯。”

　　周管家非常好奇，但是也恭敬地询问：“将军，是哪家的姑娘？”

　　“徐珈，徐医监。”

　　管家了然，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将军对徐医监那个态度，全府都看在眼里。陪她逛街，给她备衣裳，搜罗那些医术孤本往东厢房搬，她院子里缺什么，他比谁都先知道。这些事，管家一件一件经手的，他心里有数。

　　意料之外是因为，家世不明，来历不明，连个正经户籍都没有。按侯府提亲的规矩，女方家里得有人、有门第、有陪嫁。徐医监什么都没有。

　　“备什么礼？”周管家问。

　　霍去病：“按侯府提亲的规格，再加厚两成。”

　　周管家应了一声，出去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库里的绸缎够不够，金器要新打，还要找官媒。

　　他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摇了摇头。将军这架势，不像提亲，倒像是要出征。

　　这个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厨房的人最先知道。做饭的胖婶子一边揉面一边跟烧火的丫头嘀咕：“我就说嘛，将军天天往东厢房跑，哪有光养病的天天往医女屋里跑的。瞧着吧，以后那东厢房怕是要改成正院了。”

　　赵破奴从前院路过，被管家一把拉住：“赵校尉，将军要提亲了，你可知道？”

　　赵破奴瞪大眼睛，问：“提亲？提谁？”

　　周管家一脸分享秘密的神情，道：“徐医监。”

　　赵破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其实早该想到的，从将军让他天天跟着恩人跑的那天起，这事就是早晚的。但真听到提亲两个字，他还是觉得脑子懵了下，将军和恩人？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天天跟在恩人身边，怎么就不知道呢？

　　另一边，前院几个亲兵也凑在一处嘀咕。

　　“将军要娶徐医监？”一个年轻的咂了咂嘴，“那以后徐医监是不是就成侯夫人了？”

　　“什么侯夫人，”旁边一个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大司马将军的夫人，那叫夫人，别瞎叫。”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年轻的挠了挠头，“那以后咱们见了徐医监，是不是得行大礼了？”

　　“你现在见她也得行礼，她是医监。”

　　“那不一样，以前是徐医监，以后是将军夫人。”

　　老兵想了想，居然没找出话来反驳。

　　霍去病坐在书房里，全然不知府里上下已经议论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对。

　　他看上徐珈了。他要娶她。她没说不，那就是同意了。

　　他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流程了。他自认器宇轩昂，洁身自好，能力突出，官拜大司马、骠骑将军。他想要的人，不会拒绝。

　　小姑娘脸皮薄，这两天躲着他，估计是在屋里害羞呢。

　　没关系，他一个大男人，不跟她计较，等聘礼抬过去，她自然就高兴了。

　　至于她老家在哪，他没问。徐珈回去的时候，他也跟着去。到了地方，他不就知道了？

　　他向来打有准备的仗，礼物、聘礼、见面礼，一样一样备着。

　　他甚至想好了，到了她老家，怎么应付她家人的盘问了。

　　若是她师父问：“你凭什么娶我徒弟？”，他就说：“凭我打得过匈奴。”；若是她家人嫌他是个武将，大不了他把军甲一脱，负荆请罪。做人女婿嘛，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他霍去病这辈子没输过，提亲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输！

　　他拿起案上的笔，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划掉了。他要亲自写一份礼单，头一行写什么，他得想想。以前写军报没觉得这么难，他搁下笔，靠回椅背上，看着房梁。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徐珈完全不知道府里已经动员起来了，就只有她这个当事人不清楚。

　　。。。。

　　就这样过了两天，霍去病来到了徐珈住的小院，见院门紧闭，上前敲门：“开门。”

　　徐珈只能开门，然后不敢看他。然而看到霍去病还是一如往常，进了屋内，就脱下上衣。

　　她才想起来，今天还有继续推拿。

　　平时推拿的时候，徐珈心无旁骛，也没想过男女之别。但知道了霍去病对她的心思，今天她见到了他当着她的面脱衣服，脸不由得红了。

　　她走过去，手指沾了药油，刚搭上他的肩，指尖就忍不住缩了一下。

　　霍去病没回头，却像背上长了眼睛，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很为难吗？”

　　徐珈心一跳，用力抽手，没抽动：“你松手，我推拿呢。”

　　他看她一眼，才缓缓放开，然后躺在榻上，方便徐珈推拿，等到他觉得推拿快要结束了，他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一起。”

　　徐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霍去病转过身，敞着半边衣服，直直看着她：“你不是说新年要回家吗，我跟你一起。登门拜访，见你师父，然后提亲。”

　　徐珈脑子一懵，推拿的手都停了。

　　提亲？她什么时候答应他的表白，答应他的提亲了？

　　没有吧！

　　她那天跑了，她这几天都在躲他，她连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就跳到提亲了？还要跟她去见家长？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算什么？她还没答应，他就已经要上门提亲了？这比闪婚还要闪啊！

　　霍去病见徐珈呆呆愣愣的，应该也没心思推拿了，就把衣服穿好，笑了笑：“怎么啦。”

　　徐珈无语了，他还问她怎么啦，事情大了好吗？

　　“霍去病，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嫁给你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软布，胡乱擦了擦手。

　　霍去病认真地看着她，他想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你没说不。”

　　意思就是没有反对就是默认了。

　　徐珈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她看着霍去病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这算什么逻辑？没说不等于同意，这叫默认，这叫强盗逻辑！

　　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徐珈，你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人家一个古代人，三妻四妾的，估计不懂现代恋爱法。他不仅是个古代人，还是个大司马，平时谁敢对他说不？他这就是典型的上位者思维。

　　这么想想，徐珈觉得心里的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至少他不是故意耍流氓，他只是九年义务教育没普及到西汉。

　　可是下一秒，她看着他那张脸，徐珈又在心里炸了。

　　谁要跟他去见他师父啊？

　　她哪来的师父，她师父在二十一世纪的高校里带研究生好吗？

　　他说提亲说得那么轻松，凭什么啊？就凭他长得帅？就凭他打得过匈奴？长得帅能当饭吃吗？能带她回现代吗？

　　不能，所以她必须拒绝。

　　“我没说不等于我同意！”徐珈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指着他，“这叫默认吗？这叫强盗逻辑，大司马了不起啊？大司马就能强抢民女了？”

　　她最后道：“霍去病，我们是不可能的。”

　　霍去病眉头微皱，似乎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我何时强抢了？我这是明媒正娶。”

　　他逼近一步，又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不可能？你未嫁我未娶，还是你成亲了？”

　　徐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我没有成亲。”

　　他又问：“你有未婚夫？”

　　徐珈摇头：“没有。”

　　“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不可能。”他又逼近了一步。

　　徐珈退无可退：“反正我们不可能的。这些药都是留给你的，我过几天就回家，后会无期了。”

　　说完，她低着头，把桌上的药瓶往他面前推。

　　霍去病没有接，他一步跨上前，直接逼近了她。徐珈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了药柜。

　　又是叮叮当当一阵响，但这次谁也没管那些药瓶。

　　霍去病一手撑在她耳边的药柜上，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但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压迫感，压得徐珈几乎喘不过气。

　　“后会无期。”他重复了一遍。

　　“对。”徐珈硬着头皮，手死死抓着身后的桌沿。

　　“你看着我说。”霍去病微微低头，气息几乎打在她的额头上，“你跟我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说。”

　　徐珈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心里不由得一紧。

　　“我……”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霍去病，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哪个世界。”他不退，甚至又近了一点。

　　徐珈迟疑了会，道：“你不懂。”

　　霍去病忍着怒气，道：“你不说，我怎么懂。”

　　徐珈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说不出来，她怎么说？说自己是穿越的？说自己是来救他的？说她随时会消失？说了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他又能怎样？

　　“我不能说。”她猛地推开他的手臂。

　　霍去病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微微僵住，垂下眼眸，深深地盯着她，把那种逼人的压迫感收了回去。

　　“行。”他点点头，沉声道，“你不说，我不问。”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但你也别跟我说后会无期。”

　　他侧过头，只留给她半个冷硬的侧脸。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我霍去病这辈子，在战场上没退过半步。没被人后会无期过。”

　　门被拉开，他大步走了出去。

　　徐珈顺着药柜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会发展这样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