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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完
她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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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不一样。小麦哲伦云是研究对象的喜欢，这是——这是看着就觉得开心的喜欢。”
谢尔顿想了想，“所以星星有两种喜欢？”
“嗯。”
谢尔顿看着她，“那我呢？我是哪一种？”
李莉转过头，看着他，“你是我唯一不能用‘喜欢’来形容的。”
谢尔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喜欢’本身。”她回答。
谢尔顿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说：“李莉。”
“嗯？”
“这句话，我会记住。”
“好。”
夜风吹过，有点凉。谢尔顿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
“冷。”谢尔顿说，“但根据优先级排序，你比我重要。”
“谢尔顿。”
“嗯？”
“谢谢你。”
谢尔顿想了想，“不用谢。这是合理的决策。”
李莉笑着靠在他肩上。
……
第二年春天，谢尔顿的论文被《物理评论快报》接收了。
那是他研究了两年多的课题——中微子振荡的一个新模型。论文发出去之后，反响很好，好几个实验室都来信问细节。
谢尔顿收到接收邮件的时候，正在和李莉一起吃午饭。
他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的论文被接收了。”
“真的？恭喜你！”
“真的。《物理评论快报》。”
李莉站起来，绕过桌子，抱住他，“谢尔顿，太棒了！”
谢尔顿僵了一秒钟，然后伸出手，回抱住她，“谢谢。”
“你应得的。你为这个课题付出了那么多。”
“你知道吗，这篇论文的致谢里，我写了你的名字。”
“什么？”
“致谢部分。”谢尔顿说，“我写了：感谢李莉教授的有益讨论，以及——以及她让我明白，变量也可以是一种常数。”
“变量也可以是一种常数？”
“嗯。”谢尔顿说，“在物理学里，变量是变化的。但你是我的变量，却一直在我心里，没有变过。”他顿了顿，“所以你是变量，也是常数。”
李莉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谢尔顿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莉说，“就是——太高兴了。”
谢尔顿点点头，“这是合理的情绪反应。”
李莉忍不住又抱了他一下。
……
那天晚上，谢尔顿的公寓里开了个小派对。
莱纳德做了披萨，霍华德带了啤酒，拉杰什负责放音乐。佩妮也来了，坐在沙发上和李莉聊天。
“所以你是做天体物理的？”佩妮问。
李莉点点头，“研究星星怎么形成，怎么演化，怎么死掉。”
“星星会死？”佩妮眨眨眼。
“会。变成白矮星、中子星、或者黑洞。”
佩妮想了想，“那——太阳会死吗？”
“会。不过那是几十亿年以后的事了。”
佩妮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莉觉得佩妮有意思极了。
佩妮看着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谢尔顿的时候，觉得他特别奇怪。现在也是。但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是吗？”李莉眨眨眼。
“嗯。”佩妮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佩妮想了想，“就是——他的眼睛会亮一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看到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
“我知道。”她点点头，看向谢尔顿。
谢尔顿正在和莱纳德争论什么，表情很认真。但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
派对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李莉帮莱纳德收拾东西，谢尔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你今天很开心。”他说。
“嗯。”
“为什么？”
“因为看到你的朋友们为你高兴。因为看到你的论文被接收。因为——因为看到你。”
谢尔顿看着她，“李莉。”
“嗯？”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李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谢尔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以前觉得，人生是可以规划的。做计划，定目标，按部就班地执行。只要计划够周密，就不会有意外。”他看着她，“但你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莉愣住。
“你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量。你让我的计划全部失效，让我的预测全部错误，让我——让我无法用任何公式描述。”他顿了顿，“但我发现，我不在乎。”
李莉看着他，“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计划失效。”谢尔顿说，“不在乎预测错误。不在乎无法用公式描述。”他看着她，“我只要你在。”
她的眼眶红了，“谢尔顿——”
“所以我想问你。”谢尔顿打断她，“你愿意一直做我的变量吗？”
“你知道变量是什么意思吗？”李莉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知道。”谢尔顿说，“变量是系统里不可控的那个因素。它让一切变得不确定，也让一切变得有趣。”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让我的生活变得不确定，也变得有趣。你让我想每天见到你，想记住关于你的一切，想让你开心。”
他看着她问道，“你愿意吗？”
“我愿意。”李莉笑了，哭着笑了。
“好。”谢尔顿的嘴角弯起来，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
很多年后，有人问谢尔顿，你和李莉是怎么认识的。
谢尔顿想了想，说：“在一个酒会上。她拿了一杯香槟，但她的拇指在摩挲杯壁——那是焦虑的表现。我建议她换橙汁。”
“就——就这样？”那人愣住了。
谢尔顿摇摇头，“不止。我还记得她所有的论文题目，她最喜欢的观测目标，她吃沙拉的时候会把胡萝卜放在餐盘左上角。”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她是我的变量。”
……
有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莱纳德和佩妮在厨房做饭，霍华德和伯纳黛特在讨论什么，拉杰什在逗狗。
谢尔顿忽然说：“李莉。”
“嗯？”
“我有一个问题。”
李莉转过头看他，“什么问题？”
谢尔顿想了想，“你说，如果那天酒会上，我没有跟你说话，我们会怎么样？”
李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知道。”
“那你会跟别人说话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李莉想了想。
谢尔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幸好我说话了。”
“为什么？”李莉看着他。
谢尔顿很认真的回答，“因为——如果我没有说话，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变量可以是一种常数。”
李莉的眼眶有点热，“谢尔顿。”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我的智商？”
李莉笑了，“不是。”
“我的记忆力？”
“不是。”
“我的——我的观察能力？”
李莉摇摇头，“是你表达喜欢的方式。”
谢尔顿愣了一下，“什么方式？”
“用观察报告。用便利贴。用多走的两分半钟。用没有胡萝卜的沙拉。”她看着他，“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不是只有‘我爱你’三个字。”
谢尔顿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
“那我以后还会继续用这些方式。”
李莉笑了。
“好。”
厨房里，莱纳德在喊：“吃饭了！”
客厅里，大家纷纷站起来。
谢尔顿站起来，伸出手。
李莉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们一起走向厨房。
窗外，夕阳正好。
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那天晚上睡觉前，李莉在枕头边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今天你笑了二十三次。其中十九次是真正的笑容。——S.C.”
李莉看着那张便利贴，笑了。
那个笑容，眼轮匝肌完全收缩。
真正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