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对我百般挑衅》郁松新

9、报名一千五（双更） 你会在终点

　　最后，五个人连带着陈思哲一起被沈宴夏哄走了。

　　“我和我同桌还有个问题没讨论明白，你们先走吧，再见。”沈宴夏对着她们挥手。

　　几个人最开始是注意到了乔林安的，但一和沈宴夏答话就自动忽略了，这会儿才又记起她的存在。

　　因为她刚刚一句话也没说，所以几个人和她道别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学神，额…乔神，拜拜。”

　　迫于场面，乔林安点了下头，也说了句“拜拜”。

　　沈宴夏也算是看到了一场几秒钟的热闹，她笑眯眯地凑过来：“伞可是两个人用的，怎么借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努力？”

　　“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乔林安淡淡地回她，“你借来了算你厉害。”

　　她兀自咽下了“我就算借不到也可以去便利店买一把”这种话，不管怎么说，沈宴夏都帮了她，她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沈宴夏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调侃道：“怎么，被别人帮助了不自在？”

　　“是，”乔林安也懒得和她呛了。

　　“总得学着去接受吧，接受别人的善意，学着去和人打交道……”沈宴夏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人，这么说道。

　　乔林安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自己还是她，亦或是恰巧经过的路人？

　　“那你学得挺成功的”，乔林安说，“至少你现在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沈宴夏听到她这话笑了笑，笑里藏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乔林安无意深究：“不过，你喜不喜欢和你擅不擅长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回教室吹空调，热死了。”

　　沈宴夏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个子高的人撑伞，我想，你应该很乐意代劳。”

　　“……”

　　乔林安很要面子，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比沈宴夏矮（实际情况是，她们两个一样高），于是一脸不情愿地从沈宴夏手里接过伞撑开。

　　“你就好好珍惜这一段路吧，”乔林安握着伞柄，走着路也不忘给自己找补，“我还没给谁撑过伞。”

　　这话一说完，乔林安就瞥见沈宴夏弯了弯唇角。

　　“……”

　　乔林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把唇抿成了一条板直的线。她把脸偏开，心中暗下决心，之后一定要离沈宴夏远一点，然后悄悄加快了脚步。

　　时间转而来到十月中旬，柠州的天气也不太那么炎热，转入了持续时间很短的凉爽秋季。期中考试也即将来临，这段时间内众人又经历一次月考，沈宴夏和乔林安的分差也拉近到1分。

　　考完期中考试后是校运动会，接着研学，十一月大概会是一个忙碌的月份。

　　班长张信走动着抓“壮丁”，运动会的参赛人员名单要赶快敲定好上报了，上面在催。但实在没人想蹚这趟浑水，原因有二，其一是：怎么能指望终日久坐教室苦读的高中生有什么强健的体魄？这平时不生病就算身体不错了，哪还能指望着人去跑步、跳高、跳远什么的。

　　其二呢，就和班主任柏从有关了。柏从非常喜欢在比赛的时候进行一些抓拍，偏偏他的拍照技术又不怎么样。有人到了跑步的后半程，呼吸不过来，口鼻并用，让他给拍下来就成了两个大鼻孔的特写。还有跳高，硬是给他拍出了残影，像是恐怖片里的惊悚镜头。

　　并且，这些照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参加比赛的同学不敢回看的“黑历史”，唯一能抗住这死亡镜头的也就只有沈宴夏了，全靠脸硬撑。

　　当然，如果硬要找出第二个能撑住的，也就只有乔林安了，不过她向来不参加这类集体活动，完完全全地置身事外。此人，既无班级荣誉感，也无集体意识，所以无法选中。

　　张信绕着班里走了好几圈，求爷爷告奶奶的，可算是把表填得差不多了。这剩下的最后一项——女子一千五百米，这放眼全班不论男女，都找不出爱跑步的人！哦，主动报名了男子三千米的体育委员除外，这位是班里出了名的运动达人。

　　“唉，”张信仰天长叹，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女子去跑那一千五。

　　其实办法呢，也不是没有。去年的运动会都能找到人去，那按理说今年也可以。

　　张信将目光投向了教室后排的沈宴夏。他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在一班了，那个时候他座位离沈宴夏挺近的，就隔了一条走道。当时他就是一班的班长了，沈宴夏是学习委员。因为两人同为班级服务，所以也就有过一些交流。

　　去年忙这个表的时候，因为实在想不到谁愿意去，他就和“同事”沈宴夏吐槽了一下。时至今日，张信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

　　他说：“学习委员，你觉得女生当中有谁愿意站出来接下一千五这个艰巨的任务呢，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说学校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们。

　　“我们”两个字他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沈宴夏说“一千五？我应该可以。”

　　张信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突然间被击中了。

　　他当时很茫然，愣愣地看着沈宴夏的眼睛：“你确定吗，沈同学？你，你别，我就是没人好说这事，随便跟你抱怨一下，你不用勉强自己！”说到后面，张信急起来，他想沈宴夏可能误解了什么，极力为自己辩解。

　　可能因为他太着急了，脸都烧起来，用那些男生的话说就是，“红得像猴子屁股”，然后他就看见沈宴夏笑了。

　　很淡的一抹笑，脸颊边因风浮动的几缕碎发，再加上女生淡然的话语：“没事的，我肯定不会勉强自己的，就是你刚好提到，我刚好想去试试而已，你不用有负担。”

　　这些构成了他青涩懵懂的心动，

　　「咚——」

　　「咚——」

　　「咚——」

　　一声重过一声，也在他的记忆深处刻上一笔又一笔……

　　回归现实，张信攥紧了手中的笔，他下定决心，不管找谁，都不能去麻烦沈宴夏。

　　不巧的是，他的目光没有及时移开，被沈宴夏捕捉到了。

　　张信猝不及防地和沈宴夏对视上，后者视线下移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表。

　　然后沈宴夏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张信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浅笑，沈宴夏直截了当地问：“班长，是缺人报一千五吗？”

　　张信支支吾吾地答：“是，是还没找到人，但是，但是……”他一连说了两个“但是”，却又没有下文。

　　沈宴夏做思考状，“我去年一千五是拿了个一等奖吧？”

　　张信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沈宴夏微微笑着：“那你应该是相信我的实力的，不用怕麻烦我，作为班干部就是要为班级做贡献啊。”

　　张信一阵为难，偏偏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被沈宴夏三言两语劝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旁趴着补觉却又没真正睡着的乔林安在这时抬起头来，她扭头看着沈宴夏，语气带着些嘲讽：“一千五，为班级做贡献，你可真行。就算你跑步很厉害，也没必要……”

　　乔林安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甚至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一番语带嘲讽的话。

　　她抬手抹了把脸：“…你就当我什么什么都没说，我刚一直没睡着，因为那个张什么的有点吵，所以刚刚说话就带点火气…”

　　“不好意思啊，拿你撒气了。”乔林安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些难为情地道歉。

　　乔林安还没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就听到沈宴夏嗓音含着点点笑意说：“没关系，关心则乱嘛。”

　　乔林安难以置信地拿开手，眉头紧锁，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抖着手乱指一气：“你你你……谁关心你了？？？”

　　最后乔林安无奈地闭上双眼，拿手撑着额角，叹息：”我怎么会遇上你这样的人。”

　　沈宴夏笑容灿烂，玩笑道：“我跑一千五，你会在终点等我吗？”

　　“怎么？”乔林安斜她一眼，“以你的社交能力，难道还缺人在终点接着你吗？”

　　沈宴夏笑容收敛了一分，她转过头去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接的人倒是不缺，就是缺个接的同桌。”

　　乔林安“呵”了一声，未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