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追太阳 I'm a ...
-
乔林安的厨艺当真不错，沈宴夏很喜欢她做的黄油滑蛋。
“这些年你一直都有在修习厨艺吗？”沈宴夏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乔林安抿了一口牛奶，轻描淡写道：“闲下来的时候会自己练习一下。”
沈宴夏点点头，乔林安也不再说话，于是这个关于过去的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揭过了。
时间教会了她们礼貌与客套，二十与二十一岁间只剩下妥帖与不痛不痒。
乔林安也早已不需要司机，以及，她其实很少会用到那辆黑色迈巴赫了。
但……沈宴夏发现面前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了一个很熟悉的人——是乔林安以前的司机，邱叔。
邱叔在看见她时也微微一愣，紧接着露出温和笑意：“原来是沈小姐你来了啊，我说为什么乔小姐要让我一大早就把车开来呢……”
旁边的乔林安适时轻咳了一声，邱叔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也只得打住，对她浅笑了下，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真的好久不见了，沈小姐。”
话讲到这里戛然而止，邱叔没有再接着说什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比当年更……”之类的话。他是司机，本应恪尽职守、保持本分，但到底看着她们长大，也算是半个见证者，于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啊，当然，他下车后说的第一句话自有人授意。
邱叔除了把乔林安送去保养的车开过来以外，其实还有别的任务，正如此刻，他在离开之前往乔林安那边递了一个袋子。
直到坐进车里，真正坐上乔林安的副驾后，沈宴夏仍有些恍惚。
里国是右舵车，所以沈宴夏所坐的相当于国内车辆的主驾驶座。
她也早早考过了驾照，却不常开车，因为官浔的交通实在是太拥堵了。
曾经惯于并坐在后座的二人终于走到了手握方向盘的年纪。
“你要美式还是拿铁？”沈宴夏被一句轻声问询唤回神。
她微微挑了下眉头：“拿铁，谢谢。”
乔林安垂眸抿了下唇，把拿铁递给她，才道：“……我记得以前你喜欢喝美式，不爱喝甜的。”
沈宴夏好整以暇看着她，等她因为拿铁迟迟没有被接过而抬起头来，才说：“原来你记得啊，那你还问？”
“……”乔林安笑了笑，眉眼舒展开来，微微歪了歪头，道，“我担心你口味变了嘛。”
“那你呢？”沈宴夏伸长手臂，拿过她还握在另一只手上的，离自己稍远一些的那杯美式，“你口味变了吗，能喝苦的了？”
交接间，两人的手指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在沈宴夏撤开后，乔林安悄悄蜷了下手指。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还是‘疾苦如仇’。”
沈宴夏扯了下唇角，问：“那如果我口味真的变了呢？”你就要喝下那杯美式了吗？
乔林安扬了扬眉，狡黠道：“那也没事啊，因为我买它们只是为了暖手。”
说完她又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啊，没有说它们不能喝的意思。嗯……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那还是不浪费的好。”
“……”沈宴夏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Yes or No？
——or.
“好好开你的车吧。”
“……哦。”
“那个……”
沈宴夏淡淡地斜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讲了，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说。
乔林安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眼镜盒来，带着些讨饶意味地笑道：“追日出的必需品——墨镜。呃，事发突然，来不及带你去定制了。你先将就一下，下次再带你去定制吧。”
下次。沈宴夏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也不再和她计较了，顺从地接过了墨镜盒子。
而后再不咸不淡讲一声：“谢谢。”
乔林安礼貌回一句：“不客气。”
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趁着这个空档，沈宴夏悄悄觑她一眼，见她目光专注、神情投入，只得默默靠回去，暗自在心里叹一口气。
照乔林安这个样子，她们到底还要扮演这样的“知己”角色多久？
但叫自己再去主动追她，沈宴夏又不甘心。
有没有说过，她一直都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过去、现在，都是她在靠近，甚至她们能有现在都是自己追到里国“强求”来的。
重逢以来，她不是完全接受不到乔林安的信号，但它太微弱了。就像乔林安本人的态度一样，朦胧又虚幻。沈宴夏希望她能表达得更清晰一点，更明确坚定一点。
从乔林安去里国后，二人那接近断联的状态来看……沈宴夏也不太能确定她的想法与心意。
想得太多，沈宴夏闷得慌，车里更是安静得可怕。
乔林安恰于此时开口，许是也觉得气氛有一点尴尬。
“要听歌吗？”她问。
“嗯。”沈宴夏闷闷应了一声。
乔林安把车暂停在路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连上蓝牙，放了一首《Always online》。
轻柔的钢琴音搭配着温暖的弦乐在车内响起，接连上电子音效和清晰人声，一瞬间升起的那种独特氛围感，让沈宴夏的情绪有了一点安放之处。
“变色的生活任性的挑拨
疯狂的冒出了头
单方的守候 试探的温柔
还是少了点什么
遥远两端爱挂在天空飞
风停了也无所谓”
…
“准备好了three two one
I'm always online
和你one to one 爱开始扩散
我们连结了穿越
天空银河
开始倒数three two one
删除我的孤单
More and more 尽是深刻
爱亮了爱笑了
I'm always online
爱亮了爱笑了
I'm always online”
“……”
乔林安的车技挺不错的，一路开来都极平稳。沈宴夏少有的安心，在这种平缓里放慢了自己的思绪，侧头欣赏窗外掠过的风景。
她们一路穿行过街道，又远离喧闹市区，直奔城东僻静处而去。
此行的尽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太阳就快要从地平线升起了，两人迎来了一天中属于清晨时刻的蓝调时分。
乔林安把车停下，然后侧头对沈宴夏说：“不下去走走吗？”
沈宴夏自然没什么异议。
这天风很大，沈宴夏走在后面，看见乔林安的衣角被高高吹起，她的侧脸蒙上了一层幽蓝色的氛围光。
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她的长发发尾在空中摇晃着、飘荡着、渺远着。
太阳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升上来，柔和的、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幽蓝与深邃，它点在乔林安的侧脸轮廓上，使得她黑色的墨镜边框处折出了一个星点。
这一刻，她触碰到天光尽头，似乎离什么很近，却又是遥远的、忧伤的、孤寂的。
和沈宴夏第一眼见她时的感觉一样。
乔林安慢慢停下了脚步，此刻太阳已经高悬，落下来的阴影浇了人满身，在草地上筑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另一道同样瘦瘦高高的影子靠近了她，触碰了她。
沈宴夏的肩膀轻轻贴着她，不算紧密，却也不疏离。
风渐渐变缓，乔林安的发尾落下来，与此同时，她抬起手来，拢在唇边：
“啊——————”
她朝着天边喊道，是发泄的、痛苦的、声嘶力竭的。
但她的灵魂又是舒展着的，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时刻，沉沉透了一口气。
沈宴夏抵了下墨镜，也学着她那样抬起手来，拢在唇边，喊：
“请问——————”
“晤森三年的你好吗？！！！”
乔林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天边回应道：
“六零一四年你有找到真正的快乐吗？！！！”
“喂————————”
“（六零一一/柠中三年）你能听到吗？！！！”
乔林安背过身来，逆着光，沈宴夏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能知道，她在笑。
“你还是那么擅长找没有人的地方。”沈宴夏说，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你知道吗？”乔林安也勾起唇角，笑得有一点痞气，“像这样发泄完后，最好睡觉了。”
沈宴夏提了下唇角，同时扬起右边眉毛来。她耸了下肩，意思是：也许吧。
“好啦。”乔林安笑着，“我知道你在倒时差，那要不要听我拉小提琴呢？”
沈宴夏莞尔：“好啊。”
“二十岁的我们，好像是该谈论一点高雅的东西了？”
乔林安摇了摇头，唇边挂着笑，悄悄做好了起跑的准备才道：“不不不，只有我是二十岁。”
“乔、林、安！”
沈宴夏在她后面追着，喊道，“你有本事别跑！”
乔林安一听这话，当即跑得更快了。
两人跑到车前才堪堪停住，沈宴夏从后勾住了乔林安的脖子，带着她栽倒在草地上。
并不疼，她们总是留有分寸，却又难得肆意。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追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