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对我百般挑衅》郁松新

63、回访 腕骨与腕骨

　　乔林安是一个不喜欢做计划的人，她随性散漫惯了，自然也就不太擅长做计划这种天然带有限定性的东西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12号这天的晚上。
　　「叮——」这下好了，第一节晚自习都下课了，而乔林安却完全没有想好她们在一起吃饭之前要干嘛？

　　难道你待在你家，我待在我家，到时间了我就给你打个电话，说：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听起来是不是太不浪漫了点？

　　就像是家里的长辈在喊你，xxx吃饭了一样。
　　乔林安并不想变成沈宴夏的长辈。

　　沈宴夏手腕微动，把书翻过一页去，翻之前她看的是右侧的那一页，翻过去之后要看的自然就变成了左侧那一页。
　　沈宴夏于是顺理成章地往左看过去，只是用余光淡淡一瞥，她就明白了乔林安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心不在焉。
　　这一天都是。

　　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到对方在因为什么而分神，
　　毕竟后天就是情人节了嘛。

　　略微思忖了两秒，沈宴夏伸出手，
　　轻轻碰了一下乔林安的脸颊。

　　没有直接用手肘碰对方一下，
　　因为沈宴夏知道乔林安在写题，碰一下会写歪的。
　　对，相处久了她自然也就发现了自己同桌这擅长一心二用的超能力。

　　乔林安被轻轻碰了下脸颊后就乖乖停了笔，高速运转的大脑一下子停下来，以至于她在看过去的时候，显得很懵、很无辜。
　　“怎么了吗？”乔林安说。

　　“明天放假…”
　　沈宴夏抿着唇，同时微微蹙起眉心，做思考状，
　　“你愿意和我一起看一场电影吗？”

　　乔林安挑眉，总觉得她摆出这副表情的话，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尽管如此，她也选择了压下心头狐疑，回应她：
　　“好啊。”

　　是沈宴夏提出看电影的邀请的话，乔林安也就没那么在意有不有摄像头了。
　　毕竟，她舍不得对沈宴夏说“不”。

　　“不过……”你刚刚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吗？
　　“不过……”我还有话没说完。
　　两道声音叠在了一起。

　　乔林安笑着偏了下头，
　　沈宴夏则微微弯起眼睛。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沈宴夏笑着叹道。
　　“刚刚没说完的是，看电影的地点选在我家哦。”
　　“嗯……我家有一间专门的放映室，不用白不用嘛。”
　　“最后一件事——”沈宴夏拖了个长音。

　　“嗯？”
　　像是习惯了对方总是要等到自己来问才肯说后面的话，
　　乔林安很自然地配合着抛出问句：“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呢？”

　　“保密。”
　　说出这两个字后，沈宴夏很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下午，”
　　“如果那天你来得够早的话，我再告诉你，来得晚的话我就不说了哦。”

　　乔林安被对方这么“戏弄”了一番，却也不见愠色，反倒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好的，那我吃完午饭就过去。”

　　沈宴夏此刻很愉悦。
　　在恶趣味被满足后，她又生出一点点迟来的、可能不那么真诚的歉疚来。

　　沈宴夏无意识地转了下自己的手腕，视线也跟随着动作往下一瞥。
　　看见了自己手腕处突起的腕骨，以及其上套着的一个发圈。
　　她眉心一动，道：“你要和我交换发圈吗？”

　　乔林安微微怔了一下，因为刚刚她还在分心想，去沈宴夏家的话，见到家长了怎么办。
　　她们两个之间的聊天总是很跳跃，乔林安早已习惯，在反应过来后，她依旧不问为什么就欣然应允：“好啊。”

　　于是取下自己惯常戴在左手手腕上，却鲜少用到的发圈，
　　——毕竟她多是披发。
　　递过去，接过来，就此完成交换。

　　沈宴夏笑意盈盈的，点点她手腕上的发圈，说：
　　“现在，我是你的了。”

　　乔林安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她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学着沈宴夏的样子，点点对方手腕，说：
　　“现在，我也是你的了。”

　　而后，腕骨与腕骨碰在一起，发圈叠着发圈，两个人在这样蹭了一下彼此后，又转为十指相扣。

　　*
　　第二天，乔林安来得还算早吧。
　　她特意算准了时间过来的，是饭点过后的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
　　没敢在刚吃完午饭时就过来，毕竟每家的吃饭时间多少会有点差异，“时差”大概在半小时与一小时之间浮动。

　　乔林安怕刚好赶上了饭点，而后被迫参与进如下的一段对话里。
　　“叔叔好。”
　　“你好，是小夏的同学吧，这么早就过来了，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才来的，叔叔。”

　　上一辈的人大概会觉得把客人晾在一旁等自己吃完饭不太好，于是很客气地招呼道：
　　“那要不坐下再吃点呢？”

　　这个时候往往最尴尬了。
　　你会因已经吃过了午饭不饿而想要推拒，却又顾忌着不好就这样拂了长辈的面子，
　　于是站在一旁面露难色（虽然乔林安会装面不改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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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林安在下车前又很谨慎地给沈宴夏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家吃完饭了吗？
　　那边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来，
　　而后说：都这个点了，当然吃过了啦

　　沈宴夏看着界面上自己发出去的两条绿色气泡，没有得到回复。
　　她鼓了下腮帮子，再打字：
　　“你怎么……”还没来啊？

　　对面却在此时发过来一条：
　　我到你家门口了哦，不过你家闭着门，所以可能需要你来接一下我。

　　在乔林安发出这条消息的下一秒，朱红色大门被从里面打开。
　　沈宴夏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掩面，打着哈欠道：“等你好久了。”

　　乔林安愣了一下，复又笑起来，先是一句：“对不起嘛，但我又实在怕赶上你家饭点会被招呼着‘再吃点’。”
　　跨过门槛，又道，“你就一直在门口这儿等着吗？”

　　沈宴夏领着她往里走，一句一句按照顺序回应。
　　“ ‘怕赶上饭点被招呼着再吃点’，嗯……这个嘛，其实我们家是分开吃饭的，管家何叔和我爸大部分时候在别院吃饭——吃那种少油少盐、味道寡淡、极致养生的饭菜，我呢，当然就不和他们一起吃了，我在主院吃正常饭菜。”
　　“所以你就算是被招呼了，也是和我一起在主院吃。”
　　“还有，以你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按门铃的，对不对？”

　　毕竟那玩意一按下去，整个家里的人就都知道有客人来了。

　　乔林安下意识点了下头，又想到沈宴夏走在她前面看不见，于是“嗯”了声。

　　沈宴夏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她绕过假山，继续道：
　　“那你就只能给我发消息了，所以我干脆呢，就直接到门口去等你了。”

　　沈宴夏说完却没能得到乔林安的回应。
　　这一路上她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青石板和身后人亦步亦趋的影子上，这会儿才带着些许疑惑地把视线从青石板上移开，抬起头来的瞬间，沈宴夏看见长廊那儿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分别是管家何叔和……她爸。

　　沈宴夏愣了下，有一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事先就和自己父亲说过，有“同学”要来。
　　尽管有点意外，但沈宴夏最擅长的就是装作若无其事了。
　　她平静又镇定地回视着那二位，从容道：“爸爸、何叔，你们在这里喂鱼吗？”

　　由沈宴夏的称呼确认了谁是谁后，乔林安也礼貌且客气地唤：“沈叔叔、何叔叔，你们好。我叫乔林安，是沈宴夏的同学。”
　　态度不卑不亢，神色间也不见慌张与畏惧。

　　这二位都心照不宣地统一了彼此对外的关系。
　　同学，听起来可进可退，在熟悉与陌生之间没有定数。
　　比“朋友”好，因为以“同学”为基础，其上还可以建立起其它关系，而朋友就只能是朋友了。

　　沈沐儒与何元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回应起她们的话来。
　　“是啊，吃完饭无聊，所以来这里喂喂鱼。”
　　顿一顿，“小乔同学你好啊，不用那么客气的，随意一点就好。”

　　乔林安微微颔首，说：“好的，我会的。”
　　举止礼貌，但言语间又带点随意。

　　还真按他的话来了。
　　沈沐儒笑一笑，道：“那就好，你们年轻人玩吧，我们这些‘叔叔’去午睡一会儿。”

　　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沈宴夏：“爸爸、叔叔，再见。”
　　乔林安：“沈叔叔、何叔叔，再见。”

　　那二位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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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长廊，再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主院。
　　乔林安抬眼看看面前的二层楼房，又将视线落到沈宴夏脸上，道：“你家可真够大的，这走过来也太累人了。”
　　沈宴夏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确实。”

　　上了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就是沈宴夏的房间。
　　乔林安进来后掩上房门，主动提起了昨天沈宴夏没有说完的那件事。
　　“虽然我没有来得很早，但也不算太晚吧？这可是我精心计算的、最合适的时间了。”
　　“所以请问沈大小姐，能让我知道‘保密’的是什么内容吗？”

　　沈宴夏听后轻轻“啊”一声，“这个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你来得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躺着午睡一会儿。”
　　她先将脸埋在一个顺手捞过来的抱枕后，才瓮声瓮气地说：“你觉得呢？”

　　刚刚在“家长”面前都不慌不忙、从容镇定的乔林安，偏在这会儿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她才听见自己说：
　　“……可、可以。”
　　而后，悄悄红了一整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