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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赌你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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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柳春风再次睁开眼时,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闻到周围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探出脑袋,微微动了下身子,被打的地方瞬间疼得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嘶”了一声。
回想起那天的事,头有些发晕。不过,他又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盈盈为他哭了起来。
——“柳春风,对不起!我来晚了。”
脑子还突然闪现了这句话,他禁不住嘴角上扬。可这陌生的地方使他不安。
“可有人在啊?”
“我在。”
刘莹莹搅拌了几下汤药:“柳春风,该喝药了!”
柳春风捂住口鼻:“这是何处?”
“迎仙楼客房,那个李老头专门为你安排的。”刘莹莹重重地放下碗,“本来都是他打的你,他就应该好好赔偿。”
“那我这情况多久才能好?”
“大夫说差不多半月能下地走路!”
“这么久!天天在这趴着,我都感觉会待发霉的。”柳春风叹气一声,“要不是因为养伤,我现在应该在期集所交友、喝酒、写诗……”
刘莹莹拍了下柳春风的后背:“我天天抽空在这照顾你,你还嫌无聊!”
柳春风倒吸一口冷气:“疼——疼——疼——”
“我打的是你后背。”
“牵一发而动全身!”
“话说,你收债没成,又去刷碗了?”
“李先生嘴硬心软,说几句甜话就好了。”
“别打岔!”刘莹莹把桌上的递给他,“喝了它。”
“不喝,太苦了!”柳春风别过脸去,“我这点伤,没必要吧!”
“嘿!你个大男人,怎么喝药怕苦啊!”刘莹莹强制拽住他的脸,“喝!”
柳春风面目狰狞,勉强喝了几口又呛了出来:“太烫了!”
刘莹莹无奈给他擦了下嘴,去柜子那翻找东西。
柳春风纳了闷:你用勺子帮我吹一下不就好了?
可,刘莹莹就这样两个碗交替倒来倒去……
倒的差不多的时候,刘莹莹喝了一点:“喝吧!不烫了!”
柳春风每喝一口都要擦一下嘴巴,缓好久才愿意继续。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刘莹莹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用碗怼在他嘴边狂灌。
柳春风咕咚咕咚喝完后,被呛地一直咳嗽:“你如此虐待我,早知道不待在这了。”
“我这是为你好!”
刘莹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愣愣地看着空碗:小时候我不爱喝药,我妈也是这样对我的。她每次那句‘我都是为你好’,我都听烦了……
柳春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我在想……”刘莹莹脑子一转,“我在想让你一个大男人喝碗药跟哄小孩一样!”
“什么?你对‘哄’这个字有误解吧?”
“行啦!早点休息吧!柳三岁!”刘莹莹回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柳春风噗嗤一笑,结果疼到了屁股。他老老实实趴好,回想起来她说“柳三岁”时的鬼脸……
他养伤的这半月以来,李家姐弟尝尝带着厚礼来看往。
“梨花、李小姐!我想吃外面的桂花糕了,你们可否帮我买一下?”
“好你个柳春风,非挑下雨的时候让我们给你买!”
“就照顾一下他吧!”李时姝莞尔一笑,拉住刘莹莹。
她们俩买好东西时,天不知怎地愈下愈大了,便去一旁的茶坊躲雨。
茶坊间有一名头戴展翅帽,身着红色官袍的男子独自坐在这喝茶。他在这雨雾蒙蒙中若神仙下凡,一举一动皆是风雅。
李时姝抬眸望一眼竟于那红衣男子对视了,她停顿了脚步,握伞的力度似乎更紧了。
刘莹莹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熟人,估计李时姝一眼就认出来了。刘莹莹很识趣地进去后坐在屏风另一侧。
吴士忧站起身来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盯着李时姝白色面纱之下的疤痕。
“你的脸……”
“哦,没什么!”李时姝侧过一边脸,“不小心划伤了。”
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吴士忧垂眸不语,缓缓扭头看向窗外的雨滴飘落竹叶上,静听淅淅沥沥的雨敲打青砖上的声音。
不知雨下了多久,雨滴的声音变得微弱。
“雨快停了,那我便走了!”李时姝撑起伞转身离去。
她轻盈的斗篷随风甩向吴士忧身旁,熟悉的竹叶香再次袭入他的鼻腔。他不禁往前看向那离去的女人:
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在雨雾中变得朦胧,周遭都是灰蒙蒙的,唯有她一袭白色的斗篷显得是那么高洁……
门外一股凉风席卷而来,吹打在吴士忧的脸上,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得人生疼。
刘莹莹透过屏风瞥了一眼那两人,发现李时姝不见了。她赶忙拿起伞追出去:“时姝姐姐,等等我!”
回迎仙楼的路上,李时姝看到一位小摊贩在卖冰酥酪,她停下脚步买了两块。
刘莹莹接过冰酥酪,吃一口回味无穷:“嗯,真好吃!奶香味十足。感觉有点像布丁!”
“我感觉还是我娘做的更好吃,儿时我还会和弟弟抢着吃。甚至会大打出手。”
“是嘛!我也想尝尝你娘的手艺。”
“不过,我娘在我七岁时就走了。”
刘莹莹突然被噎住了,她搂住李时姝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那枚铜钱又自己飞了出来,飘在她的眼前自动蜕变为一枚全新的铜钱,还有一行字:心结已了,回家在即。
哦?我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完成任务了?
我还以为我要当他们俩的和事佬。
话说,我快要回去了!
刘莹莹问铜钱她在这的日子还剩多少天,可它完完全全不给任何提示。她有些焦虑,又有些不舍……
手中的美食随风飘来香味,她提溜在眼前,目前只想着柳春风看到了一定会馋涎欲滴。
她迫不及待地飞奔迎仙楼,可一打开他的房门却是空的。刘莹莹如释重负地放下东西,左右探出脑袋:
“柳春风!”
“柳春风!”
“柳春风!”
刘莹莹翻腾了整个屋子,双手叉腰:“嘿!这家伙去哪了?屁股不疼了?”
“我在这!”
柳春风踏入房间,洋溢着微笑,两边的小酒窝似乎更深了。
“你干什么去了?”刘莹莹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包袱。
“没去哪里,只是感觉太闷了!出去找好友转转,没成想竟然遇上了吴大人。”
“你也遇上吴士忧了?”
“嗯,我们聊了许久!”
柳春风把包袱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而且他还特意问我李时姝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得?”
刘莹莹坐下随手拿一块糕点吃:“哦?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啊!不然还能怎么说?说她不小心划伤了,那也太假了吧!”
“那最后吴士忧什么反应啊?”刘莹莹单手托腮,满眼期待地望着柳春风。
“他?吴大人那个闷葫芦,他能有什么反应啊!”柳春风噗嗤一笑,模仿起来吴士忧,“他就这样低头不语。”
刘莹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怎么说你爱豆坏话呀!”
柳春风大口吃起来桂花糕:“爱豆是何意思?”
“爱豆差不多是喜欢一个人的意思,当然也可以说是榜样。我还记得你说吴士忧是你的榜样嘞!”
柳春风深情看向刘莹莹:“既然你说爱豆是喜欢一个人的意思,那你便是我的爱豆!”
“去——去——去”刘莹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渣,“你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呀?”
“为你买的新衣。”柳春风打开包袱,推到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漂亮啊!”刘莹莹站起身,提起衣服比划一下,“这应该很贵吧!”
“怎会啊!为博美人一笑,这钱花的值。”柳春风满眼止不住地欣赏,又低头浅笑忍不住说,“算是……算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哦。”刘莹莹从臭美中回过神来,放下新衣服,“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定情信物?”
柳春风突然严肃起来,郑重其事的宣布:“等朝廷的授官文书下来,我便要去赴任了。”
他握住刘莹莹的双手,含情脉脉:“官员赴任一般携家眷一同前往!但我们还未婚,你随我同去多有不便。况且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这这这……”刘莹莹脸红到耳根子里去了,“我、我……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想好!我感觉我还年轻。”
“不急,授官文书还有些日子。我等你慢慢想!”
“不是,一两个月还长啊!”刘莹莹挣脱柳春风的双手,快步离开柳春风的房间,“那你等到海枯石烂吧!”
“我赌你……”柳春风冲出门外大喊一声,“我赌你一定会嫁给我!”
柳春风的声音在迎仙楼回荡,刘莹莹假装听不见,双手捂住耳朵跑出去。
可我预感我也快回家了……
刘莹莹停住脚步,扭头望去柳春风,他还在那傻站着朝她挥手微笑。
柳春风,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宋梨花还是我?
刘莹莹眼神闪过一丝幽怨,头也不回下楼去,撑起手中的伞出去透透气。
“盈盈,外边雨下大了!你去哪?”她耳边传来柳春风的呼喊声。
盈盈!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